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不能这么干了
沈一鸣靠在椅背上：“不赚，赔钱铺量，抢占点位，等把市场份额吃到一定程度再提价。互联网老套路。”
许泽攥着笔，脸上的表情有点绷：“那我们要不要也，”
“不降，绝不降价内卷。”
“楚江靠品质竞争，靠口碑竞争，靠体系竞争。底线一旦破了，后面的仗全没法打。”
“记住一件事，速巢低价铺量，本质上是在帮我们培育市场。”
“以前我们去跟学校谈智能柜，第一步是解释这东西是什么、能干什么、为什么需要。现在速巢带着十二亿杀进来，这步教育成本他们替我们出了。”
“等他们的柜子返潮坏一批、窄走廊卡一批、假期没人修一批，那些踩过坑的学校，回头再看看楚江的方案，会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什么叫好服务。”
钱晖把笔往桌上一拍：“不跟价格战，只做壁垒加固。”
沈一鸣冲他点了下头。
这几个字，就是楚江接下来面对速巢冲击的全部战略。
三天后，钱晖从邻省理工那边带回来的合同正式走完流程。
签约对接会上，后勤处周处长亲自出面，把钱晖拉到一旁。
“说句实话，上个月速巢也来找过我们，报价确实诱人，比你们低一大截。”
“但我见过太多低价进场的供应商，设备摆进来热热闹闹，三个月不到就开始出毛病，叫人修得等三天五天，学生投诉堆到我桌上，最后烂摊子还得我来收。”
“你们的设备在邻省跑了快半年，我专门打听过。无人值守照常运转，故障还没发生就有人提前换件，连假期都不断线。”
“这份靠谱，比便宜三成值钱多了。”
钱晖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并未多言。
次日，他从邻省回来后，直接去了趟数据中心。
他把省外五所校区的签约来源、落地周期、首月运营数据拉了个横向对比表，盯着看了将近半小时，越看越坐不住。
下午去找沈一鸣的时候，沈一鸣还在自习室。
沈一鸣见状出了自习室，来到外面走廊。
钱晖正色道：“五所省外校区，签约来源我复盘了。”
“三所，整三所，全是老客户口碑引荐过来的。”
“周处长那边刚签完没两周，他后勤圈子里的同行就打过来电话问了。另外两所也是，人家校方自己找上门，开口第一句就是听说你们在某学校做的不错。”
“样板就是最好的渠道。”
沈一鸣往墙上靠了靠，他简单看了一遍这个表，却没没评价这个结论。
因为它不需要评价，数据摆在那，三比五，超过一半。
省外扩张最值钱的不是地推团队跑了多少公里，是前面那几所校区扎实做出来的口碑在替他们说话。
紧接着，钱晖话锋一转：“但有个问题。这次理工大学项目落地，驻场团队反馈回来的效率数据很难看。”
钱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驻场日志摘要。
“老校区空间窄，柜体安装角度要现场反复测量，网络配置要逐台手动输入参数，运维系统对接要一个一个节点调通，支付流程还得跟学校财务的老系统做兼容，两天。光前期适配就耗了两个整天。四个技术人员轮班调试，有台柜体的网络参数改了七遍才跑通。”
沈一鸣皱了皱眉，两天四个人。
百校计划如果按这个节奏铺，光驻场适配的人力消耗就能把技术团队活拖死。
“蓝宇知道吗？”
“他在现场看了半天，脸色比我还难看。”
冯蓝宇是那天晚上在技术组的工位上爆发的。
他面前的屏幕还挂着驻场日志的远程监控画面，两个技术员蹲在走廊尽头的柜体旁边，一个举着平板对参数，一个拿着网线插了拔、拔了插。
同样的步骤，他们在隔壁那台柜体上已经做过一遍了。
逐台配网络，逐台调柜体，逐台跑运维测试，逐台对接支付接口。
每一步都是重复的，每一台都是从头来过。
冯蓝宇把椅子往后一推，转过身，面对坐在旁边的三个组员：“不能这么干了。”
“每次落地都要重复配置网络、调试柜体、适配运维和支付流程。”
“四个人干两天，干的全是重复劳动。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流程问题。”
坐在最左边的小周插了一句：“标准化部署脚本我之前写过一版，但每个校区环境不一样，跑不通，”
冯蓝宇打断他：“所以不能只写脚本，要做的是一套自适应部署工具。把所有固定流程模块化、可视化，网络配置是一个模块，柜体参数适配是一个模块，运维对接是一个模块，支付系统兼容是一个模块。”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笔盖一拽，画了四个方框。
“工具自动识别现场环境参数，自己选配置方案，技术员只需要确认和微调。不用每次从零开始，不用逐台手动输入。”
小周把刚才那句话咽回去了，盯着白板上那四个框，脑子里开始翻转，如果环境探测模块能自动读取网络拓扑，如果柜体参数能根据空间尺寸自动匹配预设方案……
旁边的老陈把键盘往前一推：“干。”
另一个组员已经打开了新的代码仓库，冯蓝宇把白板上最后一个框画完，转过身。
四个人的屏幕全亮着，光打在脸上，没有人犹豫。
从立项到第一版可用，七天。
中间冯蓝宇只回了两次宿舍拿换洗衣服，其余时间全钉在工位上。
环境探测模块是小周写的，跑了三轮测试才稳定；柜体参数自适应是老陈啃的，光适配规则库就录入了六十多种校区场景；支付兼容层是冯蓝宇自己动手，因为牵扯到支付宝接口的底层协议，别人碰不了。
第一次实测，就安排在邻省理工。
钱晖带着驻场团队站在地下一层走廊里，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上是冯蓝宇那套工具的操作界面，浅蓝色背景，四个模块图标排成一排，底下一条进度条。
钱晖对着电话那头说：“点开始。”
冯蓝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环境扫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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