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歌剧女王的挑战
后台。
江寒烟走下舞台的时候，裴泽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像是刚才一直在抓。他的眼睛很亮，但眉头皱着。
江寒烟走过来，步子比上台前慢了不少。她的红裙子拖在地上，裙摆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额头上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嘴唇比平时白了一点。
裴泽迎上去，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递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温水。
“嗓子怎么样？”他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江寒烟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她放下水瓶，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道。
裴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把江寒烟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她的额头的时候，感觉到一层凉汗。
“没事？”他的声音沉下来了，“你那四个高音是怎么唱出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对声带的负担有多大你不清楚？”
江寒烟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累到连笑都要省着力气。
“我真的没事。”她说道，“休息一下就好了。”
裴泽的手攥紧了。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顶上去你知道后果吗？声带充血，声带小结，声带息肉——你想过这些吗？”
江寒烟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
“我想过。”她说道。
“那你还——”
“为了华语音乐，我必须上。”
江寒烟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裴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包中药冲剂。他把冲剂倒进杯子里，加了热水，用勺子搅了几下。药味在空气里散开，有点苦，有点涩。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江寒烟面前。
“喝了。”他说道。
江寒烟接过杯子，低头闻了一下，皱了一下眉。
“又是这个？”
“对。护嗓的中药，我让老中医专门调的方子。喝完。”
江寒烟没再说什么，把杯子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药很苦，她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泽从她手里接过空杯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含着。”他说道。
江寒烟张嘴把糖含进去，薄荷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冲淡了药的苦味。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裴泽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膀上。
“休息一会儿。”他说道，“等会儿我叫车，送你回去。”
江寒烟没应声。她已经睡着了。
与此同时，外界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金在勋当天晚上发了一条微博。他用的是韩文，配了一张图，图上是他站在候场区的背影。微博的翻译在评论区里：“江寒烟小姐的演唱是我见过最震撼的表演。那四个高音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会继续努力。”
松本爱子当天晚上也发了一条微博。她用日文写了一段话，配图是她在化妆间里放下杯子的那个瞬间。翻译过来的内容是：“十年前我问父亲，什么是真正的天赋。父亲说，当你见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今天我终于知道了。”
詹姆斯删掉了自己社交账号上之前发的一条动态。那条动态是他来华国之前发的，内容是：“让华语音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说唱。”他换了一条新的动态，只有一句话：“我错了。”
这三条动态被截图发到微博上，立刻冲上了热搜。
“金在勋心服口服”
“松本爱子谈天赋”
“詹姆斯认错”
第二天上午，一条消息从欧洲传了过来。
歌剧女王玛利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玛利亚坐在一间排练厅里，身后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的五官很立体，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是地中海的海水。
她对着镜头微笑了一下。
“我看了江寒烟女士的表演视频。”她用英语说道，声音很低很厚，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那四个高音让我非常震撼。我唱了三十年歌剧，很少见到一个流行歌手能把声音控制到这种程度。”
她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尤其是第四个高音。那个高音的难度不亚于歌剧里最难的咏叹调。江寒烟女士用她自己的方式达到了那个高度。我很佩服。”
她看着镜头，眼睛很亮。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和江寒烟女士较量一番。不是比赛，是交流。我想知道，当歌剧遇到华语音乐，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这条视频在海外社交媒体上发布之后，二十分钟内播放量突破五百万。一个小时后，视频被搬运到微博上，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歌剧女王玛利亚想和江寒烟较量”
这个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评论区里，有人激动，有人担忧。
激动的人写道：“这是华语音乐走向世界的机会！歌剧女王主动邀战，这是多大的面子！”
担忧的人写道：“玛利亚唱了三十年歌剧，声音的厚度和力量不是流行歌手能比的。江寒烟才刚唱完一首难度极高的歌，如果接了这个挑战，对她来说负担太大了。”
两种声音在评论区里吵了起来，话题热度越来越高。
一个小时后，洪磊出现在了云顶天宫别墅的客厅里。
江寒烟睡了一整夜，脸色恢复了一些。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坐在沙发上。裴泽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温水。
洪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玛利亚的视频。
“你怎么看？”洪磊问道。
江寒烟看了一眼裴泽。裴泽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歌剧女王玛利亚，”江寒烟说道，“玛利亚是歌剧界的顶尖人物，她的实力和金在勋、詹姆斯不是一个级别的。”
