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世界末日

　　夏冰内心充满了疑惑，看到排水沟时，留意了一下，路灯穿过排水格栅板，隐约可见有一物在里面滑动。她牵紧妹妹的手，环顾左右无人，慢慢走到水沟边观看，是一条水桶粗的花斑蛇在里面滑行。这蛇好长，比夏冰在电视动物世界看到的任何一条蟒蛇都要大。

　　‘哐当’，装着龙虾的袋子掉在地上，夏语张大嘴巴，盯着里面滑行的巨蟒，整个人钉在那里。

　　夏冰颤抖着掏出手机，手不听使唤的抖动着，按键变得极其困难。她拨打报警电话，焦虑的等待着，然而第一次是通话中，第二次、第三次、一连八次都没有打通，就在她准备拨打第九次时，身边夏语突然抓紧了她的手，有股大力把她往路边拽。

　　夏语的腿被一只与她同高的狗咬住了，准确来说它与狗有些区别，它大约有一米左右高，全身光滑无毛，肌肉矫健，头呈三角，两耳竖立，双眼幽绿，脚趾生有弯钩利爪。

　　似狗的生物咬住夏语嗷嗷嗷往里拽，唾液滴答答落在地上。夏语身体腾在半空拼命挣扎，夏冰怕拉坏了妹妹的腿，身边又找不到可以赶走此物的棍子或其他东西，一手紧紧勒住妹妹的上半身，发狠的踹那东西，还好她的腿比较长，刚好可以踢到它的头。

　　夏冰担心着妹妹会不会咬伤，伤口会不会有毒，下脚是又快又狠，连踹五下，那东西松开嘴，凶狠的扑向夏冰。

　　夏冰赶紧把妹妹推在一旁，大呼救命，提起一口气迎上去，脱下自己的皮鞋当武器，待到那物扑上来就用皮鞋抽它的面皮，等它腹部露出来，她就用穿鞋的脚去踹。

　　夏语张嘴叫不出声，看到有车驶过来，瘸腿跑到路中间拦车。那司机正听着海啸广播，看有个小女孩站在路中间挥手，连忙刹车，人行道上，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与一只兽搏斗，他二话不说，在修车工具箱中拿起扳手，冲下车猛砸那物。砸了十几下，那物呜咽的趴在地上抽搐。

　　“叔叔，谢谢您。”夏冰的感激无以表达。

　　司机看她二人都有受伤，问是什么情况。夏冰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冲出来咬她妹妹，司机看了看，叫不出那是什么东西，说：“最近警察局忙着呢，好像有很多这样奇怪的东西冒出来，不止我们市，全国各地都有，连国外都有。搞不好是被辐射了。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这东西还不知道有没有毒。”他说着先把打死的东西塞进后备箱。

　　夏冰谢过司机，在去医院的路上给何繁发了一条到家的消息，给李元元打电话，告知她们的情况。李元元听说女儿被咬伤非常着急，问清医院地址，说马上赶过去。

　　医院非常忙，很多受伤的人被送进来，他们的伤口也是各种各样，司机说他家里还有事，要赶回去。夏冰再三表示感谢，司机让她们天黑不要外出，开车离去。

　　夏冰在医院等待着母亲到来，用手机查看最新国内消息，发现最近时间冒出许多奇特生物新闻，因为海啸缘故，这些生物报道被压了下去。最新特大新闻头条是——海啸导致海岸线地表下陷，海水不会再退回去了！

　　夏冰不动声色，连接国外网站，发现国外也有很多奇怪的新闻报道，他们发现的生物也是奇特的叫不上名字，就好像科幻中被辐射的怪兽。各国的奇闻报道中都有一个相同点，有巨大的爆炸声，接着就是地震，爆炸声的来源还没有弄清楚，也无法确定准确的位置。

　　某个论坛正收集最近奇怪事件，分析原因，猜测世界末日，网名激烈的讨论着身边发生的骇人听闻事件，这些事件除了几个奇特物种被暴露，死人从未被新闻媒体报道过。

　　夏冰心惊胆战的浏览网站，李元元赶到医院拍着夏冰肩膀，夏冰吓的大叫，手机掉在地上。

　　李元元气喘吁吁解释说叫不到车，她是踩着自行车过来的。她看见姐妹俩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心疼的快要哭出来，向护士央求了几遍，终于先替她女儿处理了伤口，检查无毒，才松口气。

