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南华1968：中学分流
学生的礼服，每个学校只有校徽和衣缘不同而已。
预备铃响了，班里还闹得像捅了麻雀窝。
同桌林浩正跟后排的男生们比划着，中学毕业后，要去哪些大工厂。
“我跟你们说，我叔就在广陵机床厂，只要我中学毕业就能进去，还能拿正式工八成工资。”
“真的假的？那以后岂不是铁饭碗？”
同学们都羡慕极了。
“那可不！”林浩说得眉飞色舞。
“我爸都跟我打听好了，就读市二实科，学机床专业，毕业直接进厂，稳得一批。”
姜志远则趴在桌上，满脑子都是刚刚数学老师说的实科中学和文理中学的事情。
还有在寒假期间，学校老师拜访后，他爸爸就经常念叨着——文理中学、坐办公室。
南华的实科中学和文理中学不同于日本的中学。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中原的中专和高中。
唯一不同的是——
实科中学毕业后，国家不会给你安排工作，也不包你进国企，更不会包你官员的身份。
而是拿毕业证和技术证书去找工作。
而且，所有毕业生都必须和企业签学徒合同，为期3年，一边在干活一边上专科学校。
实科中学的学期为6年，有机床、焊接、电机、化工、会计、护理等专业。共有348个专业，覆盖工、农、林、医、财经、师范等。
而文理中学和中原的高中一样。
用老百姓的话来说——赌大学！
虽说这些年南华各所大学年年扩招，可架不住读中学的人越来越多，录取率依旧不算高。
最现实的问题是，文理中学六年读下来，除了书本知识外，没什么傍身的手艺。
万一落榜了，就得自己摸爬滚打找工作，没个一技之长，起步比实科毕业的难太多。
所以，实科中学对普通家庭，甚至是贫困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早脱贫、终身雇佣制、不跟家境优渥的孩子卷大学，挤那根大学的独木桥。
姜志远也想起了，那天晚上，那番对话。
那天热得很，父亲搬了凳子在小区公园里乘凉，同乡的王叔、李婶带着自家孩子过来坐。
都是因为吃不饱，活不下去，最后移民南华的人家。没家底、没靠山，全靠一身力气，在码头、工厂讨生活，最懂安稳两个字的分量。
王叔嗓门很大，他当时听得很清楚：
“春生，听我一句劝，文理中学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家选的。实科中学多好，毕业就进厂，终身雇佣，干满三年照样能考大学，多稳当。”
李婶跟着搭腔：“就是就是！”
“万一发挥失常考不上大学，到时候啥手艺也没有，想进厂都得从杂工干起，那多吃亏。”
“前巷老陈家小子就是例子！”
李婶看了眼周围，低声说道：“当初陈家小子死活要读文理中学，说要考国立大学。”
“结果呢？！”
“足足考了三年，年年落榜。”
“现在呢？”
“最后还不是进厂当工人了。”
“虽说现在也混得还行，可跟同龄人相比，晚了整整三年，现在工资都差着一大截呢！”
“当初要是直接读实科，说不定这会儿都当上班长了，再熬几年混个科长。可惜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过来人的话。
王叔还笑着夸了一句。
说志远这孩子平时就爱拆家里的闹钟、收音机，虽说拆完装回去还能多出俩零件。
但也能看出，是个学机械的好料子，搁以前那就是老师傅抢着要的好徒弟。
这话姜志远听着心里痒痒的。
他确实喜欢拆东西，家里的旧钟表、坏收音机、甚至邻居家坏了的电视机，都被他拆过。
可当时，父亲很快就摇了头拒绝，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也知道，可进厂太苦。”
“我现在就在厂里当班长，管十几个人，照样三班倒，一身油污一身病。”
“我不想志远再吃我这份苦，让他考大学。以后坐办公室，吹空调，轻轻松松的。”
“当三年学徒才能考大学，耽误时间。志远他成绩不差，年级前二十，一路读上去多好。”
当时，姜志远就趴在门框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昏黄的灯光把父亲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父亲的腰不好，家里永远飘着一股膏药的味道，他从小闻到大。
他当时有点说不清，觉得拆机械挺好玩，可父亲说坐办公室轻松，好像也没错。
他还想不明白什么人生道路，就知道爸妈不会害他，让读文理就读文理吧！
班主任王老师夹着卷蓝色资料进门，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手：“安静安静！”
班主任李老师没有急着讲新课，而是在黑板上，写下升学意向四个字。转身笑着说：“新学期了，你们也到了小学最后一个学年。”
“今天我们先聊聊，毕业之后，大家都想去哪所中学？心里有想法的，都可以说说。”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有人目标明确要考大学，还有人说家里条件一般，要回去和爸妈商量要去哪些中学。
还有的懵懵懂懂，说反正12年义务教育，怎么着都能读中学，走一步看一步。
李老师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现在，中学是人人都能读。”
“但无论是想读重点的文理中学，还是好的实科中学，还是要凭本事的。”
“今年的招生政策没变，所有学校都有综合素质考核，这是底线，必须合格。”
“我们学校的书法、射箭、围棋、传统乐器这些社团，全年免费开放。器材、指导老师都不用你们花钱，就是给大家练综合素质的。”
“这考核不难，只要你认真上过几节课，书法字不歪歪扭扭，射箭能上靶，基本都能过。”
“保证大家都有中学读。”
为了普及和传承华夏传统文化，南华政府将传统活动列入学校日常教育中：包括茶道、书法、射箭、传统乐器、围棋等等。
由学校创立各种传统文化社团，并提供顾问教师、固定活动室、一定的经费。
地方教育局，会定期举办书画展、茶道大会、射箭比赛、围棋比赛、传统乐器表演等。
李老师说着，目光落在姜志远身上，带着几分赞许：“这里点名说一下姜志远同学。”
“去年全市青少年射箭锦标赛，他拿了小学组银奖，这是市级的正式奖项，分量够。”
“更难得的是他文化课也稳在年级前二十，过国立三中的分数线基本没悬念。”
同学们都看向姜志远，眼神里满是羡慕。
林浩戳了戳他的胳膊，挤眉弄眼：
“可以啊你，藏得够深，国立三中都稳了。以后你就是坐办公室的文化人了。”
姜志远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桌上的课本往书包里塞了塞，没接话。
“大家不管是学习上的疑问，还是升学政策的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问。”
下课铃一响，不少同学围到讲台边，围着班主任李老师问东问西。
林浩一脸庆幸地拍着胸口：“还好有12年义务教育，不然我真怕我爸让我辍学去当学徒。”
“对了，志远你那射射箭比赛今年什么时候比？金奖把握大吗？”
“10月份。”姜志远把书本整理好。
“正常发挥就行。你要是真想练，放学跟我去射艺社试试，反正免费，就当玩了。”
“别别别，我可不去。”林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是老老实实练我的书法吧！”
中午十二点整，午餐铃准时响起，悠扬的音乐顺着广播传遍整个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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