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四个女人正围坐在徐卉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地研究着几张照片。
“这个丑男还挺有福气的。”
今天染成绿发的尚琳不客气地说道，她的头发略微长了点，耳鬓两束已经微微弯曲了，看起来也算是有了点女人味。
徐卉哈哈大笑，“今天我在海报上还看到他的名字，建筑系几个男生联名要找他决斗，原因肯定是为了我们的涵香！”
宋涵香用玉指剥开个柑桔，一面文雅地吃着，一面不经意地耸耸肩：“这种事要发生我也没办法……我真怀疑马甲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竟然会派遣我们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最后一句是若有所思地喃喃说的，秦娜嘴一撇，斜斜躺倒，却把的大腿搁在徐卉的身上，“别那么说，组织很出名嘛，对我们也有利处，毕竟大家都需要花钱的。”
“但我怎么也想像不出，这个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要出动涵香！”尚琳隔着一个人，还伸手抚摸着秦娜的大腿道。
秦娜含嗔薄怒地笑着，踢了她一下，宋涵香丢下照片，把吃了一半的桔子递给徐卉，满脸深思的表情，“听说是中央某个高级领导人秘密要求的，他还与丁宏平订下了一个重要的口头协议……”
她随即过来，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为好，毕竟隔墙有耳，她便把话题顺到秦娜的口气说起来，“你们别看不起那个人，他的确有神秘的地方，让我都不能完全吃准。奇怪，明明他不该对此视而不见的，难道我判断的有误吗？”
尚琳笑得很邪，“涵香姐真的决定打入他的内部啊？”内部两个字故意说得很重。
宋涵香失笑，看了看对方的动作，“你个，就知道开玩笑，你看看你在干嘛吗，连娜姐的豆腐都敢吃，你还真是翻天了呢。”
尚琳笑，把外衣一扒，往床上一扔，佯装狞恶的样子朝宋勾了勾手，“怕什么，连你也不放过，来吧，小妞，来啊，玩玩！”
宋涵香也配合地一改淑女风范，捂紧领口，“失惊”地叫道：“不，不要啊，求求你……”
众女早就笑得打跌。
秦娜妖艳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异色，“涵香，如果我是个男人的话，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要了你！”
徐卉也点点头，刚刚宋涵香不经意中闪现的媚态，让身为女人的她们都无法抗拒。
尚琳这个“男人婆”更是举双手赞成。
宋涵香的笑容迅速收敛，似乎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致地站起来，满脸冷漠地走到窗户前，良久方才抱着双臂道：“娜姐，你们几个别逗我！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唉……”
三个女人互相望着，不禁都后悔刚才的失言，宋涵香属于那种表面上温柔可人，实际上冰寒彻骨的女人，她一心一意的对象既然已经远去，她也几乎完全退化为石女，对男女之事一个字：“淡”！
她们正发愁没话可讲的时候，忽然手提电脑“嘟嘟嘟”地响起来，尚琳跳起来，随便点击了一下去掉屏保，只见无数条数据正通过网络向机器里传来，满满当当的十六进制编码占据了整个屏幕，尚琳手指飞快，紧张地把那些数据下载完毕。
“怎么了，琳琳？”徐卉叫起来，走过去，两手还插在牛仔裤的后袋里。
秦娜从床上坐起来，连宋涵香都撇过头，露出专注的神色。
“有人来收回或改动那几只蠕虫！”尚琳两眼瞪大，边打边说，“靠，他发现了我布好的程序……怎么可能这么快？！什么……被追索了？不可能，我用了十几道代理！老天，他是怎么弄的，速度这么快，我才只打开了一道防御墙！天哪，天哪！”
宿舍里乱成一团糟，几个女孩帮不上忙的，只能呆呆地看着尚琳抓扯头发，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她的脑子虽然灵活，手指虽然飞快，技术虽然在世界上数一数二，可是她竟然无法对付一个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幽灵！她已经急得掉眼泪了！
“快，快拔电源……”尚琳呜咽道。
晓得事情严重性的宋涵香一脚便踢飞了插在墙上的插座，那个插座冒了阵电火花后便焦成一团。
尚琳突然把脚跷上椅子，闷头抱着膝盖哭了！
不知道是谁，竟然能飞一般地查到程序的来源，并且解读了十几台国外代理服务器的层层外挂后，接到她真实的地址上。随后，她的机器便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病毒控制了，硬盘灯闪个不停，她知道是对手正试图下载她机器里的重要文件。
一切办法都试过之后，她只能选择投降。事实上，她不是被对手的冒犯侮辱了而哭，而是被真正吓哭的！
“会不会是他？”宋涵香抱着膀子、皱着眉踱步，忽然突如其来地问道，女人的直觉。
