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僵持

韩韬点了点头，接口道：“守备分析得是。而且，永兴帝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还不是内部的矛盾，而是粮草。他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了，从江南到徐州，上千里的路程，沿途的州县又大多态度暧昧，随时可能被切断。一旦粮草供应出现问题，那他的十几万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等。”林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人，“等他们继续消耗，等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等到他们都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才是北境真正登场的时候。”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伸手指了指徐州的位置，又指了指荥阳的位置。

“但同时，我们也要开始做一些准备了。韩韬，从今天起，加强对徐州和荥阳方向的侦察力度。我要知道赵桓和永兴帝每一天的动态——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士气状况，以及他们内部的各种矛盾。这些信息，对于我们未来的决策，至关重要。”

韩韬抱拳道：“是！”

林烽的目光转向雷豹和王铮：“铁骑营和锐士营的训练，不能因为中原在打仗就松懈下来。相反，要更加抓紧。”

雷豹和王铮齐声应道：“是！”

一个月后。

铁壁城议事厅中的烛火跳动着。

林烽站在舆图前，他的身后，五员大将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只移动的手指上。

“永兴帝和赵桓，已经在徐州和荥阳之间僵持了将近一个月。”林烽道。  “双方都在消耗，都在等待对方先犯错。但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理想的结果。”

雷豹愣了一下：“守备，他们僵持着不是正好吗？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正好抓紧时间练兵囤粮。”

“僵持确实对我们有利，但如果他们突然议和了呢？”林烽转过身，“如果永兴帝意识到自己打不赢，主动退兵回江南，收缩防线固守。如果赵桓觉得南下时机未到，接受永兴帝的议和条件，双方划江而治。那北境，就会成为他们两家共同的眼中钉。”

议事厅中安静了片刻。五员大将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之前只想着让南北双方互耗，却从未想过，如果这两家突然停战议和，北境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守备的意思是……”韩韬试探着问道，“我们需要做点什么，让他们没法议和？”

林烽道：“我要亲自去一趟中原。”

此言一出，议事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守备不可！”韩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中原如今兵荒马乱，到处是溃兵和流寇，太危险了！您若是有个闪失，北境怎么办？”

“是啊守备！”雷豹也急了，“您要办什么事，交给末将去办就行了！何必亲自犯险？”

王铮、赵虎、燕青也纷纷劝阻，没有一个人赞同林烽的这个决定。

林烽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林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人，“但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做。因为我要做的事情，不是派一个使者或者一队骑兵就能完成的。我要做的，是潜入南北双方的战场夹缝中，亲眼观察他们的虚实，亲手挑动他们的矛盾，让他们彻底断绝议和的可能性，按照我想要的方向，继续打下去。”

“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因为只有我，才最清楚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保全北境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消耗南北双方的实力。”

议事厅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五员大将面面相觑，虽然依然满脸担忧，但没有人能提出更有力的反驳理由。因为他们都知道，林烽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守备，您打算带多少人去？”韩韬妥协了。

“五百人。”林烽道，“从猎隼营中挑选最精锐的五百人，全部轻装简行，不带任何显眼的北境标识。对外宣称，我要在铁壁城中闭关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实际上，我带着这五百人，金蝉脱壳，潜入中原。”

他伸手指了指徐州与荥阳之间的一片山区：“这里，是南北双方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地形复杂，便于隐蔽。我会在这里建立一个秘密营地，以此为基地，观察双方的动向，伺机而动。”

五员大将齐声抱拳道：“末将遵命！”

两天后，深夜，铁壁城南门。

五百名猎隼营的精锐将士，全部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袍，没有穿任何北境军方的制式装备。乍一看，这支队伍就像是一支普通的大型商队，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烽站在队伍前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布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跑江湖的行商首领。

铁牛站在他身后，也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袍，但那魁梧的身形和背后的那面铁盾，依然让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韩韬站在城门口，最后一次劝道：“守备，要不还是让末将替您去吧……”

“你替不了我。”林烽打断了他的话，“我离开期间，铁壁城的一切事务，由你全权代理。记住，对外就说我在闭关休养，任何人都不见。”

韩韬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守备保重！”

林烽翻身上马，然后一抖缰绳，低声道：“出发。”

五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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