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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少年中国说》:属于少年的红歌


撒老师站在舞台中央,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声音已经稳了下来。他看着台下那些站着的、还在鼓掌的观众,等掌声稍稍落下去一点,才举起话筒。

“谢谢,谢谢我们红色老区的小朋友们。”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带着一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也谢谢江寒烟和裴泽给我们带来两首不一样,却同样爱国的歌曲。”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

撒老师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些孩子,又转回来,面对观众。

“今天这两首歌,一首唱的是阿嬷,一首唱的是少年。”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阿嬷是牺牲,少年是传承。”

台下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但他们都在认真地听。

“我们常说少年是祖国的希望,这句话不是一句口号。”撒老师的声音慢慢提高了一点,语速不快,但很坚定,

“为什么说少年是希望?因为少年会长大,少年会接过上一代人手里的东西,少年会把这些东西继续往下传。

那些红色先烈看到了这些未来的希望,看到了这些站得笔直的、认认真真唱歌的孩子,他们一定会格外欣慰。”

他指了指舞台上那十二个孩子。孩子们还站在那里,手拉着手,小脸上红扑扑的,有的孩子的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着,刚才唱歌用掉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因为少年才是祖国的未来,也是那些先烈想要看到的。”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

更多人开始鼓掌。这一次的掌声不像刚才那么炸裂,但很持久,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退下去一点,又涌上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在疯狂回应这段话。

“撒老师说得好,少年才是未来!”

“这些孩子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爷爷就是老红军,他要是看到这些孩子,肯定会哭。”

弹幕的数量还在涨。人数也在涨。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得飞快,从几百万跳到一千万,又跳到一千二百万。

技术部门的人在后台急得满头大汗,服务器扩容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刚扩完就被新的流量充满了。

数据开始维护。画面偶尔卡一下,声音倒是没有断。

就在这时,台下有人注意到,那些孩子并没有回到后台。他们从舞台上走下来,但没有离开,而是聚在台侧,跟裴泽站到了一起。

撒老师转过身,看着裴泽和那群孩子,笑了一下。他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提高了半度。

“下面,有请裴泽和他的小朋友们,一起演唱《少年中国说》。”

台下的观众愣了一下。

《少年中国说》这个名字,很多人都知道。那是梁启超的文章,写在一百多年前的,里面有一句最有名的话——“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每一个上过中学的人都在课本里读到过,在考试的时候默写过,在作文里引用过。但把它唱成歌,很多人没听过。

“少年中国说?是歌吗?”

“应该是改编的吧,梁启超那个。”

“这也能唱?”

台下有人在低声议论。但这一次议论的声音很小,而且很短暂,因为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前奏是从一声鼓开始的。

那声鼓很低,很沉,不像刚才《半生雪》爱国版前奏里那种一声一声砸下来的大鼓,而是更慢的、更深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拱,拱得很慢,但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鼓声只响了三下。然后,弦乐进来了。

这次的弦乐和之前也不一样。之前的弦乐是铺开的,像是云层从远处压过来。这一次的弦乐是往上走的,一个小提琴的声部从一个很高的音上滑下来,像是从天空的最高处劈开了一道口子,光从那个口子里漏出来,一束一束地,落在舞台上。

铜管乐器没有急着进来。前奏的前半段只有鼓和弦乐,大提琴在低音区拉出了一个很稳的长音,像是一根柱子,把整个音乐的底座撑住了。小提琴在高音区来回穿梭,旋律线条很宽,很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开阔感。

台下的观众不说话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段前奏抓了过去。

然后,孩子们的声音进来了。

不是唱歌,是朗诵。

十二个孩子站在台侧,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话筒,站成了一个扇形。

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脆,普通话很标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少年智则国智——”

他停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女孩接了上来。

“少年富则国富——”

然后是第三个孩子,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少年强则国强——”

第四个孩子,一个瘦瘦的男孩,声音比前几个都要大。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然后十二个孩子一起开口。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一把一把的锤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他们没有用任何技巧,没有抑扬顿挫的处理,就是用最大的力气,把每一个字从胸腔里推出来。童声本来就干净,叠在一起之后更干净,像是山泉水从石头上冲过去,把所有的杂质都冲掉了,只剩下最纯粹的东西。

台下的观众全都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没有人发弹幕。屏幕上一片空白,只有画面在动。

然后孩子们的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更强,更快,像是在加速奔跑。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他们重复了两遍,三遍。每一遍的速度都在加快,每一遍的音量都在提高。到了第四遍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已经不是念出来的了,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从喉咙最底下、从整个身体里爆发出来的。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最后一个“自由”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起来。白炽灯、聚光灯、舞台两侧的灯带,所有的光源在同一个瞬间达到最亮,把整个舞台照得像白昼一样。