“谁知道？”秦娜瞥了她一眼，慢慢温柔地抚摸着尚琳的头发，“好了，好了，琳琳，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只不过比你强一点罢了。”
等两人话都说了半天，徐卉这才神经有些大条地开了口，“怎么啦，琳琳？怎么突然关了电脑还哭起来了呢？”
秦娜看着宋涵香，后者作了个“受不了她”的表情，“琳琳，别哭了，失败就失败，谁也难免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尚琳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刚刚那个不知名对手闪电般的攻击，完全将她引以为自傲的技术打败了，同时也将她的心理防线击溃了！她从来也没有那么害怕过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恨一个人！
“是他，是他——”
她一改往日男子气的声音，娇弱地嘶喊着。她两手抱着头，手指抓着头发，嗦嗦发抖。
她已经很注意宋涵香对“那个人”的评价，“神秘”、“不容轻视”，宋还从来没有如此高的评价过一个人，而且不可能是巧合，对手来过龙大的局域网，布过蠕虫，动过学管处的资料，最后还上网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迹，更因为她故设的圈套而发怒！
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怒火啊，虽然是在网络里面，尚琳却似乎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怒气狂潮……
宋涵香无声地安慰着尚琳，突然，她的心思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叫道：“娜姐，你刚才监视过那幢房子了没有？”
众女面面相觑，良久方不约而同地穿起外套和鞋子，也顾不得掩饰了，把墙上挂着的明星画撕了，从早已凿好的墙洞里取出各式枪只，藏在身上，并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尚琳眼中含泪，犹自没有觉察到这一切。
几个女人趁着夜色狂奔过操场，让晚间来这里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以为是哪个一心减肥的女生来跑步呢。她们的黑影最终飞一般掠过两米多高的栅栏，这才令某个后知后觉的女孩恐惧地尖叫起来。
秦娜将她们带到那个小院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来迟了。
院子里尽是零乱的杂物，屋里黑着灯，房门大开，走进去之后，除了地板就是废瓶废纸，还有几个不用的老式木碗柜堆在客厅的走道上。
来到二楼则更是残破，木地板没有一块是好的，墙上隐约可以看见古旧上霉的白柒，充满了钉眼。窗户有半扇挂落下来，如果说这是个废弃多年的流浪者的地盘，应该没有人不相信。
秦娜用手电四周照着，眼中充满了惊异，“不可能，不可能的！前几天他还到过这里，我亲眼看见他和林美怡两人在巷口上的车……”
宋涵香屏住呼吸，倒不是因为房间里的霉味，而是觉得一切都很诡异，她仔细地打着手电查看着，并最终蹲来，在墙角捡起了一点东西，她的声音充满了笑意，很是自得，“如果没有娜姐的努力，也许我们都会忽略了这个！瞧，一小截桔黄色的电线！”
徐卉发愣，“这，这怎么了？”
“电线一般不会用这个颜色，而是用红和蓝，而且这根线还有些卷着，可以看出是和另外一根白线长时间捆在一起的。”宋涵香用手电照着两个指头夹住的那根桔黄色线点，仔细地分析着，“这说明这是一截八芯线的残余，只有八芯线中才有四种颜色，分别是橙色、绿色、蓝色和棕色，它们分别和一根白线绕在一起……”
秦娜笑起来，终于释然，不过心里还是觉得一阵紧张，因为她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竟然是个如此有能耐的人，干了这么多年搜集情报的活儿，却差点栽在一个小屁孩手里。
“阿卉，这种线是电脑上网专用的，你还不明白吗？这儿肯定不是什么流浪者的住宅啦，一定是那个神秘人呆过的地方。”
徐卉点了点头，宋涵香却一皱眉道：“他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准备那么充分的，唯一解释就是他可能发现了你，或者觉察到我们的意图，所以才搬走了！”
“涵香，我感觉这件事是因你而起的，说来说去都是你太大意了！”秦娜的双眸，在黑夜中发出微微的亮光。
“是啊，的确如此。”宋涵香叹息着道，原本很游刃有余的她，在另一个凌宁的面目前，却显得颇有些束手无策，所以不得不采取那些很容易惹起别人怀疑的手段。但是……那个人也真是太聪明了点，那种智慧，简直不像是个人类！
她的感慨真是正确无比。
此时，被几个女人谩骂和鄙视的主角，正半躺在新泰河源的住宅里细赏着战果。
那其中，有几个女人的照片，还有她们公事和私事的记录本，甚至还有一个叫做“尚琳”的女孩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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