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我大秦的天命
阻挠动工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不是骑兵的马蹄声，也不是整齐的步兵方阵。
在几十名近卫师士兵的护卫下，一台造型奇特、体积庞大的钢铁机器，正顺着土路缓缓开来。
那是工部最新研制出来的蒸汽推土机，没有传统的轮子，而是靠着两条宽大的钢铁履带在地面上滚动。
车头前方，是一块极其厚重、足以推平一切障碍的巨大精钢铲刀。
粗壮的烟囱直指天空，正有节奏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在推土机高高的驾驶台上，站着一个人。
秦风没有乘坐华丽的龙辇，也没有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常服，双手扶着驾驶台的铁质栏杆，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人海。
推土机在距离人群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沉重的履带压在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锅炉内的蒸汽在压力阀的作用下，发出“哧哧”的喘息，仿佛一头随时准备发怒的钢铁巨兽。
那个留着山羊胡的风水先生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胆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推土机上的秦风，大声喊道：“陛下！您就算是九五之尊，也不能违背这天地的风水！”
“我们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这冒黑烟的铁怪物惊扰了金陵的龙脉！”
身后的几名旧乡绅也跟着附和，纷纷躺在泥地上，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态：“对！我们要以死明志！皇上若要建厂，就从我们的尸体上碾过去吧！”
他们心里笃定，皇帝绝不敢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杀人。
只要他们躺在这里，这机器就绝对不敢往前开。
秦风站在驾驶台上，看着这些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
他没有辩论，也没有下令让士兵去驱赶。
他只是转过头，对身旁的驾驶员下达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指令。
“拉响汽笛，挂挡，前进。”
驾驶员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拉动了头顶的汽笛拉绳。
“呜——！”
一声极其尖锐、刺破云霄的汽笛声在苍龙岭上空炸响，巨大的音浪让最前排的几个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推土机内部的齿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
两股浓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庞大的钢铁履带再次转动起来。
机器没有减速，也没有绕道，而是迎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直接碾压了过去！
五步。
三步。
巨大的精钢铲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石块，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锅炉散发出的滚滚热浪，已经扑到了那些风水先生和乡绅们的脸上。
那种迎面而来的、属于纯粹机械与钢铁的压迫感，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在工业的伟力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显得如此渺小且脆弱。
两步。
当那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在他们头顶，当履带边缘的泥土已经碰到他们的衣角时，那些所谓的信仰和以死明志的决心，在求生的本能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啊！”
那个叫嚣着要保护龙脉的风水先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手里的罗盘和拂尘全被扔在了一边，手脚并用地在泥地上连滚带爬，拼了命地向旁边逃窜。
由于动作太慌乱，他的裤裆甚至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那些刚才还躺在地上耍赖的乡绅们，此刻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们互相推搡着，哭喊着让开道路，生怕自己跑慢一步，就会被那无情的钢铁履带碾成肉泥。
没有任何流血，也没有任何武力镇压。
仅仅是一台机器的缓慢推进，就将这群人虚伪的面具彻底撕碎。
看到带头的人逃跑，后面那些被蛊惑的村民也纷纷让开到了道路两侧。
他们看着站在推土机上的皇帝，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推土机在人群让出的通道中央缓缓停下。
秦风拿起一个铁皮扩音筒，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乡绅和神棍，声音沉稳而冷酷，传遍了整个苍龙岭。
“你们跟朕谈风水？谈龙脉？”
“今天朕就告诉你们，什么是大秦真正的风水！”
秦风指着身后那片广阔的土地，语气中带着一种改天换地的气魄。
“大秦的龙脉，不是埋在土里的几根枯骨，也不是你们罗盘上的几条虚线。”
“我大秦的龙脉，是老百姓能吃饱饭的肚子，是地里能长出双倍粮食的肥料，是工厂里轰鸣的机器！”
“谁能让天下人吃饱穿暖，谁就是天理！谁要是敢阻碍大秦的老百姓吃饱饭，朕手里的机器，就会无情地碾碎他！”
这番话，没有深奥的辞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百姓的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修建这座工厂，不是为了什么奇技淫巧，而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填饱肚子。
在生存面前，一切阻碍都显得可笑至极。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来，紧接着，周围的百姓纷纷下跪，不再阻拦。
“皇上万岁！大秦万岁！”
呼喊声在苍龙岭上空回荡。
秦风放下扩音筒，向工部的人挥了挥手。
“破土，动工！”
随着命令下达，工部的匠人和劳工们立刻开进场地。
那些曾经试图阻挡历史车轮的神棍和旧地主，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的边缘，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化工厂的建设进展得极其顺利，在工部日夜不休的赶工下，一排排高大坚固的厂房拔地而起。
耐酸的内衬反应池、巨大的储水罐以及复杂的管道系统，很快就被组装完毕。
按照秦风提供的化学工艺，金陵附近的硫磺矿被迅速开采并送入工厂，经过燃烧和催化，大量高浓度的硫酸被成功制备出来，静静地储存在特制的铅皮槽中。
厂房建好，硫酸备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切都在等待着那批来自南太平洋的鸟粪矿石，只要矿石一到，投入硫酸池中进行反应，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能够让土地肥力倍增的过磷酸钙化肥。
然而，时间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最残忍的折磨。
进入深冬，金陵城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而比天气更冷的，是城内百姓的心。
粮荒的恐慌已经达到了顶点。，供销社的仓库里，最后一点平价存粮也已经销售一空。
无论大秦商会如何努力从外地调集，都无法填补几百万脱产工人带来的巨大粮食缺口。
黑市上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甚至出现了一斗米换一两黄金的荒诞局面。
街头巷尾，已经看不见往日的繁华，许多工厂因为工人饥饿无力而被迫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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