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眼睛
苏虎微微拧眉，自是担忧，毕竟前锋军危险。
姜黎说到底是个女子。
这可和对阵不同，冲锋陷阵，刀剑无眼，生死有命。
而谢孤鸿、顾淮序、裴锦等知道姜黎真实身份的，一时间皆缄默不言。
前锋主将周世侗说道：“副统领，小兄弟有勇有谋，武功高强，是位猛将，若能入前锋军，我们必定如虎添翼！”
这时另一位主将说道：“周世侗，你未免太贪心了，你们已经拿下谢兄弟，这小兄弟自然得归我们主力军。”
另一人又道:“顾将军不守空山，自会入主力军，所以小兄弟还是归我们左右骑兵吧。”
周世侗说道：“前锋军若能再添猛将，自然能更好的冲锋陷阵，况且小兄弟是想入前锋军的，你们就省省心吧。
他同谢兄弟关系匪浅，自然是更好并肩作战！”
“老周，你太贪心了。”
众将你一言我不语。
姜黎只眼神恳求的看向苏虎。
“我想入前锋军！”
如果能在离开边关前，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也算是不虚此行。
苏虎却是想着，要是皇上让姜黎回京，那她就即将离开边关，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情，他怕是会悔之晚矣。
“你，我另有安排，你且静待即可。”
姜黎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意思就是不同意。
“苏副统领！若令来我必回京，但去留结果还尚未可知之前，我仍然是军中一员！
如果京中同意我留下，请您准许我入前锋军。”
苏虎无奈道：“你就同裴锦一样，待定吧！”
算算时间，这两日京城的命令也该下来了，但路上耽误几日也说不定，到时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又等不及知道他们的去留。
只要京城那边的决定下来，无论是去是留，苏虎都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当然他私心里是想让姜黎和裴锦回京的，这两个都是小祖宗不能伤着半点。
裴家满门只剩裴锦独苗。
夏家大房绝户只剩姜黎。
众将面面相觑，他们先前很好奇，裴锦怎么来了边关？
苏虎和姜黎三言两语间透露出的意思是，裴锦奉命前来是因为姜黎？
姜黎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们说等京中的消息，那肯定就是先前论功行赏的请封折子。
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姜黎的名讳、身份。
边关像顾淮序这种空降来的每年都有，但隐姓埋名的更是不少。
所以他们就姑且认为，姜黎是隐姓埋名来的世家子弟。
……
从主营帐出来后，姜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她的身后，顾淮序、谢孤鸿、裴锦三人并肩而行望着她的背影。
裴锦语气无奈，“原本我接旨前来寻她，心里十分不满，如今遇到大战，若想留下，倒是还得沾她的光。
不过若真能留下，我还真得感谢她。
不过我真希望她能留下来，不为我自己，因为我此刻同她感同身受！”
谢孤鸿冷绷着脸，明显不悦。
他既要保护姜黎，那肯定是不希望她留下的，但他不会干预姜黎的决定，若她真留下了，他能做的就是拼尽一切保护她。
顾淮序不语，脚步加快去追姜黎。
谢孤鸿见状直接停住了脚步。
裴锦余光瞥见后，便也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不等他说话，谢孤鸿转身就走，压根不搭理他。
最后就剩裴锦一人站在原地，看了眼谢孤鸿的方向，又看了眼顾淮序离开的方向，最后掉头去寻苏虎了。
苏虎刚从营帐出来，见到裴锦，表情瞬间严肃。
“你不必多言，全看京城的命令下来。”
裴锦嗯了一声，压根没有多言的意思。
且说顾淮序追上了姜黎。
姜黎余光已经看见，顾淮序同自己并肩而行，她只是在故作冷静。
现在一见到顾淮序就满脑子都是。
我喜欢他？
他喜欢我？
本来都没这个意思，之前他说嫁给他，只是因为亏欠。
可现在这就像是突然被人捅破了窗户纸，喜欢不喜欢的本就说不清。
尤其是她对顾淮序有崇拜之心，明显欣赏的情况下，莫名的就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的感觉，搞的见面都不自在了。
顾淮序也不说话，就这么跟在她身旁，同她漫无目地的往前走。
林副将远远的就见两人举止暧昧的一同漫步，脸上的表情自是耐人寻味。
一直走到四周逐渐没什么人了。
姜黎停住脚步，问道：“你是来劝我回京城的吗？放心吧，京城那边的命令一来我就会走。”
顾淮序漆黑的瞳孔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觉得你能留下来。”
姜黎面露惊讶，眼底划过欢喜。
顾淮序是第一个同她说，她能留下来的，她不由得仰头看他。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能留下来？”
顾淮序看着她双眸亮了起来，璀璨如星河，潋滟如春水，春水荡漾，像是有人轻轻撩拨过琴弦，音波震颤，嗡的一声，天地间万物都虚化了，唯有眼前人。
好好说着话，顾淮序忽然就发起呆了。
姜黎懵懂的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这几次见到他，他总是出神卖呆，也不知是怎么了。
姜黎没好气的转身就走，顾淮序下意识就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大掌滚烫，如铁钳般，掌心和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有些硌人。
手腕处犹如过电，涌入血液，传入心尖，酥酥麻麻的，姜黎一时间又紧张了起来，连忙挣扎。
顾淮序松开手，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一时间又陷入沉思。
他刚才好像是被姜黎的眼睛勾了魂，看见她要走下意识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姜黎羞恼又不解的看向顾淮序。
他居然又发起了呆？？？？
姜黎一时间也不知哪来的气，转身就走。
等顾淮序回神的时候，姜黎已经不在了，四下无人，只有他自己如孤家寡人一般静静站着。
忘却他和姜黎之间的牵扯，姜黎给他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
初次相见时她眼含警惕，如黑夜里蛰伏的猫儿，那是她的锋芒。
前脚黑夜放火烧了自家铺子，后脚就舍了掌家权，很是腹黑。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她的深闺，她眼神困倦带着水雾，春光乍现后，满眼春色含羞带怒，满是小女儿家的娇态。
以及退婚时的果决，睚眦必报暴揍顾淮安，和他羞辱人的手段一样。
再后来，她来边关，她的坚强让他刷新了认知。
她吃尽苦头来到了他面前，丝毫不提路上的苦，只一步步试探他夏承武的消息，眼底满是狡黠。
得知冷清秋是他师姑时又满眼惊讶。
再后来双眸含泪，这是让他最无法抵抗的，盈盈双眸犹如噙着一块温润的玉，泪花涌动时，玉碎了，让人的心也跟着碎了。
还有她策马要从空山上下去时眼神又那样坚定。
再后来身受重伤立下那样的大功，却只含着泪，让他一定要找到陈琛的头颅。
她的每个模样都很鲜明。
锋芒是她、腹黑是她、坚强是她、倔强是她、委屈是她，哭泣是她。
表面上是端庄秀慧的大家闺秀，声名远扬的才女。
背地里是武功高强，锋芒毕露，夜半放火的野猫，亦可以是吃尽苦楚却不露神色，持枪上阵的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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