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六道立
后土很愁很愁，或许是盘古大神生后土时把那点的伤春悲秋也给了后土。身处糙老爷们中的后土天生多愁善感, 拥有女性的细腻, 还有女性每个月必来的经前烦躁症。搞得其他祖巫不厌其烦，不怎么喜欢和后土聊。
于是后土常常一个人跑到小树林里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这次巫族搞斩妖剑，后土不忍人族被屠戮, 想劝几位哥哥住手，被帝江怼完句芒怼, 句芒怼完蚩尤怼。大家一致认为后土脑抽, 要给妖族送人头。
其他祖巫生怕妖族搞破坏, 加紧人手搞建设。眼看斩妖剑快要成了, 搜集人族的巫族回来打小报告，那群小妖精和我们抢人。
帝江一听还得了, 带着人马又和妖族掐架。最可怜的是人族,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哪都不得安生。
一些逃走的人族见和自己亲近妖族也如此凶残, 举天发誓和妖族不共戴天, 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巫妖两族杀红了眼, 这就苦了夹在中间的混血，他们有些是父母一方是巫妖两族的, 又或者祖上和两族结过亲。人族痛恨两族，对混血有色眼镜, 一些混血在人族里混不下去, 又去不了两族, 索性跟着玛利亚去了西方。倒是无意之中壮大了西方队伍。
后土见昔日其乐融融的部落如今杀声震天，不忍看下去，独自一人离去。她随意乱走，无意间来到幽冥血海，见二代阿修罗一族肆意吞噬血海中的冤魂，又在上演一桩人间惨剧。
她暗想两族之争害得大地生灵涂炭，早晚有一天天道会降下罪来，巫族又没有元神，肉身一死便烟消云散，几位哥哥不知天数，不知如何是好？
正想着，迷雾中走出一位黄裳女修，绿发朱颜，面容可亲。她冲后土微微一笑，更有如沐春风之感，“见过后土娘娘。”
后土认出这黄裳女修，当下神色淡淡，“不知池火道友寻我何事？”
池火挥袖散去周遭煞气，布下阵法，又变出一张桌椅，邀请后土坐下，“请。”
在幽冥血海外聊天，后土诧异看了池火一眼。暗想池火不同凡响，她上前一看，白玉碟上托放着几块点心，色泽鲜艳，精致小巧，心里一动，坐了下来。
池火见后土坐下，嘴角微微勾起，都说女孩子喜欢甜品，后土也不例外。她特意挑了几样女娲爱吃的，暗想都是洪荒女修，口味应该八九不离十。
一杯上好的玫瑰花茶沏好，池火把它送到后土面前，笑道，“尝尝。”
一打的天级甜品，就问你怕不怕。
后土身为祖巫，自然不惧毒|药之流，随意挑了一块入口，眉头舒展，明白池火为何独得道祖青睐。
有这样手艺，她也想留在身边。
池火慢慢饮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口，“后土娘娘在苦恼？”
后土手一紧，对池火生起提防之心，她想起当日天庭一战，池火一人救下帝俊，那副满不在乎又极其嚣张的样子，和现在天差地别。
本质还是不变的。
“我有幸聆听道祖讲道，或许能为娘娘解惑。”
这话不要太拉仇恨值，从第一次讲道鸿钧对池火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池火不是有幸，而是已经听到吐了。
本身后土就听过鸿钧三次讲道，如今听池火一讲，当下不爽，“不用了。”
池火屁股挪都没挪，见后土起身要离去，“娘娘真不想知道巫族成圣的方法？”
后土眼神瞟啊瞟，说她对成圣不感兴趣那都是假的，哪个洪荒生灵不想成圣，问题是巫族太特殊了，成圣的硬核条件是必须有元神，很不巧，巫族没有元神。就连他们祖巫，元神也是弱小到可怜，一只手就能捏死的程度。
池火重新沏上热茶，“娘娘请坐。”
后土盯了池火半天，搞不懂池火找她做什么。这会巫妖两族已经白热化，两方都磨刀霍霍，等着双剑出世给对方致命一击。几位圣人均是袖手旁观，鸿钧更干脆，打从讲道结束就把紫霄宫关了。
可见有多嫌弃两族。
后土忽觉牙疼。她再看池火，笑意盈盈，一双眸子亮如秋水，里头明晃晃写着，傻逼你跳不跳坑。
后土她不想跳，问题是池火这坑挖得太好了。
她想成圣，更想成圣以后算算天机，看看究竟有几位圣人在背后捅刀，池火这家伙有没有递板砖。
从后土的想法来看，池火对外形象不太好……
