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只看结果
云图文学总部。
最高层的一间封闭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有些可怕。
长桌两侧，坐着云图文学各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内容审核部。
算法运营部。
法务部。
版权开发部。
作者生态事业部。
平日里随便一个决定，都能影响数十万作者和数亿读者的云图高层，此刻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会议桌正前方，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悬浮在半空。
光幕上没有复杂的数据。
只有两条极其简单的增长曲线。
一条属于云图。
一条属于微光。
几个月前，微光文学还只是一家刚刚拿到天使轮投资的小平台。
没有人真的把它放在眼里。
就连微光自己都不知道，平台究竟还能撑多久。
直到《活着》出现。
一本最开始被平台AI判定为情绪过于压抑，甚至险些无法通过审核的小说，硬生生替微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百万读者涌入平台。
《活着》的书评区、直播间和相关讨论，第一次让微光这个名字真正出现在整个网文行业面前。
紧接着，便是《老人与海》。
这一次，余化十带来的不再只是本区域的爆款。
这本书跨过了语言和地域的限制，在西海岸大区引发了远远超出网文圈的巨大反响。
如今，“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已经出现在西海岸的工厂、码头和街道上。
而作为《老人与海》的签约平台，微光也借着这股跨区域流量，第一次真正将自己的渠道伸向了东方大区以外的市场。
短短几个月。
微光文学的整体业绩，已经接连翻了两番。
原本并不被资本看好的新一轮融资，也突然变得炙手可热。
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主动找上门去。
就连曾经嫌微光体量太小、连回信都懒得回的几家大型资本，如今也开始重新评估这家公司的价值。
至于《小王子》。
它并没有发布在微光。
这篇童话被直接刊登在了官媒上。
《小王子》没有替微光带来任何直接的订阅收入。
甚至连稿费，都是《中城观察》单独结算的。
可它却替余化十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块东西。
公信力。
如果只有《活着》，外界还可以说他撞上了一次谁也无法复制的运气。
可一个能够写出福贵的人，转头又写出了小王子、玫瑰和狐狸。
两部作品截然不同。
却都拥有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从那以后，再想把余化十简单地打成一个碰巧捡到旧时代孤本的骗子，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小王子》虽然不属于微光，却让更多人记住了余化十这个名字。
而这些人顺着这个名字，最终依旧会找到《活着》，找到微光文学。
等到《老人与海》再一次成功。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活着》并不是偶然。
余化十也不是一个只有一本书的幸运儿。
赵宏博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数据。
作为云图文学的首席运营官，他很清楚微光目前的体量依旧远远无法和云图相比。
双方无论是用户规模、算力储备，还是渠道资源，都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可问题从来不在于微光现在有多大。
而在于它增长得太快了。
更重要的是。
微光的增长，并不是依靠降价、补贴或者免费算力换来的。
而是依靠两本书。
两本总字数加在一起，甚至还比不上云图一本普通AI爽文百分之一的书。
赵宏博沉默片刻，正准备开口。
会议室最深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
一道模糊的全息投影，无声地出现在长桌尽头。
投影并没有开放面部权限。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靠在座椅上的人影。
甚至连声音，都经过了特殊处理。
可在他出现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所有高管，还是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赵宏博原本搭在桌面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说完了吗？”
经过处理的声音从会议室尽头传来。
语气很平淡。
听不出多少情绪。
赵宏博停顿了一下。
“还没有。”
“根据运营部门的判断，微光如今的增长，仍然存在严重的单一作者依赖。”
“只要余化十下一部作品出现失误，或者长期无法拿出新的内容，微光目前的增长就很难继续维持。”
“我们已经准备……”
“赵宏博。”
那个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赵宏博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活着》刚出现的时候，你提交的运营报告里说，这只是一场偶然。”
“题材特殊，情绪极端，再加上直播意外带来的流量，热度最多维持几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宏博坐在原地，没有开口。
“可几个月过去，《活着》依旧挂在微光的畅销榜上。”
“微光不仅没有因为热度消退重新跌回去，反而借着这本书站稳了脚跟，拿到了新的用户、渠道和融资。”
那道模糊的人影停顿了一下。
语气中依旧听不出多少愤怒。
只有明显的不耐烦。
“这原本也算不上什么。”
“一个小平台碰巧押中一部爆款，一名作者靠一本书一夜成名，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
“云图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浪费精力。”
“可他紧接着又拿出了《老人与海》。”
全息光幕上的画面随之改变。
西海岸各大地区的搜索榜、阅读榜和社会新闻榜同时展开。
《老人与海》的相关词条，依旧牢牢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
“书名公开以后，你亲自批准关键词污染计划，开放深潜推荐位，让各大工作室在最短时间内生成了数万本同类作品。”
“你告诉董事会，这些内容会提前消耗读者的新鲜感，让真正的《老人与海》失去流量入口。”
“结果呢？”
无数本《老人和海》《老人与海洋》《老人暨海》的封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屏幕。
而位于它们最上方的，依旧是余化十真正的《老人与海》。
“你投入了云图的算法、推荐位和作者资源。”
“最后，却替他完成了一场覆盖整个星网的预热。”
“现在，《老人与海》不仅在东方大区爆火，还把微光的渠道送进了西海岸市场。”
“两本十几万字的小说。”
“一家几个月前还随时可能倒闭的小平台。”
“却让你连续几次判断失误，浪费了云图大量流量资源。”
那道经过处理的声音终于冷了几分。
“赵宏博。”
“我不关心你们用了什么办法，也不关心过程中出了多少意外。”
“我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微光的业绩翻了两番。”
“而云图花出去的资源，正在替竞争对手制造流量。”
经过处理的声音里，终于多出了一丝不耐烦。
“赵宏博。”
“云图什么时候开始，投入了算法、推荐位和作者资源，最后却是在替一家小平台抬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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