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对不起,谢谢你
发丝的遮挡下，那本来白皙素净的小脸有些阴暗的弧度，冰儿只身站在凌云瑶面前，长发垂下，仿佛在阻挡众人探究的目光，沾染了鲜血的嗜血鞭一端握在冰儿手中，另一端则像被遗弃了一般，静静的盘旋在冰儿身侧。
百年宿怨，凌云瑶恨她，冰儿亦是一样。
双手奉上本应属于自己的一切，冰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都隐之无形，尽量的不迁怒于凌云瑶，可是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自己的禁区？
她想将她当做宝贝一般纳入羽下，用心呵护。
可惜，人家亦不给她这个机会。
信念不同，终归无法沟通，在凌云瑶心中怕是也一样。
凌云瑶最重要的人，是凌云翼。
很偏激的做法，冰儿毁了凌云瑶的脸，一是为了泄愤，二则是为了试探凌云翼是不是因为一张脸而爱屋及乌宠爱凌云瑶。
如果是，希望他们幸福。
如果不是，希望凌云瑶会看清这一切，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
毕竟，即使是公主，身份亦是替身，不是吗？
双阶武器之首，嗜血鞭留下的伤痕，终生无法消除。
不过，这点对于一个心将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
不可置信的看着冰儿，凌云瑶单手按住右脸颊，面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在诉说着冰儿的暴行，凌云瑶即使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
她的脸毁了，她那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毁了！
从出生开始，凌云瑶便最为庆幸自己拥有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所以父帝一直宠她，爱他。
没有了这张脸，父帝一定不会像原来一般疼爱她了。
凌云瑶从未想过冰儿真的下得去手，所以她激怒她，侮辱她，凭借的便是自己独一无二的身份。
可是，结局却是这样。
绝望的无力感夹杂着内心无法消弭的悔恨，凌云瑶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五指松懈，脸颊上的伤痕缓缓露出。
血液凝固在鞭痕之上，一条自耳侧延伸到下颚的疤痕在白皙的脸上浮现，宛如一条红蛇，破坏了原来素净小脸上的美感。
……
“朱雀回来，便让她带着凌云瑶回神界去！炎冰大陆不欢迎她们！”眼眸扫过晕厥在地上的凌云瑶，冰儿淡漠的开口说道。
“冰儿！既然做了，就不要留活口，否则以凌云翼的性格怕是……”蓝眸一眯，炽焰回过神来提议道。
如果放任凌云瑶与朱雀返回神界，一旦凌云翼得知此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没关系！省的我去找他了！”
语毕，冰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我累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去打扰我！”
冰儿不想斩草除根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与凌云瑶的关系，殊不知这妇人之仁在不久的将来为炎冰大陆，甚至是整个人界带来了无法弥补的重大灾难。
炽焰，银月等人亦是险些为她的一时心软丧失性命。
“朱雀回来，我会转告她的！”虽然不赞同冰儿的做法，炽焰也未出声反对。
这些毕竟是冰儿的私事，既然她执意如此，他便支持她的决定。
“我的身世，便劳烦炽焰你解释给老师，义父他们吧！”给炽焰留下一句话，冰儿转身走出大殿。
身世的问题，冰儿亦未想隐瞒，只是一直没有说明的机会，今次，便一并解决吧！
……
回到寝宫，冰儿就好似打了一场仗一般疲惫不堪，内心被种异样的情绪搅得烦躁不安。
之后的整整三天，冰儿都没有走出寝宫一步。
这三天里，炽焰几乎天天来这里陪她，银月等人亦来了两次。
瞧见冰儿不愿意开口，银月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人给她留下一句话。
“无光身份，重在朝夕！明明很清楚大家得想法，为何还要死钻牛角尖！对的错的，因人而异，凡事按照内心所想，那就是‘对’这个词的真谛！你是我的弟子，亦是我今生唯一的弟子，不管什么时候，老师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听到银月的话，冰儿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银月还是抱着她安慰了许久。
