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诡梦终焉
两个月后。
时间又一次把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推进到十字路口。
但这次，因为一位‘舵手’的出现，历史轨迹发生了偏移。
就像一条原本要冲向悬崖的河流，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拨了一下，拐了一个弯，绕过了那片深渊，流向了一片阳光普照的原野。
历史的车轮碾过黑暗的侵扰，稳稳地驶向了明媚的未来。
这个承载了太多难以割舍的世界——
诡梦，终焉！
清晨，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床头，在两张年轻的白皙面孔上投下斑驳光影。
那光影在脸上缓缓移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
女孩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眼帘，反而先伸出纤细的手臂，凭着感觉环住男生的脖颈，把头向对方肩窝凑了凑。
她的头发散在他的枕头上，随着她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发出带着睡意的含糊声音。
“夕，该起床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似的，“期待么，今天，我要第一次带你回家了…”
林夕低头，在依依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无比安心。
“期待。”
依依嘴角微扬，抿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她又闭着眼睛在林夕的怀里拱了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舒服姿势的猫，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睫毛扫着他的下巴。
“昨晚，我做了个噩梦。”
“是么，梦到了什么？”林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这个梦好长好长，我梦到我掉进了一个恐怖的世界里。”
“那里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天是灰的，地是黑的，到处都是血腥味。”
“黑色的潮水像怪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吞掉了城市，吞掉了森林，它还要吞掉我。”
“我到处跑，却逃不出去。那个世界就像一座牢笼，没有门，也没有窗，连天空都是锁着的。”
林夕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后来呢？”
“后来，你就出现了。”依依睁开眼睛，仰起头看着林夕，满眼笑意，“你从一扇很亮很亮的门里走出来，浑身都是光。你朝我伸出手，说‘亲爱的依依，你的王子来了，我来接你回家’。再然后，我就醒喽。”
林夕也宠溺地轻笑起来，“在那里，你一定被吓坏了吧。”
“起初是很害怕，可是后来就不怕了。”依依环在林夕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紧，“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是啊，”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穿越了千山万水后终于靠岸的释然，“我一定会来的。”
……
临城，玉山脚下，人头涌动。
九月的玉山，正是最好的季节。
山是青的，树是绿的，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和雨后泥土的微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石板路上洒下一地碎金，像是有人把一把金币撒在了路上。
远处的山腰上，云雾缭绕，像是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山间，随着风轻轻飘动。
穿过广场，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宽敞台阶，蜿蜒向上，像是一条从人间通向仙境的路。
台阶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小摊位，卖香烛的，卖鲜花的，卖祈福牌和小吃零食的，摊主们吆喝着，招揽着上山祭拜或游玩的游客。
其中一处摊位后，坐着一名穿蓝色道袍的小道士。
小道士看起来二十出头，嘴里叼着根青草，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斜倚在小卦摊后。
他的卦摊很简陋，一张褪色的红布铺在地面上，布上画着八卦图和‘十元一卦’四个大字，字迹笔走龙蛇，洒脱随性。
桌上摆着一个竹筒，筒里插着几根签，还有一只铜制的香炉，炉里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香灰落了一地。
在他头上，戴着一顶与这个季节并不相符的白色小猫针织帽。
帽子已经洗得有些掉色，原本纯白的颜色变成了米白，边缘起了毛球。
两只小猫耳朵齐齐向下垂着，像是懒洋洋得昏昏欲睡，又像是在跟谁赌气，看起来明显有些破旧。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近乎包浆的玉牌，也不招揽生意，就那么微仰起头，失神地望着云朵。
“奇怪，实在奇怪，”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呢？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这顶帽子究竟是哪里来的？但是又能感觉到，它对我很重要？”
他用手指摩挲着帽子的边缘，摸着那只耷拉下来的耳朵，摸了一遍又一遍。
那种触感很熟悉，像是在某个很重要的时刻，有人把帽子递到他手里，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可他想不起来了。
每次他试图回忆，脑海里就会涌起一团白雾，遮住那些画面，遮住那些声音，只留下一种挥之不去的模糊，像是什么东西缺失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男女驻足在了他的卦摊前。
女孩牵着男孩的手，另一只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她打量了一眼戴着奇怪帽子的小道士，随即移开目光，视线略显好奇地落在褪色的红布卦摊上。
“夕，你怎么突然对命理感兴趣了，想算什么？”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听到声音，小道士转过头来。
他先是寻声打量了女孩几眼，清秀的面容，清澈的眼神，挽着男孩的手臂，一脸幸福的甜蜜。
他的目光随后转动，落到女孩身旁的男生身上。
顿时，他心中一动，莫名泛起了一丝狐疑。
男生和他年纪相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帽绳垂在胸前，随着风轻轻晃。
男生的五官很清晰，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笑，又像是随时都在思考。
尤其是男生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却有光。
小道士很奇怪，明明他们并不认识，却有种奇怪的熟悉之感。
像是两个失散了很久的人，终于在某一天擦肩而过时，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认出了对方。
“我们…见过？”小道士看着男生，试探开口。
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微微颤抖着。
那双明显与年龄不相符，好似饱经风霜的眼底，莫名涌着难掩的激动。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终于可以放下了什么的，那种释然。
在时间规则下，时空重塑，重塑的不仅是过往，还有其他所有人的记忆。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扇门里，回到了过去。
对于小道士来说，那些在另一个时空中并肩作战的记忆，那些在诡梦中生死与共的画面，那些在除夕夜里最后的告别，都被时间抹去了，像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醒来的人，不知道自己做过梦；路过的人，不知道梦里有过谁。
可是…男生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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