裴泽从台侧大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很挺拔。他把话筒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气。

前奏的弦乐再次响起,鼓点重新加了进来。这一次的鼓点节奏很快,很密集,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跑,气势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裴泽开口了。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他的声音和刚才唱《半生雪》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刚才的声音是婉转的,轻巧的,像是一阵风从竹林里穿过去。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是硬的,是金属质感的,像是一把刀出了鞘,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刃。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洋”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声音在高处停住了,稳住了,然后慢慢地、均匀地减弱,最后消失。

弹幕开始炸了。

“裴泽这声音绝了!”

“这跟刚才唱半生雪的是同一个人?”

“这段旋律写得太好了,大气磅礴!”

“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

裴泽没有停,继续唱。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唱到“身似山河挺脊梁”的时候,他挺直了腰,肩膀往后张开,胸膛抬了起来,整个人站在那里,真的就像是一座山,一条河,一根脊梁。

他的声音在这个位置上达到了一个高音。那个高音很亮,很通透,像是金属被敲击之后发出的共鸣,带着一种刺穿空气的力量。但他没有用力过猛,没有把高音唱成嘶吼,而是在力量和控制之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让那个高音稳稳地立在旋律的最高处,不摇不晃。

“敢将日月再丈量——”

“丈量”两个字被他处理得很特别。前一个字用力,后一个字收力,像是一拳打出去之后迅速收回,然后马上再接下一句。

“今朝唯我少年郎——”

“郎”字的尾音拖了一个长音。他的声音在这个长音上做了一点小小的渐强处理,从弱到强,从低到高,像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在高处停住。

直播间内所有人都被这歌词所震撼。

孩子们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他们的朗诵穿插在裴泽的歌声之间,像是一条线,把整首歌串了起来。裴泽的歌声是画面,孩子们的朗诵是注解,一唱一念之间,互相呼应,互相补充。

裴泽继续唱第二段。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

这一句的旋律往下走了,从高音区落回到中音区。裴泽的声音变得内敛了一些,像是在积蓄力量。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黄”字的处理很巧妙。他没有把声音完全放出来,而是收着唱,让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才送出来,带着一种被包裹住的质感。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唱到这里,裴泽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舞台的最前沿。他低头看了一眼台下的观众,然后抬起头,直视前方。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这一句的音量突然加大。不是渐强,是猛地加大了,像是一道闸门突然打开,所有的水在同一个瞬间冲出来。声音从音箱里喷涌而出,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裴泽把话筒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明显鼓起来了一块。他的脖子上能看到青筋微微凸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敢将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这一段的节奏很快,每一句之间的间隔很短。裴泽的气息控制得极其精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节拍上,没有任何一个音是飘的,没有任何一口气是断的。

他的声音在这个段落里达到了全曲的最高点。那个高音比刚才更高,更亮,更有力量。但它不是那种拼尽全力才顶上去的感觉,而是一种轻松地、自然地、像是水到渠成一样地达到了那个高度。

这就是情感的爆发,就是共鸣和发力感的极致充沛和平衡。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年少”两个字被他唱得很轻。在所有的高音和爆发之后,他把声音突然收得很小很小,像是退潮一样,潮水哗地一下退回去了,露出了沙滩和礁石。

但这种收不是虚的,不是没有力量的。恰恰相反,这种收是有控制的、有底气的收,是把所有的力量都攥在手心里,不是不要了,而是等着,等着下一次爆发。

间奏一过,裴泽的声音再次炸开。

“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

这一句的旋律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往上推了半个音。裴泽的声音也跟着往上走,走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色,额头的汗珠更密了,但他还在唱,声音不但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千难万挡我去闯,今朝唯我少年郎——”

唱到“我去闯”三个字的时候,裴泽的身体做了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他的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就像是真的在闯一道关卡,在跨越一个障碍。

“天高海阔万里长,华夏少年意气扬——”

这句的旋律终于从高音区往下降了。像是爬到了山顶之后开始下山,脚步变得轻盈了一些,但方向感依然很清晰。裴泽的声音也松弛了一点,但那种松弛不是松懈,而是自信,是一种“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说完了,接下来我安安静静地告诉你们剩下的部分”的感觉。

“发奋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音乐在这里停了一拍。整个广场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裴泽深吸一口气,唱出了最后一句。

“发愤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最后两个字“年少”被他拉了一个很长的音。那个长音从强到弱,从近到远,像是有人站在山顶上朝着远方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但始终没有断。

音乐停了。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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