墨炎留下的话基本以银月相似，冰儿皱眉，哭笑不得，他绝对是抄袭银月。
奔雷，冥神爵与冥神瑾说，本就是“雷冰儿”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亦是。
至于雷倾尘，冰儿第一次看见他红着眼的摸样。
雷倾尘有些颤抖的递给她一串糖葫芦，冰儿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
他说：“你是我妹妹！”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不过冰儿却觉得话中饱含的深意几乎要灼伤了自己的心。
拟态的幼年时期，冰儿接触最多的便是雷倾尘和澹台钰，不尽人愿的是澹台钰的背叛与陨落。
意识里，雷倾尘亦是冰儿最喜欢的人。
哥哥没有嫌弃她，即使知晓真相，亦待她如初。
即使没有所谓的“血亲”，她亦没有被人抛弃，今后的道路也是一样。
按捺住心中被凌云瑶撕开的伤痛，冰儿双手做祈祷状。
光是想到陪在身边的“亲人”，就会觉得越渐坚强。
……
第四天的时候，炽焰临至冰儿寝宫告知朱雀要见她。
因为凌云瑶晕厥的关系，返回神界的行程耽误至今。
在炽焰的警告之下，朱雀亦没有将消息传回神界，只得等凌云瑶清醒再作打算。
庆幸的是，凌云瑶清醒之时，没在口出狂言，惹是生非，只是安静的站在床上不言不语。
身为下属，朱雀多少有些担心凌云瑶是否受了刺激导致内在的隐患，斟酌之下，决定立刻返回神界。
不过，在临行之前，朱雀说想见冰儿。
炽焰不怕她刷什么花招，冰儿的实力不是她所能战胜的。
听着炽焰带来的消息，冰儿点点头，同意此次见面。
朱雀这个人她不讨厌，但是因为是神族的原因，也谈不上喜欢。
将朱雀带进寝殿，炽焰转身离开，冰儿与朱雀的对话，他不甚在意，冰儿信他亦如自己一般，他知道。
“有事吗？”侧头打量那站在殿中的红衣女子，冰儿询问道。
朱雀很美，这点冰儿不曾否认。
与世俗的妖艳之美不同，她的美属于清雅的气质，清丽的容颜。
对这样一位美女，没有丝毫的想法，以至于冰儿曾多次怀疑炽焰的审美观点是不是有问题。
“我，一会便带着小公主回神界了！”沉默半响，朱雀看着冰儿的眼睛。
点点头，冰儿继续等待下文。
“对不起！”也许是从未给人道歉，朱雀的语气有些僵硬，略带些不安。
冰儿有些惊讶，朱雀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看出了冰儿的疑惑，朱雀解释道：“来炎冰之前，我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与小公主的关系。我们的到来，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也为小公主对你说的那些无理的话道歉，对不起！”
冰儿的身世，炽焰有解释给朱雀。
这三天来，朱雀也想了很多，对冰儿存有一种歉意之情。
“不管你的事！”微笑的摇摇头，冰儿对朱雀的好感加了一分。
“还有，谢谢你！”
朱雀的话使得刚恢复正常的冰儿再度愣住，没有体会话中的含义。
“如果有可能，尽快离开炎冰大陆吧！神帝陛下他……”不会放过你的。
轻咬红唇，朱雀轻声开口。
瞧见冰儿亦知晓的点点头，朱雀露齿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只是那倾城的笑容有一丝牵强。
“其实我是来谢谢你，让我摆脱炽焰那个麻烦！”
看着又再度石化的冰儿，朱雀扬起小脸，不然眼中的雾气继续凝聚：“请你，一定要带给炽焰幸福！”
叹了一口气，冰儿反问道。
“你喜欢他，为何不亲口告诉他？”至于他的选择，便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了。
“因为他喜欢那个人，只是你！而我，注定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转身之际，朱雀回过头来：“喜欢一个人，只要他过的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你们很般配，希望你们会幸福！”徒留下最后的话，朱雀飞身离开这座令人心酸的殿宇。
望着朱雀离去的背影，冰儿微微叹息。
炽焰走进殿中，看着发呆的冰儿微微一笑：“你们聊了什么？”
炽焰只是随口问问，并未指望知晓两人的对话。
冰儿抬眼，唇角勾勒出一丝微笑，明媚的笑容几乎灼伤人眼。
“她说，要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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