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宁……”
林美怡喃喃地呼唤道,她已经搞不清是否真的会为这个男人而入迷,而她的心中越迷惘,言行就越暧昧。
男人终于想好了诗句的结尾,那是烂的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带着不文明的侮骂词和风行的口头语,什么“浪浪浪”、“干干干”,不一而足。
他略带歉意但坚决地挣开了林美怡的手,豪迈地笑起来,“深叔,累你们久等了,我们开宴吧!”
顾裴深轻轻鞠躬退开,他拍了拍手,黑夜中不知有多少人往这里簇拥过来,四名体格魁梧的保镖居中护持,一行人前往峰顶斜坡下的小树林。
林美怡看着越走越远的他,鼻头没来由的一酸,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林间的空地上,早已被搭起了一个的半弧形建筑。
无数人在忙碌着,他们用一百多张纯羊皮拉出了一面遮风的墙,在上面撑起一扇以水獭皮为料子的顶蓬,简单的红木矮几和大块的长绒澳毛地垫,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在数百米外提供着这里七、八盏华丽吊灯的能源。
矮几上放满了精美的果蔬和酒类,琳琅满目,尤其是在荒郊野外,能准备到如此丰盛,实在连久经世面的林美怡都大为吃惊。
凌宁阔步走来,伸手拿起一个形状奇特的古老瓶子。
“来来,各位!”他笑着说,“吟诗不可无酒,这儿是一瓶客房送的,在大洋底捞出来的陈酒,估计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我们尝尝鲜吧!”
林美怡招呼着几个中年以上男女落座,连凌宁对他们都十分尊敬的,她自然也不敢怠慢。而顾裴深和几名黑衣保镖,则婉拒了邀请,他们分散到树林的各个角落,搜索那并不存在的敌情去了。
热气腾腾菜肴不断地上桌,似乎以素色为主。
先是一道碧玉年糕,嫩绿色清脆可口的西芹片,佐上切成小圆片的奶白的年糕,洒上香油,放点糖,口味浓郁香甜。
然后是野葱口蘑,用山里采摘的新鲜野葱,浸泡后切碎,稍煮去味,与小松菇混炒,起锅后浇上烤鸭卤,有野葱的刺激味,有蘑菇的清淡,也有鸭卤的可口,百吃不厌。
还有松子玉米、上汤茯苓笋、红枣莲子羹等,居然还有一大盆市集大排档里常见的红烧螺蛳。
凌宁在每只杯中都倒满了酒,似乎毫不在意那瓶价值连城的古董,只把数百年的醇酒当做二锅头用。
“来,我们干了这杯!”
一个神情庄重的中年女人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微笑道:“宁少,知不知道这酒有多贵?”
“权当大出血了,北姨!”凌宁咧嘴一笑,若有深意地看着他们几个,“萧叔、虎叔、达哥,加上你北姨,我凌宁有你们帮忙,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前两天我看了上季度的损益表,哈哈,真有你的,北姨!”
他朝女人伸出大拇指,兴高采烈地笑着。
似乎看出了他由衷的真挚,祁梦北没有计较他的口气,淡淡一笑,举杯浅啜。
照她以前的脾气,绝对不可能会如此认真地对待一个人,尤其这个人是合作者或上司的时候,她宁愿去相信对手,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合伙人。
可谓吃一堑长一智。祁梦北在龙城,乃是响当当的人物,作为第一流的经理人,她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平常根本不与人发生任何交集,甚至连普通的朋友都没有几个。
她原先在南发集团(南海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凭自己的实力做到了总经理,并且创造了七年时间资产翻两番的奇迹。然而,她却被其总裁盖宏智视为野心勃勃者,终于有一天,被栽赃挪用公款而身陷牢狱半年之久。
此后她试图东山再起,但某个合伙人再次欺骗了她,将她数年仅有的积蓄席卷而去,令她濒临破产的边缘。
此后祸不单行,她的家庭也宣告破裂,儿子判给了丈夫,身体柔弱的她身无分文,在南方省又混不下去,最后居然选择偷扒火车,忍饥挨饿逃出来,流浪到龙城。
在龙城的五年中,她隐姓埋名磨砾其志,从打工开始,创造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奇迹,先后在她手上做大做强的企业不少于十家,但再没一家能挽留住她。
对人性已经心寒,还有什么事值得相信的?
付账只能现金,以周结算,办公室里连一件私人物品都没有,来去匆匆,从不享受公司提供的车辆等福利,她也不喜欢机要秘书,不喜欢别人打扰,每月确定报表时,总是召集财务的所有领导参加核算和签字。
在龙城,除了“龙城第一经理人”的美誉之外,祁梦北还有个“独行侠”的绰号。
没人能想到,她会接受凌宁的邀请,担任其“雷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而且一干就是三年。
这还不算什么,腾飞实业的原总经理萧文涛、银逸苑股份公司的原副总经理虎有哲,浪涛企业的原财务总监薛达青等,这些在龙城经理人圈中名声最响的几个,也纷纷跑来,现在还都被祁梦北任命为副手。
这个特立独行的女人一向引以为傲的经营惯例全部被打破,龙城企业界在跌碎眼镜的同时,也都不迭地把目光更多投向到雷神集团年轻总裁的身上。
凌宁正眉开眼笑,丝毫也不觉得他查了祁梦北的盈收账有什么忌讳,实则很多企业老总正是不觉这点,而被女强人炒了鱿鱼。
四个强大的经营者中最年轻的薛达青副总忍不住插话了,“宁少,祁总会把企业经营好的,您就放心的休养好了。”
他很担心祁梦北会因此不满,若是她因此而辞职,自己岂不是就进退失据了吗?当初,完全是看在祁总的面子上……
何止是薛达青,就连老谋深算的虎有哲和萧文涛两人,又何尝没有动过其他的念头?
至少,祁梦北与凌宁两人,没有象今天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的说过话,甚至见面也很少。
萧文涛压下想讲话的念头,眼睛瞥向虎有哲,露出探询的意味,而后者则微微皱眉,让人几乎无法觉察地摇了摇头。
几个人相互致意并干杯,那琥珀色的瓷杯中,略有些混浊的液体竟然是如此酸涩,然而,当徐徐咽下之后,竟然有一股奇妙的甜味泛上心来。
“我休养得不错,整天大鱼大肉,还有美眉陪伴,日子很爽……”凌宁哈哈大笑,拼命地用油滋滋的手指直接抓取螺蛳,嗦得十分开心,让林美怡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不过,”他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薛达青,津津有味地舔了舔被酱油染黑的指头,“我对北姨,比达哥对她还有信心,北姨是我的亲姨,放心吧,她不会离开公司的。”
萧文涛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克制住心情,发现虎有哲面色微动,而薛达青张大了嘴,半晌方变成了“o”型,显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祁梦北的眼中光芒一闪,低下头喝酒吃菜,谁也没发觉她的情绪有所异常。
荒唐愚蠢的败家子!
除了祁梦北,另外三人都释然地想道,他们心事一去,推杯换盏顿时都开怀起来。
凌宁别的不碰,硬是将一大盆螺蛳吃得半点不剩,还喝了一口咸卤,这才意犹未尽地在长绒澳毛地垫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头。
几个老成持重的家伙们好不容易对他生出的一丝好感又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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