裴泽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江寒烟。
“你回国是为了击败现有的那些歌手，”他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却引来了歌剧女王这种级别的顶尖歌手。这完全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计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江寒烟说道。
“你不知道。”裴泽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玛利亚唱了三十年歌剧，她的声音经过最严格的训练。歌剧演员的发声方式和流行歌手不一样，她们的声音穿透力更强，持续力更久。你和她比赛，对你的声带会造成多大的负担你想过吗？”
“我想过。”江寒烟说道。
“那你还要接？”
江寒烟看着裴泽的眼睛。
“裴泽，”她说道，“能和顶尖歌手交流，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裴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无奈，但最深处还有一丝骄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道。
洪磊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那你的意思是——”
“接。”江寒烟说道。
当天下午，江寒烟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披散着，坐在沙发上。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扬。
“玛利亚女士，”她对着镜头说道，“我看到了你的视频。你对我的肯定让我很荣幸。你的实力我一直非常敬佩，能和你交流学习，是我作为歌手最大的幸运。”
她顿了一下，笑了一下。
“所以，我接受你的挑战。我们《歌王》舞台上见。”
这条视频发布之后，十五分钟内播放量突破一千万。一个小时后，“江寒烟接受玛利亚挑战”冲上热搜第一。
紧接着，《歌王》节目组发布了正式公告。
公告的内容是：歌剧女王玛利亚将顶替詹姆斯参加下一期《歌王》的录制。下一期节目的主题是“巅峰对决”。
此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这才是真正的歌王！”
“歌剧女王对战华语女王，这场对决我要看！”
“节目组这波操作太猛了，直接把詹姆斯的位子给玛利亚了。”
相关话题几乎霸占了全网的热搜。前十个热搜里有九个和这场对决有关。
一周后。
《歌王》录制现场。
演播厅比上一期更加拥挤。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过道里都加了座位。灯牌比上一期更多了，“寒烟”两个字到处都能看到，还有不少写着“玛利亚”的灯牌，用的是英文。
后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比平时更紧张。导播间里，洪磊对着对讲机不停地说着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副导演站在监视器前面，额头上全是汗。
候场区里，金在勋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着。他的经纪人在旁边小声跟他说着什么，他点着头，但眼睛一直盯着监视器屏幕。
松本爱子站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练声，又像是在祈祷。
蔡启明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他旁边坐着的两位华语歌手也一样，谁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突然，演播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玛利亚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的头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她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立体了，深蓝色的眼睛像是两颗宝石。
她走路的样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的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三十年舞台经验积累出来的，渗进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里。
现场观众看到她的那一刻，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炸开的掌声，是那种带着敬畏的掌声，像是怕声音太大会冒犯到她。
玛利亚走到候场区，站定，目光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江寒烟。
江寒烟从另一个方向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和上一期那条不一样。这条裙子的红色更深，像是凝固的血液。裙摆上没有装饰，只有一种纯粹的红色。她的头发散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嘴唇是正红色。
她看到玛利亚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两秒钟。
然后江寒烟笑了。
玛利亚也笑了。
江寒烟走过去，伸出手。
“玛利亚女士，”她说道，“很荣幸见到您。”
玛利亚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是歌手的标配——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江寒烟女士，”玛利亚说道，她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咬字很准，“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您的演唱视频我看了十遍。”
“您过奖了。”江寒烟说道。
“不，”玛利亚摇了摇头，眼睛看着江寒烟的眼睛，“我不是在恭维您。您的控制力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等会儿上场，我会全力以赴。”
“我也会。”江寒烟说道。
两个人同时松开手，各自退后一步。
候场区里的其他歌手看着这一幕，谁都没说话。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今晚的主角不是自己。
何老师走上了舞台。
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认真了。他走到舞台中央，对着镜头举起话筒。
“各位观众，”他说道，“今晚的《歌王》，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时刻。”
台下的掌声响起来了。
“今天，我们不光有来自各国的顶尖歌手，还有一位特殊的嘉宾——歌剧女王玛利亚。
掌声更响了。
“废话不多说，”何老师提高了声音，“今晚的比赛，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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