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HE或者BE结局(感谢打赏)
夏油杰站在那里,门把手还握在他手里,冰凉的金属被掌心捂得微微发热。
房间里那股铁锈味还没有散,混着浴室残留的水汽和草本沐浴露的清淡味道。
在暖黄的台灯光里搅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复杂气息。
他看见言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湿发披散在肩头,深色睡衣上全是半干的血迹,手里还握着那把剔骨刀。
那张漂亮的脸从湿漉漉的睫毛下面抬起来看他,眼尾微红,嘴角还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弧度。
然后言祀对他说“晚上好,杰”,语气和平时在走廊上打招呼没有任何区别。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几十秒,也可能几分钟。
他沉默把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的灯光被门板截断,房间里重新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台灯的光。
夏油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绕过地板上那件沾了血的校服外套,在言祀面前蹲下来。
他的膝盖几乎碰到言祀的膝盖。
这个距离能看清言祀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水珠,能看清他领口那片被血浸透之后颜色变深的布料,也能看清他手腕内侧一道正在消退的浅粉色痕迹。
夏油杰认真地看着言祀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正在回看他,瞳孔里倒映着台灯的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夏油杰轻声问:“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语速也放慢了,像是怕惊到什么。
言祀思考了两秒。
他歪了一下头,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
然后他看着夏油杰,语气平淡而坦诚,和刚才说“晚上好”时一模一样:“不行。”
言祀本人从来不锁门。
他压根不在意会不会被人发现。
被夏油杰发现,被五条悟发现,被硝子发现,被夜蛾老师发现,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发现了就发现了,无非是多一个人站在门口,多一个人问他“疼不疼”,多一个人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在乎。
言祀甚至觉得被人发现之后看对方的反应也挺有意思的,就像在训练场上开疼痛共享看五条悟的表情一样,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数据收集。
夏油杰没有追问。
没有说“为什么不行”,没有说“你必须告诉我”,没有像在训练场上那样用温和但不容反驳的语气逼他交代所有细节。
夏油杰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言祀的手。
言祀的手指很凉,刚握过剔骨刀刀柄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寒气,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这只手刚才还在握着刀往自己身体里捅,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夏油杰的掌心里,没有任何要抽回去的意思。
夏油杰的拇指轻轻按在他手背上,指腹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他说话的语气和这个动作一样轻:“感觉痛苦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听。”
这种情况……
言祀蹙眉。
他面上那副表情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言祀感觉到的是,一个过于认真的NPC堵住了所有捷径之后不得不重新规划路线的烦躁。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还在,但那个笑已经不达眼底了。
拯救者与被拯救者吗?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老土的剧情。
他上辈子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这种对话选项,选A是坦白心路历程解锁羁绊剧情,选B是继续嘴硬进入BE路线,也可能有选项C,坚持嘴硬,最后坦白,获得曲折的HE大结局。
言祀把剔骨刀扔进系统空间。
黑刀从掌心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道极淡的咒力残秽。
然后他垂下头,湿漉漉的发丝从耳侧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沉默着,不说话,呼吸放得很轻。
然后眼泪开始往下掉。
安静无声,一颗接一颗眼泪落在地上,落在夏油杰二人交握的手上。
言祀的肩膀微微缩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无助,眼眶泛红,鼻尖也泛红。
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很像——但他不是。
哈哈哈哈哈。
原因是什么,你猜呗。
我看你能给我编一个什么理由。
夏油杰站起身。
他走到浴室门口,从毛巾架上取下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
手指打开水龙头,调温阀往左拧了两格,热水哗哗地冲在毛巾上,蒸汽在浴室镜面上蒙了一层薄雾。
他把毛巾拧到半干,走回言祀面前重新蹲下。然后他沉默着拉起言祀的手,从手腕开始擦起。
血迹已经半干了,黏在皮肤上不太好擦,他没有用力搓,而是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按着,让温水慢慢软化凝固的血渍,再轻轻擦掉。
手腕内侧,掌心边缘,指缝之间,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擦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动作细致而有条理,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
擦完手之后他抬头看了看言祀。
言祀也在看他,红着眼睛,眼泪还在掉。
很可怜,但是又极其漂亮艳丽的画面。
夏油杰开口了。
“我们是同期,是朋友,是挚友。你如果感到痛苦,我希望你不要把痛苦憋在心里。”
声音平稳有力。
哟呵~
言祀在心里把这句话从头到尾品了一遍。
语气真诚,措辞到位,情感浓度刚刚好。
完美的演技,啊,不对,夏油杰不是演的。
夏油杰说这种话的时候从来不肉麻,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宽慰别人时能想到这些,后面哥们你怎么黑化时没想到啊?
他在心里乐呵呵笑了笑。
面上依然是那双泪蒙蒙的紫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爱吃荞麦面所以也爱吃苦呗?
他心里在吐槽,嘴上一言不发。
然后言祀感觉差不多得了。
沉默着把手从夏油杰掌心里抽出来,动作不快。
然后他手撑着地上那滩血(故意的),缓缓站起来,双手抵住夏油杰的胸口,把他往门口推。
夏油杰没有反抗,被他一步步推到门外。
言祀的手掌隔着校服按在他胸口上,留下两个模糊的血手印。
然后他抬起眼,声音很轻:“不需要,习惯了。”
门在夏油杰面前合上,没有锁,只是关了。
夏油杰沉默着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校服胸口那两个暗红色的血手印。
手掌的形状很清楚。
五指分开,指尖朝上,掌根在胸口正中央。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血迹,指腹上沾了一点点红色,已经凉了。
同期的血。
朋友的血。
挚友的血。
夏油杰没有去擦,把那只沾了血的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事:言祀说“不需要”的时候,语气和说“习惯了感觉还好吧”时一模一样。
第二件事:言祀说“习惯了”的时候,他到底习惯了多久。
一百倍的疼痛,足以让普通人想死的疼痛,他习惯了。
那把黑色剔骨刀扎进身体的时候……
他疼吗?
疼的。
一百倍的疼,不可能不疼。
但他还是会扎下去。
为什么?
夏油杰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胸口那两个已经干涸的血手印。
夏油杰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树林里的虫鸣从稀疏变成了密集又变成了稀疏。
然后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胸口的血手印,把校服脱下来泡进冷水里。
他担心言祀真的自杀死了。
也担心那一百倍的疼痛。
更担心的是……原因。
言祀做这一切的原因,他始终没有说出口的那件事。
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人在深夜锁上房门拿刀捅进自己的心脏,又笑着说“晚上好”?
夏油杰把校服从冷水里捞出来拧干,血渍已经淡了很多,但掌印的轮廓还在。
他把校服挂在晾衣架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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