等后土喝完第二杯玫瑰花茶，池火觉得天级玫瑰花茶效果也差不多了，幽幽道，“如今洪荒这副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后土变了脸色，明白池火在说当年的龙凤两族，只不过死要面子，非常委婉道，“龙凤两族不懂天数，才遭天道抛弃。”
池火笑道，“娘娘倒是很懂。”
后土顿时回味过来，池火拿龙凤二族做比较，你说龙凤二族不懂天数，对不起你们巫族好像连算天机都不会，看起来被天道甩得更快。
池火再来一句，“娘娘觉得，巫族是龙族，还是凤族？”
任是后土这般好脾气，也被池火气怒了。这好比有人指着地上两座孤坟，对你说，这傻逼好像你哎。
是个巫族都想打池火了。
她把茶杯往地上一掷，“什么意思？”
池火不紧不慢，“娘娘还没看出来吗？”
当年龙凤二族打得有多激烈，如今巫妖二族不遑多让。再想想龙凤二族的下场，一个远走高飞，成了传说，另一个躲在水下，是谁都可以踩一脚。如此一想，好像以后可以踩巫族两脚哎。
后土猛然一惊，盯着池火，“这是道祖的意思？”
道祖……池火想了想天道那双欠揍的眸子，很没良心不出声。
你都天天被人骂了，背个锅也无妨。
池火的默不作声在后土看来就是默认，她望着阵法外头哀嚎的冤魂，似乎看到了当年在龙凤二族手下苦苦挣扎的巫妖两族。
“巫族不是龙族，也不是凤族，自然也不会落得龙凤两族一样的下场。”
后土说完听见吧唧吧唧，转头一看，池火正吃点心吃的欢，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你吹，继续吹。
搞得后土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了，分分钟钟想打人。
她完全能理解为何帝江提起池火就咬牙切齿。
吃了个半饱的池火心满意足拍拍手，冲后土笑得意味深长，“昔日盘古开天辟地，以力证道，虽说身死道消，可也换来了这万千生灵的洪荒。我等皆仰慕盘古大神，感激他心存善念，以身化万物。”
提起盘古大神哪个洪荒生灵不尊重，问题是盘古大神以力证道，成圣是成圣了，但是死得比谁都快。
同时池火的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你巫族现在搞得哀声怨道，人民群众时时刻刻记着巫族的仇，待改朝换人，群众肯定会加倍偿还。你巫族又不是盘古大神，又没做好事，想让群众原谅你，凭什么？
后土沉默下来，自我安慰着，“巫族果真罪孽深重？”
池火撤去阵法，两人站在血雾之中，耳畔刮来尖利的痛哭，血海中挣扎的亡魂被阿修罗一口吞下，更远的地方，那些亡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池火双手一拢，面无表情，“娘娘觉得呢？”
后土一直担心有一天巫族会和龙凤二族沦落到一个下场，她劝帝江住手，帝江置之不理，铁了心要和妖族拼个你死我活。不周山天柱坍塌，多少无辜生灵遭殃，这样的他们与龙凤二族又有什么区别。
若真是如此，后土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心中下定决心。只是临行前后土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池火，“这些话不是道祖教你的吧？”
本来原著中后土化六道轮回是心怀大爱，对众生心存善念，被池火这样一搞后土战战兢兢，生怕巫族遭到报复。这化六道轮回的意义就变了很多，尤其是在巫妖两族战争一触即发的节骨眼上，后土一走巫族战力大减，怎么看池火都像妖族那边派来的奸细。
池火脸色大变，也很爽快，“我是来分裂巫族的，顺便蹭点功德。”
这年头玩离间计都这么光明正大，后土嘴角微抽，心中倒是放下一块石头。她才不信池火无缘无故做好人，过来蹭功德倒是非常符合池火的人设。
池火一副小人坦荡荡，搞得后土很不爽，“道友一心为妖族，也难怪东皇太一对你情根深种。”
池火就很胃疼了，你化六道就化呗，没事提什么八卦，再说她又不是为东皇太一那傻鸟。
后土见池火郁闷了，痛快笑道，“不管是不是，这局是我赢了。道友，后会有期。”
