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苦命
姜黎一番话让夏金梅心神不宁，没多久就告辞离开了。
姜黎因为也要回姜家，便同她一起走出了宅子。
“阿黎，你有没有怨过你表妹？她毕竟……”
“没有堂姨，我本就不喜欢顾淮安，只是表妹她太糊涂了。”
“哎，你若是得空便去看看她，也帮我劝劝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好。”
姜黎应下，但她心中却是清楚，苏书斓怕是不会想见到她。
夏金梅乘坐马车走了。
姜黎目送她离开后，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到长街上，坐在马车外的周嬷嬷忽然说道：“小姐，老奴好像看见表少爷了。”
“谁？”
姜黎疑惑的问。
“苏书珩，苏少爷，他朝着那边的空巷子里去了。”
姜黎掀起帘子朝外看去，马车也在路旁停了下来。
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而且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头，但她还是认出，确实是苏书珩。
“小姐，表少爷一个人去那无人的空巷子做什么？”
姜黎说道：“先等等吧，看看情况。”
不多时，又有一个女子走进了巷子。
“小姐，是赵……”
“咳咳…”
姜黎轻咳一声，打断了周嬷嬷的话。
“我们走。”
看来堂姨说的没错，表弟确实是喜欢那赵亦欢。
两人要是没有感情就不会见面了。
无人的荒宅里。
苏书珩站在院里的树下静静等候，而树旁还有一口枯井，落叶满地，微风轻拂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他长身玉立，但面色有些憔悴。
赵亦欢走了进来，身边的丫鬟将院门关上后，便同苏书珩身边的小厮一同守在了院门口。
她在原地站定，眼圈红着，轻咬着下唇，眼泪这一刻在眼底打转。
苏书珩眼底逐渐弥漫开血丝，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两人就那么对视着。
对望许久，四处萧条，气氛悲伤。
赵亦欢一步步朝着他靠近，但逐渐低垂下了头，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视线盯着他的衣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温婉动人，总是嘴角抿着浅笑的女子，如今秀眉微颦，轻柔婉转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对不起，这是我祖父和父母的决定，我，我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苏书珩微微垂眸，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女子的身影。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女子纤瘦的身躯在他面前显的很是娇小，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发顶，青丝柔顺，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如今肩头轻轻耸动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很想抱抱她，只要他一抬手，就能把她揉进怀里，只是他生生克制住了。
“你不用道歉，不怪你，你家里人我也能理解！他们都是为了你好，婚姻大事关乎你的一辈子，容不得一点差错，他们小心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赵亦欢一直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一刻却忍不住轻泣出声。
“可是，可是我不想，我不想的。”
她依旧端庄，只是没了往日里的从容，声音里多是无奈和身不由己。
苏书珩听着她的哭泣声，心犹如在刀绞。
他沉默着，久久说不出话。
赵亦欢抬眸，白瓷般的脸上挂满晶莹的泪珠儿，眼睛红通通的，红唇微抿，眼神无助又不舍。
她的情意犹如实质，丝丝缕缕将苏书珩包裹。
苏书珩深深的望着她，像是要把她重重刻在心里。
“我已经请旨前去边关，待我建功立业，一切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他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赵亦欢的心揪着疼，她不安道：“可是，可是你不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从文路途漫长，我怕你等不到我，快则两年，慢则三年，我一定会立下战功回来！”
“边关刀剑无眼，我不愿你……”
“若我死在边关，你便寻个好人家嫁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挽救的法子，我不甘心，也不能接受眼下的情况，要是让我接受这一切，那我宁可死在……”
“不要。”
“别说了。”
赵亦欢以帕子捂着唇，已经泣不成声。
“若你…那我也不会独活。”
“傻，不值得的，这事到底是我苏家的错。”
苏书珩不忍苛责自己的妹妹，像母亲说的，他可以护短，能做的也只是尽自己的所有能力去挽回和托底。
如今怪罪谁都没用了。
苏书珩又凝望她许久，拳头一直握着，十分克制隐忍。
“我先走了，我们以待来日。”
赵亦欢低垂着头没有出声。
苏书珩抬了抬手，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转身就走。
“等等。”
他顿住脚步，刚想回头，身后却被人抱住。
他浑身一阵酥麻，微微僵硬，低头，是女子紧紧环在他腰间的手。
赵亦欢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凌乱有力，加速的心跳，嘴角扬起弧度，泪水又跟着落下，她知道他一直恪守礼节，但这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苏书珩站着没动，他怕自己一动就忍不住回头抱住她、亲吻她。
但是不可以！
边关凶险，他不是不知道。
若是他出事，如此更会毁了她。
赵亦欢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他的背很宽阔，让她很安心。
两家频繁接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同苏书珩自是见面多次。
或游湖，或逛灯会，或喝茶。
独处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只是不管气氛如何旖旎暧昧，苏书珩都不会有一点亲密的举动。
她虽然觉得他呆，傻，但也深知他对她的保护和爱惜。
方才哭的伤心之时，她最想的便是他能抱抱她。
但她又知道，他不会。
所以看着他脚步一转要离开，她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赵亦欢贪图这一刻的温情，却也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她垂着头，而分离就像一把钝刀子，一刀刀凌迟般的割着她的肉。
苏书珩转身看向她，眼睛染上了猩红。
抬起手，手指落在她的脸上，轻轻蹭掉她的眼泪。
在赵亦欢抬头看向他时，他又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他不能再看见她蓄满泪水的眼睛，看见她的不舍和惶恐，不然他走不了了。
一直到苏书珩走了出去。
赵亦欢这才缓缓蹲下，抱着双膝哭的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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