　　“妈最近还是不要打夜工了。”夏冰被抓伤的胳膊和腿已上药缠上绷带，夏语也包扎完毕，三个人在医院外打车。

　　李元元在黑暗中抹了把眼泪，暗想要是两姐妹有个爸爸，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说：“我不去打夜工了，晚饭我来做，晚上去哪儿和你们一起去。以后别带着妹妹独自出去了。”

　　夏冰说：“我看见国外也不太平，妈，我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她的声音里有几分恐惧，几分兴奋，李元元听语气不对劲，问：“世界末日怎么了？这不好好的吗？”

　　夏冰说：“从戈壁那声爆炸后，我们除了知道是地震，没有听到官方播报的爆炸消息，爆炸声是怎么来的？这两天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奇怪的生物，但是没有新闻报道怪物伤了人、杀了人。”

　　李元元说：“这又能怎样？变异的物种这些年经常有发生，官方不播报，是事情本就不严重，是网上那些无聊的人喜欢瞎猜测。你少浏览些不正经的网站，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夏冰还要说话，李元元怒怼道：“你是不是很希望世界末日！”

　　夏冰绷着脸，脸色变得难看，心里已经知道李元元要说什么了。

　　李元元叫不上车，看病之后身上仅剩下一点钱，想到往昔种种不如意，压抑苦闷再一次涌上心头，脱口而出道：“生你的时候我才十八岁，为了你，我与家人断绝关系，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那个不成器的爸，除了让我把你生出来，其他的都不管。我年纪轻轻为了你不修边幅，找不到好工作，受人白眼，我为什么要生下你？好了，这些都已成定局，我无怨无悔，生下你即使再难，我何曾放弃过你？你去年寒假在奶奶家要跳海，想过我没有？我养你这么大，你要是一下子就没了，我怎么办？你这条命是我给的啊！”

　　夏冰木然的说：“我再也不会了。”

　　李元元哇的蹲在路边哭起来，十几年真是太难过了，每次拿起手机看到曾经的朋友都过得光鲜亮丽，她就憋闷不平衡，她才三十六岁，不久前遇到的朋友见到她都没认出她，还满是怜悯的问她，怎么混成了这副样子。她们还私底下商量接济她，这对李元元来说是侮辱。

　　“你不好好读书，没有文化，你什么也不是。”李元元痛心疾首，说：“你难道想和妈妈一样，天天服侍别人？”

　　夏冰一言难尽，看夏语也跟着抽鼻子，拍着李元元的肩膀说：“我好好读书，妈妈你就辛苦这几年，等我赚钱了，什么也不让你干，我还要带妹妹去看医生，一定要让她说出话来。”

　　李元元心稍宽慰，说：“你妹妹虽小，心思比同龄人不知聪明多少。无论发生什么，妈都希望你们能活下去，妈受的苦也是值得的。”

　　夏冰说：“我会好好读书，找好工作，好好生活。妈你吃了没有？”

　　李元元擦干眼泪，说吃过了。

　　夏冰拦下一辆车，三个人打车回家。

　　回到家后夏冰和夏语简单梳洗就去睡觉，李元元收拾家里。夏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打开门出去想与李元元谈一谈，看见李元元坐在桌子前吃着她做的饭菜，那些饭菜不知热了没有，就算热了，咸的下不了口。李元元大口吃着饭喝着汤，双眼无神的盯着某处，还没有发现夏冰正看着她。

　　夏冰退回到房里，关上门，躺回到床上，暗暗自责为什么会想到死。是因为家里太穷，得不到这个年龄该有的物质？是因为缺少关爱，觉得人生太冷漠，太没意思？她看着隔壁床熟睡的夏语，懊悔当初怎么忍心丢下这么可爱的妹妹，回家后谎称妹妹走丢了？甚至在早些年希望妹妹快点死！

　　夏冰长长呼出一口气，妹妹出生后，妈妈很少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还时不时向她抱怨生活不易，要不是早年生下她，命运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忍受不了贫穷、乏味、负担、寂寞，第一次尝试轻生，最后被渔民救了起来。从此之后，死亡变得不再可怕，甚至无时不刻都笼罩着她。

　　这一刻她不再想死，她发誓要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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