她向前跨出一步，看着那些哀嚎的亡魂，心中那丝波澜渐渐扩大，若真是天道不公，巫族罪孽深重，那么她愿意为巫族留下一丝生机，待他日巫族再次大兴。巫族犯下的罪孽，由她一人承担，“天道在上，我后土观巫妖两族争斗不休，冤魂哀嚎，愿化轮回，为流魂得一庇护之所。”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土冲池火一笑，下一秒身体化为无数荧光，那一刻天地黯然，日月无光，唯有这一片清辉极为显眼。但也很快的，清辉暗淡下去，渐渐化成六道轮回。
天道降下大功德，九成给了后土，一成分给池火。后土因大功德获得元神，成为圣人。只是也和盘古一样，在成圣一瞬间成了六道轮回，世间不再有后土，身形佝偻的孟婆抬头看了池火一眼，声音嘶哑，“道友请吧。”
她已不是后土，从今往后洪荒纷争与她无关，在她眼里众生平等，不分彼此。这也是后土向天道祈求的一丝生机，愿天道仁慈，给巫族一次机会。
池火脸色一敛，冲后土深深鞠躬。
不管她目的如何，后土的行为值得所有人尊重。
后土化六道轮回很快被洪荒大能得知，帝俊听到冷笑一声，不做表态。巫族那边帝江带着人马匆匆赶来，见孟婆表情木然分发着孟婆汤，顿时心痛不已，“妹妹！”
孟婆的手顿了一下，“世间已无后土，只有孟婆。天道不仁，众生平等，还望大哥好自为之，莫要步了龙凤二族的后尘。”
一听天道帝江大骂，“鸿钧竟然派了池火害我妹妹。鸿钧！我帝江与你誓不两立！”
专业背锅的道祖，今天也在替池火背锅。
回到瀛洲的池火又在捣鼓法宝。在经过偷蛋一事，池火的防御意识大幅度极高，在瀛洲干的最多的就是炼法宝。加之有通天指点，池火练出的法宝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往先天葫芦里一塞，直接强满精炼度，她深知拳头大才是老大，法宝是怎么恶毒怎么来，还专门阴险居多，看的通天是嘴角抽搐，下身一凉。
好恶毒好恶毒。
不要欺负洪荒女修少。有些法宝居然是专门对付男修下身。池火你的节操呢！
回去以后通天就和两位兄长说，池火太可怕了，师尊居然能收复池火，果然最可怕的还是师尊吧。
老子凉凉，你现在才看出来。
把西方教坑得一脸血，到现在准提和接引都不知道阿修罗教一事背后真正的凶手。
怎么说，池火这家伙太会玩阴的了。
这次池火耍耍嘴皮子就让十二祖巫的后土化身六道轮回，三清再一次被刷新三观，通天咋舌，“还好我和你关系好。”
正在喝茶的池火被呛到，咳了两声郁闷道，“你把我当成什么？”
通天点评，“无耻之徒。”
后头一干截教弟子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池火：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说回正题，通天正色道，“后土成圣了？”
这个问题池火不知如何回答，就好比你问盘古他老人家成圣了没有，成了啊，可是人家也狗带了。后土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成是成了，可世间也没了后土。池火只能叹道，“算吧。”
通天唏嘘片刻，感叹天道不公，巫族真倒霉之类的。然后继续和池火吃吃喝喝，该干嘛干嘛。
从这点可以看出，池火和通天都是没良心的。
“上回你说提拉米斯……”
“是提拉米苏。”
两人在厨房里讨论吃的，元始领着昊天瑶池过来，见通天蹲在人家冰箱前偷偷摸摸。顿时拉下脸来，“通天！”
通天立马起身，两手放到身后，一脸无辜，“二哥我没偷吃。”
脸上的奶油显得非常没有说服力。
昊天和瑶池憋笑不已。
元始黑脸把人拎过来，昊天和瑶池上前道，“老爷请三位老爷紫霄宫一聚，池火姐姐也要去。”
池火指自己，“我也要去？”
这些年昊天他们和三清混多了，也没那么多规矩，瑶池笑嘻嘻道，“老爷点名道姓指了池火姐姐。”
通天不太情愿，“可以不去吗？”
元始冷冰冰道，“你试试。”
通天和池火对视一眼，均看到双方眼中的苦逼。
真的不想被老爷（师父）念。
紫霄宫家长大会，正式召开。
进了紫霄宫的大门瑶池和池火通气，“老爷很生气，池火姐姐小心。”
昊天摇头晃脑，“老爷说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瑶池一脚踩住，捂住嘴巴拖走。一看就知道日后是个妻管严。
两任天庭之主都被老婆吃得死死，这天帝之位是不是哪里不对？
进了后花园，鸿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个过来见我！”
池火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搞分治啊。
