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小树林
汽车一路疾驰，穿过市区，上了高速一路向北。
天蒙蒙亮的时候，到了平江服务区，这个时间没有多少人，晨雾还未散尽，显得冷冷清清。
停车区停着几辆港A车牌的越野车，以张千军万马为首的十几个张家人分散等着。
下车简单吃了顿饭，一行人便再次出发。
现在不比以前，枪械查得严，这几辆车里只有补给，物资装备已经提前运到了内蒙。
两天后抵达包头，出发去往满都拉镇，旁边就是阿拉善，齐砚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的景色，不觉想起了沙海事件，无辜的少年被不容拒绝地拉入局中，他何尝不是推手。
但少年后来的路，他给不了终局。
他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以当成一段往事来提，可窗外的荒凉一望无际，他才恍然，其实也才不过一年多。
草原的落日很美，齐砚站在旅馆的天台上点了一支烟，辽阔到极致不让人自由，只觉得孤单。
张海客在和有关部门交涉，他们这次是以正规考察的名义来的，证件齐全，部门人员多次强调不要越过国境线去蒙古，非常危险。
对于天下第二陵，他们也只是知道大概方位，但能肯定绝对不在境内，打通关系后，次日，直接越境进入了蒙古无人区。
无人区的草原有半人高，非常原生态，他们晚上在这里扎营。
这次总共来了二十余人，装备精良，补给充足，另外带了吳家的三条狗，是小满哥的直系后代。
小满哥的后代有六只，三公三母，每一只都有名字，是吳家重点训练培养的。
齐砚找吳二白借狗时，吳二白说不管，让他自己搞定，然后他就把小满哥带回了家。
每天亲自下厨，好吃好喝地喂了一个多星期，或许是他诚意太足，小满哥终于同意让他带走自己的孩子。
因为这次行动非常危险，齐砚不能确保狗的安全，只能最大程度的保护狗，他不想让小满哥绝后，最后只带了三只。
分别是老大，老三和老四。老三是这一代最聪明的一条狗，相当于大哥，诨名赶山哥。
齐砚给狗喂了饭，挠了挠它的毛，张海盐在边上道：“我们做过背调，狗在那里活不下去，最终都会被我们杀掉。”
三条狗一下子抬头，伏低身子脊背弓起，发出呜呜的低吼警告。
“不要在狗面前说这些话，它们听得懂。”齐砚拿过盆里的肉干，掰成几块递到狗的嘴边，安抚了它们一会。
“很多时候，狗比人机敏。”
“希望吳家狗王不要让人失望。”张海盐浑不在意。
进入无人区的第一晚，往往是最后一次完美睡眠的机会，安排了几人守夜，其他人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毕竟明日之后，生死难料。
第二天醒来，早饭后，继续赶路，连张海盐的话也少了。
齐砚有时候觉得和张家人出任务是非常枯燥的一件事，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效率奇高。
等到下午时，一行人来到了第一个牧民站，其实是十几个帐篷的聚集地，然后直接弃车换马。
站里都是老人了，有几个会说蹩脚的汉语，牧民老头说，前几天刚来了一群中原人，又问他们需不需要向导。
齐砚和张海客对视了一眼，拒绝了牧民的好意，来之前就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张海平提前探索过这片区域，目前不需要向导。
骑马走出去一段，齐砚勒着缰绳，才道：“我爸走在了我们前面。”
张海客望着远处起伏的草浪，“意料之中，他手中的信息未必比我们少。”
张海盐见齐砚脸色不好，驱马靠近，“你爹都多大了，还不放心？做儿子的要学会放手，让他自由飞翔。”
“闭上你的狗嘴。”齐砚看都不看他，一夹马腹，马往前窜了出去，把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张海盐看着他纵马前去的背影，腰窄腿长，自顾自感叹：“真他妈迷人啊。”
张海杏从他旁边经过，“提醒一下，现在是秋天，不是发情的季节。”
“你是M吗？”张海平策马追上来，“怎么先生越骂你，你越兴奋？”
后面的张家人一个个路过。
张海屿：“先生大概不喜欢舔狗。”
张海洋翻了个白眼。
张海澜翻了个白眼。
张海叶面无表情，然后翻了个白眼。
……
张海盐竖了个中指，“你们懂个屁。”
行至傍晚，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策马进入，光线暗淡下来，气温也变低了。
草原上有树林不是稀奇的事情，树林意味着前面的海拔在变高。
赶了一天的路，张海客挥手下令休整。
林子的树木稀疏，并不妨碍安营扎寨，将马匹拴在树上，几个人拿出锅具煮茶做饭。
齐砚坐在树下，三枚铜钱合于掌心，凝神片刻，将铜钱抛下。
他低头看了一会，神情严肃。
张海客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片冰凉，“怎么了？”
齐砚将三枚铜钱拨开，“凶。”
这时，太阳刚好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线金光消失，天光暗了下来，黑得极快，林子一下子逼仄起来，仿佛整片林子都在向他们围拢。
张千军万马正在往锅里下面饼，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下，纳闷道：“这狗怎么了？”
齐砚闻言看过去，赶山哥正在几米外的空地上不停地刨土，其他两条狗也在周围不同的地方刨。
他起身，招呼众人拿出铲子和狗一起刨。
张家人执行力强，体力又好，不一会就插到了一个东西，“客哥。”
“清出来。”
几人合力将东西拖出来，发现是一具尸体。
而尸体穿着现代的冲锋衣，死死抱着一个陶瓷罐子，尸体的面部已经开始腐烂，但能看清脸上有一种特别奇怪的表情。
张海客检查了一遍尸体，“瞬间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他看向旁边，问道：“是齐羽的人么？”
“不清楚。”齐砚摇头，同时注意到尸体的指甲全部开裂，里面都是泥，“他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窒息而死。”
转头又看到赶山哥又跑去另一边刨地，他给了个眼神，几人会意，过了一个多小时，又挖出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死状相同，每个尸体身上都带着很多瓷器，不同的是，只有三具是现代人的，刚死不久，其他估计都是几十年来的盗墓贼，有的都已经成了白骨。
张海盐将所有的瓷器都摆到了一边的空地上，挨个看了一遍，摸到下巴道：“难道他们都找到了天下第二陵，并且进去过了？”
齐砚皱着眉头，拿起一个瓷器，看下面的款项，一眼就认出这是元代的皇家款项。
“那他们为什么又跑着这个小树林，把自己埋了呢？”张海平问道。
“不对，”齐砚又去看其他的瓷器，“你们发现没？”
他和张海客，张海盐互相对视，这些瓷器虽然款式不一样，但无疑全都是餐具和酒具。
“不能吧？”张海盐原地转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天下第二陵其实是个宴会厅？”
而且从这些餐具的数量和制式来看，这场宴会是一场极乐的大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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