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半弃婴入小院

“洛云晟！你睡地上！”

阿菁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紧接着一个枕头砸在洛云晟脸上。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着床上的阿菁裹着被子缩在墙角，一脸警惕。

“我……我睡觉很老实的。”洛云晟无辜地揉眼睛。

“老实个鬼！”阿菁指着他，“你刚才滚到我这边来了！”

“那是无意识的……”

“无意识也不行！”阿菁把被子裹得更紧，“你睡地上去！”

洛云晟叹了口气，乖乖抱着被子下床，在地上铺了个简单的铺位。刚躺下，就听见阿菁嘟囔：“要不是看在你救人的份上，早把你轰出去了。”

“嗯嗯，阿菁姑娘心善。”洛云晟闭着眼接话。

“少贫嘴，睡觉！”

屋里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画出淡淡的光斑。洛云晟躺在地上，听着床上阿菁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弯起。

虽然被赶到地上，但能离她这么近，也挺好。

【宿主。】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洛云晟在心里应了一声：“什么事？”

【检测到院门口有异常生命体征。是个婴儿，被遗弃的。体温正在下降，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活了。】

洛云晟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阿菁被动静惊醒：“你干嘛去？”

“外面好像有声音，我去看看。”洛云晟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襁褓被放在门槛边。襁褓里传来微弱的哭声，像小猫叫，有气无力。

洛云晟快步走过去，蹲下抱起襁褓，是个男婴，小脸冻得发紫，嘴唇都白了。襁褓里塞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求好心人收养”。

“谁家的孩子？”阿菁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凑过来看。

洛云晟把婴儿递给她看：“被遗弃的。再晚一会儿就冻死了。”

阿菁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心里猛地一揪，这孩子也就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没睁开，小嘴一张一合，连哭都快哭不出声了。

“快进屋！”她转身就往回跑，“外面冷！”

洛云晟抱着孩子跟进去，阿菁已经点燃了油灯，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铺在桌上：“放这儿，别放床上，我怕……怕压着。”

洛云晟把孩子放在棉袄上，阿菁凑近了看，眉头皱得死紧：“这怎么办？咱俩谁也不会带孩子啊。”

“先取暖。”洛云晟解开自己的外衣，把孩子裹进去，用体温给他回暖。

阿菁看他动作熟练，愣了愣：“你……带过孩子？”

“嗯。”洛云晟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小脸，“看别人带过。”

渡劫时带着记忆长大的，依稀记得那些人怎么带孩子的。

阿菁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烧热水。等水烧好，她用碗盛了端过来，又犯愁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喂？”

洛云晟想了想：“用布蘸着，滴进嘴里。”

阿菁撕了块干净的布，蘸了温水，小心地往婴儿嘴边滴。小家伙感觉到了水，小嘴一动一动地吸，虽然吸进去的不多，但总算是喝到了。

两人就这么轮流喂水，喂了一个时辰，孩子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沉沉睡去。

阿菁累得坐在凳子上，看着那张小脸发呆：“谁家这么狠心，把孩子扔了？”

“可能养不起，也可能……”洛云晟顿了顿，“是个女孩儿家未婚先孕，不敢留。”

阿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捡到他，打算怎么办？”

洛云晟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你！”

“你决定。”洛云晟把球踢回去，“这是你家。”

阿菁瞪他，但看着那个熟睡的婴儿，眼神又软了下来：“总不能……再扔出去吧？”

“那就先养着。”

“养着？！”阿菁提高声音，“你会养？”

“你不会？”

“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同时沉默。

婴儿被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阿菁手忙脚乱地去抱，结果刚抱起来，一股热流就浇在她身上，尿了。

阿菁僵在原地。

洛云晟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笑什么笑！”阿菁涨红着脸，“快帮忙！”

洛云晟笑着去找干净的布，两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把湿衣服换了，把孩子重新裹好。

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阿菁瘫坐在凳子上，看着同样狼狈的洛云晟，忽然笑了。

“笑什么？”洛云晟问。

“笑你。”阿菁指着他的脸，“你脸上有块黑，蹭的什么？”

洛云晟摸了一把，手上黑乎乎的，可能是刚才烧火时蹭的。他也笑了：“彼此彼此，你头发上还有尿呢。”

“啊？！”阿菁赶紧摸头发，结果什么都没有，“你骗我！”

“你骗我我也骗你，扯平。”

阿菁瞪他，却没忍住又笑了。

婴儿在桌上睡得很香，小嘴偶尔动一动，像是在做美梦。

阿菁看着那张小脸，忽然轻声道：“洛云晟。”

“嗯？”

“你说……这孩子长大了，会怪他娘吗？”

洛云晟想了想：“可能会。但如果他过得好，遇到的人对他好，也许就不会。”

“那咱们……能对他好吗？”

“能。”洛云晟看着她，“你心这么软，肯定能。”

阿菁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心软……就是……就是看不得小孩受苦……”

“嗯，不是心软，是善良。”

阿菁脸一红，别过头去。

洛云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浅浅，你还是那个浅浅。

不管记不记得我，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婴儿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阿菁轻声道：“给他起个名字吧。”

“你起。”

“我起？”阿菁想了想，“叫……念生？念着生的恩情。”

洛云晟心头一颤。

念生。

阿念。

“好。”他轻声道，“就叫念生。”

阿菁低头看着孩子，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念生，小念生，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了。”

她抬头看向洛云晟：“先说好，你得出钱买米买布，我可养不起两个闲人。”

“没问题。”洛云晟笑了，“我还能帮忙带孩子，换尿布，喂水，哄睡觉，全套服务。”

“那还差不多。”阿菁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睡会儿，你看着。”

她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

洛云晟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熟睡的脸，忽然觉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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