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节奏是节奏，边界是边界
沈一鸣凑过去，屏幕上三个模块，环环相扣。
学生在校园场景里跑出来的消费、配送、兼职数据，喂进支付宝的信用体系，攒出校园信用分。
信用分够了，能申请助学的低息额度，能优先匹配勤工俭学的岗位。
“可以，但有一条，学生的隐私数据，哪些能进信用体系，哪些不能，得让顾望先过一遍。”
唐思调出另一个窗口：“已经在过了，顾望把每个字段都标了红绿。绿的能进，红的碰都不许碰。支付宝那边的产品经理想多要两个字段，被她当场摁回去了。”
视频会议的接通提示音响了一声，对面是支付宝的法务团队。
周律师先开口，客套得周全：“沈总，顾律师。补充协议我们又过了一遍，大方向没变，就是有几条想跟二位再敲定。”
沈一鸣坐在主位，没接话，他把场子让给了顾望。
顾望翻开手里那叠纸，笔尖搭在第一行。
“周律师，您说。”
周律师调出一份共享文档，屏幕上一段红字弹出来。
“就这一条。支付宝可依托本次合作获取的全部数据，自主迭代、优化通用信用模型，这条加进去，后续我们模型升级就顺畅多了。”
钱晖坐在顾望左手边，下意识往屏幕凑了凑。
这句话他扫了一遍，没看出门道，通用信用模型，听着是支付宝自己家的事。
顾望把那行红字从头读到尾：“周律师，全部数据，怎么界定？”
“合作里跑出来的数据，拿去优化模型，行业里都这么做，常规操作。”
“常规操作，不代表合规操作。”
“通用信用模型，覆盖的是支付宝全平台。你们拿楚江校园场景里的数据去喂它，这一喂，等于把我们两年深耕的用户底盘，全搬进了你们的通用引擎。”
“顾律师，话不能这么说。数据复用是双赢。模型强了，反哺回来的精准度，你们也享受。”
“享受的是优化结果。”
“可底层数据一旦进了通用模型，就抽不出来了。今天进去的是校园配送轨迹，明年支付宝拿这套模型去做别的生意，我们的数据，就成了你们的免费燃料。”
林总那半张脸，在画面角落动了一下。
“顾律师，您是不是想得太重了。咱们诚意是足的，没必要在一个模型条款上卡这么死。卡死了，反而拖慢双方落地的节奏。”
“节奏是节奏，边界是边界。今天我让一个全部数据过去，明年你们产品经理拿这条做文章，我拿什么拦？沈总回头问我，楚江的命门怎么交出去的，我答不上来。”
她翻到文档空白处，落笔。
“这条不能用模糊词覆盖。我现拟一版补充细则，你们核实。”
“第一，支付宝信用模型优化，仅限使用合作场景内的公开支付行为数据。”
“第二，严禁触碰用户物流轨迹、消费偏好、个人隐私这三类核心敏感字段。一个都不许碰。”
“第三，校园专属数据，严禁复用至通用商业模型。校园的数据，只能跑校园的事。”
“周律师，这版细则，清单化、具象化。优化范围锁死在公开支付行为，敏感数据全切出去。你们自己核实，哪条不合理直接提出来即可。”
画面那头，五个人凑成一团。
会议室这边，钱晖绷着背没敢出声。
他见过的拉锯不少，可像顾望这样当着对方法务的面，现场手写一版细则、把对手所有钻空子的口子全堵死的，他是头一回见。
支付宝那五个人，越核脸色越沉，周律师抬起头，把镜架往上推了推。
“顾律师……你们这三条，逻辑是闭环的。公开支付行为做优化，确实……找不出反驳的点。”
顾望把纸放下：“那就改。”
周律师的话慢了半拍：“这条得报内部重新审批。通用模型那块，是产品线定的口径，我们改不了字面，得走流程。”
顾望没让步：“走流程可以。但今天这版细则，作为附件，先锁进会议纪要。流程走完之前，原来那条模糊条款，作废。”
周律师扭头看了眼画面角落的林总。
林总那半张脸，沉默了两秒，最后点了下头。
周律师对着摄像头：“行，顾律师这三条，我们认。模糊条款撤掉，按您这版细则报审。”
顾望把笔合上：“那就这样。审批结果出来，知会我们。”
视频会议挂断，屏幕暗下去的一刻，会议室里那根绷着的弦整个都松了。
钱晖长长舒了口气：“顾望，你这风控，是真的一字不吃亏、半步不让利。这通对线，把楚江的核心底盘，一寸没漏地守住了。”
顾望把手写的那几页细则理齐，夹进风险报告最里头：“分内的事。”
沈一鸣端起桌上那杯凉了的茶，刚才那一个钟头，他一句没插。
可这场仗怎么打，他比谁都清楚。
支付宝那条全部数据，看着是技术口径，底下藏的是把楚江两年的底盘白薅干净的算盘。
这种条款，沈一鸣前世签过、也被坑过。
当时没人替他拦，等他反应过来，数据早进了别人的引擎，抽都抽不回来。
这一世，这道口子，顾望提前给他焊死了。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顾望，微微点了下头。
顾望迎着他这一下，没说话，只把报告往他这边推了半寸。
他刚要开口，身侧一个动作打断了他。
唐思思全程安静坐在旁边，没插一句话。
这会儿她抬起头，正好和沈一鸣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刚对线全程绷着。喝点水缓一缓，辛苦了。”
沈一鸣把水杯往桌沿挪了挪。
“你也一直在旁边陪着我，没歇过。”
唐思思的睫毛颤了下，没接话，只把那本风险报告又往他这边推了半寸。
没人留意这一角的动静，那点甜意，悄无声息地漾在两人之间。
线上会议结束后，沈一鸣立即召开会议。
会议上，沈一鸣正式宣布：
“校园配送、智能硬件、商业综合体，三条业务线，全线接入支付宝官方支付体系。”
“同时，解锁支付宝顶级信用数据接口。依托全国权威信用体系，把校园服务做精，把风险防控升级。”
“江城所有同行，从今往后，永远追不上我们。这道壁垒，他们这辈子复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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