作为三清的老大老子先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对元始点头，“你去吧。”
看起来不要太轻松。
元始回来也很快，冲通天皮笑肉不笑，“去吧。”
通天丧如考妣，走时瑶池在边上放了一炷香，等香燃尽通天才回来，精神气全无，焉了吧唧的，口中念念有词，“我收徒怎么了，徒弟一个个棒哒哒的，没给我丢面子啊。”
可见被鸿钧骂得不轻。
轮到池火时，瑶池连香都不放了，直接给三清上吃的上喝的，还问要不要斗地主。
池火：……
池火深吸一口气，暗想自金乌凌空以来，她的生活几乎两点一线，不是瀛洲就是紫霄宫，也没惹事，补天之前鸿钧还和蔼可亲，拿着菜谱亲自点菜。
想来想去只能用一个更年期解释。这年头洪荒又没有心理导师，鸿钧又不吃药。苦的就是他们。
到了水榭，鸿钧身着紫衣，墨发披肩，唇边笑意点点。鸿钧笑得越好看，池火就越怕，她噗通一声跪下，“老爷我错了。”
鸿钧特温柔，“你何错之有，帮女娲补天，又救下洪荒生灵，点化后土成圣，你做的很好。”
池火简直要哭了，深觉自己大难临头，强撑着笑脸，“那是老爷教得好。”
鸿钧眼神一变，看池火仿佛在看一个智障，“真当我在夸你。”
池火脖子一缩，鸿钧铺天盖地的骂声落下，“说了多少次别插手妖族的事，你倒好，直接跑去挑唆后土成圣。还怕妖族打不过巫族？”
池火力据，“后土是巫族，再说我是为了人族才出面的。”
鸿钧瞪她。
池火回瞪鸿钧，她不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做错了什么。后土化六道轮回，一定程度能挽救枉死的冤魂，也可以让巫族收敛点。为人族她背负因果心甘情愿。就算巫族要找她算账，大不了继续挑拨离间，叫巫妖两族早日拜拜。
拼个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的。
见池火丝毫没有悔改之心，鸿钧真想把这丫头踢出紫霄宫算了。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了解一下自己这个当爹的有多辛苦。
可一想到上次踢出去，池火就差点坑死准提。鸿钧眼皮忍不住跳起来，在紫霄宫他就天天替池火背锅。真出去了，这丫头能叫日月换新天。
从前怎么没发现池火一肚子坏水，要不要关到斩自我算了，造福洪荒。可斩自我了，谁还能治得了她……
眼瞅鸿钧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危险，池火忙道，“老爷，巫妖两族作死……不，不懂天道循环，为一己私利残害生灵，早晚有一天自食苦果。”
鸿钧冷冷道，“你想推一把？”
池火心道怎么能这样说，她是为了造福大家，来个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不叫下毒手，这叫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为了将来人族大兴。
“后土刚走，巫族缺少人手，没有精神引导，我觉得这个时候该老爷出马，指点一下巫族。”
鸿钧就觉得这家伙黑到没边了，连自己都利用，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要我帮巫族也可以。”鸿钧道，“你得拿出诚意来。”
池火苦了脸，诚意这种东西……她纠结道，“要不……还是我自己去？”
虽然麻烦了点，因果多了点，可巫妖两族一死，她就逍遥了。
鸿钧差点想拍死池火，叫她给自己献殷勤就这么难吗！
“引导这种事，你师弟准提做的很不错。”
池火抬头，对上鸿钧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秒懂。
可见在腹黑这方面，池火是一脉相承，继承了鸿钧的优点，并将其发扬光大，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有句话说的好。
姜还是老的辣。
鸿钧稳坐腹黑界的第一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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