第269章
像一朵漂亮的，但被人冻结成冰的花。
他扯起嘴角，笑容甜美，露出洁白虎牙，眼睛弯成月牙：“我不敢的，母亲，能为哥哥效力是我的荣幸。”
女人没再为难他，收回手，嘲弄地哼笑两声：“我猜你这个贱种也不敢。”
玄幽低下头，感觉他的灵脉蜷缩成一团枯枝，身体里所有充盈的能量随他而去，看着自己日积月累汇聚起来的修为，开闸泄洪地灌输给另外一个废人。
不痛，不痒，甚至没有回应。
这个废人只在注入他今天最新得到的灵力时皱了下眉，余下的灵力注入到他身上时，他没有再起任何反应，就是一具活尸。
玄幽认真地看着。
他想要看清楚。就像是他累积了千年的万贯家产一朝倒入水中，钱打水漂，只能听个响，他也要仔细听清楚这个响声是怎样的动静。
他失去了他日积月累，小心翼翼节省下来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玄幽从床榻上睁开眼，盯天花板盯了许久。
他不知道他的灵魂是什么时候被放回来的，好像输送到最后一刻，他看着掌心中的光芒消散，自己因此晕厥了过去。
养父母没有管他死活，他们就是这样，用完他就丢。
但从前，他们允许他送出十成灵力，留下一成，如今，他们不仅仅抽走了他昨日获得的一切灵力，甚至还拿走了他千年以来积累的。
他从零开始，算个废人了。
温幼宜不会再要他。她是个完美主义，她只收最好的徒弟。
玄幽坐在软榻上，双眼无神。
一道软糯的女音响起：“你醒了？”
玄幽条件反射地笑起来，望向声源，看到来人却是一怔。
说话的人是一只瞎了半只眼睛的小猫妖。
她穿着干净可爱的小裙子，一只眼睛被纱布缠绕，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太敢靠近他。
他有些懵：“你是谁？”
“我是神尊的仙童，百岁。”
百岁捏着自己的裙角，完好无缺的那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我是神尊派来负责照顾你们的。”
玄幽这才发现，他左右两边还有两张软榻，躺着沈暮和浔微。
俩人身上有伤，但断肢却被接好了，仍处在昏迷中。
百岁倚着门框，小心翼翼地道：“你既然醒了，就去吃饭吧，我们的饭已经准备好了。”
玄幽站起来，身体却无力地晃了晃。
好疲惫。
但他身上倒是不痛了。
玄幽走到镜子前打量自己，发现脸上的青紫竟然都没了。
好奇怪，为什么温幼宜只治疗他，不治疗沈暮和浔微？
玄幽不确定地戳戳嘴角，想看这是不是神族镜子带给他的幻觉，但……确实是不疼了。
这是他完成通关的奖励？
玄幽拧起眉，想到他失去所有修为，马上就会被温幼宜抛弃，脸上逐渐攀上一层阴云。
他应该把这个秘密藏好，不能让温幼宜知道。在她身边当狗也好，学着沈暮的样子舔她的指尖也好，他都得留下来。
为了自由。
百岁歪头，不知道这个漂亮哥哥在做什么，只能又重复了一句：“如果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们吃饭吧，早餐已经好了。”
玄幽点头，来到院落，发现院子里竟然有好多残疾的仙童。
有些没了手，有些没了耳朵，甚至有人被削去了半面的头。
他们看到他，吓得一抖，但什么话也不敢多说，闷闷低头继续吃。
玄幽：“……”
好奇怪，温幼宜那般心高气傲，为什么她身边的仙童都是这种拿不出手的外貌。
这么一看，百岁应该是她身边最……完整的仙童了。
他来到桌子前坐好，有两个仙童帮他盛饭，对他歪头一笑。
是两个狗妖，一个没了下巴，一个没了耳朵，却对他很友善。
他也娴熟地笑起来，很努力地不让自己注意这两个小狗妖残缺的面容，低头看早餐。
是包子小米粥一类，他从不吃的修真族食物。
他平常在家里每天只能吃一只活鸡，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能吃加工过的食物。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吃到加工过的东西了。
玄幽表情逐渐变得冷凝：“你们吃得很好。”
狗妖点头：“如果我没有闻错，大人应该是狼族，所以擅自给你准备了荤素搭配的人族早餐，我们每天都吃这种饭。”
小狗仙童开心地笑起来：“因为神尊给我们雇了厨子，我们每天都能吃到好多好吃的！~”
玄幽皱起眉，语气怅然：“是吗？那她真好。”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米粥。
浓郁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很醇香。
他突然酸了鼻子，仔细品尝，忽听旁边有人道：“神尊早上好！”
玄幽吓得勺子掉碗里，站起身，迎上温幼宜。
温幼宜似乎刚起床，懒散披着头发，没有回答仙童们的话。
她在专注地看手里的东西，像奏折，坐在她专属座位上，恰好跟玄幽面对面。
但她头也没抬。
玄幽紧张地握紧拳：“师尊。”
温幼宜变出一支笔，在奏折上批阅起来。
玄幽坐在她对面，清楚看见她提笔的动作。从嫩白纤细的手腕一路看到指尖，竟然觉得紧张了。
真不敢相信，他拜了神尊为师。
这可是三界中最有权力的人。
还这么漂亮。
要是被她发现，他现在没了法力……
玄幽咬住下唇，没了吃饭的心思。
旁边的小狗仙童很有眼力，摇摇狗尾巴：“玄幽师兄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玄幽心一跳，制止仙童已经来不及，温幼宜冷厉的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
温幼宜神色陡然沉下来：“你的法力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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