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可我怎么听说,你对她的手镯很感兴趣?
“老公，你觉得今晚吃什么好？”
蓦然插进一声“打火锅。”
瞥见赵秘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方铎拍拍手，在她怒瞪下，夹了一箸菜。
嫌弃砸吧几下嘴，摇头“估计倒贴也没有人吃。你这厨艺，真不是一般的差。”
吐槽完，轻飘飘走了。
“……南方的小镇，阴雨的冬天，没有北方冷……”
“她不需要臃肿的棉衣去遮盖她似水的面容……”
身后有人打着节拍，跟着唱。
许青黛眉眼弯弯，梨涡浅笑。
一曲唱罢，听见前厅隐约传来娇娇嫩嫩的气言，无奈挑眉“又去惹秘秘了？”
方铎大摇大摆坐下“那赵丫头，被你们宠坏了，我得挫挫她的娇气。”
她笑“您老一大把年纪了，又是个知名作家，跟一个姑娘计较，有意思吗？”
“我这不是计较，是让她适当经历人生波折，”边说边塞了几片花糕进嘴，满口堵涨道，“还有，大人我童心未泯，不许学那块冰山套给我的称呼。”
他这么一提，她倒是好奇“你为何如此字重句沉谴责？”
而且口口下狠手。
方铎吃饱喝足，挺着肚皮抵抵后槽牙“看不惯呗。”
许青黛“……”
都说吃人家的嘴软，这老家伙，不仅理所当然，还三缄其口。
与奇葩人相处，相识自然也奇葩。
那还是她刚住到‘秘密’客栈的第一年。
那时与赵秘并不熟。
每日早出晚归，花圃里盛开的花香沁人心脾，仿佛是一盏领路灯。
某日深夜，她贼心一起，壮着胆子偷摸进去。
刚摘了几朵，一个别有深意的咳嗽吓得她冷汗直流。
只听见他压低嗓子，揶揄道“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采花大盗。”
流浪多年，夸赞她的人不少。
方铎大叔却是第一个用如此语调调侃她的人。
扬眉挑了挑“谢谢方便面大叔的夸奖。”
花圃外的人摸了摸微卷的长发，大笑“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偏头瞥见他手中的绿色酒瓶，霸气一笑“有何不可？”
那个夜晚，两人喝了一瓶又一瓶。
第二天各自离去，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人这一生有太多萍水相逢的人，不必各个都需要维持，有缘自会相见。
然而有些人，她不得不去造访。
“代言确定，广告铺上……强调过多少次，链条不能断……蠢货，一个个不带脑子上班，要你们有何用？……”
音质冷寒，墨眸深不见底，暴怒边缘，含着滔天巨浪。
挂上电话，肌肉紧绷，眉皱成川。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冷谦目不斜视“进。”
推开门，入目便是那瘦削背肌。
“什么事？”
瞥见是她，眉峰稍微放松。
许青黛斜靠在门框上，故意咳嗽两声，白润小脸带着诚恳“前两天，谢谢你。”
两天前，一连多日，酒吧生意都不是很好，吴哥便让他们提前结束，早点回去休息。
凌晨四点，街道除却瑟瑟冷风，再无一人。
正加快脚步时，一冰冷的刀片抵上她的脊背“把钱交出来！”
眸子骤然一凛，抢劫！
“快！”
攥紧手指，又松。
手指刚伸进外衣，一个痛呼声传来。
她趁机退开，再回头时，有人已被压在满是雪水的坑内，动弹不得。
视线上移，钳制那人的冷谦剑眉星目。
“不必。”
凑巧碰上而已。
许青黛心下有些微恙，很快敛去。
救命之恩，她不喜欢欠人情。
“方便面那里，你不用担心，他会删除之前的文章，也不会再在任何媒体平台发表任何关于x的负面。”
冷谦沉眉肃目“如何保证？”
她愕然“你不信我？”
男人逆光而站，看不清表情。
一个无法获得驻唱资格的流浪歌手，他如何相信？
寒风灌进走廊，吹醒她的神绪。
抿嘴，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
新年如期而至。
鞭炮声噼里啪啦，点燃一天的热情。
从昨晚开始，赵秘就一直缠着杨城，不断献殷勤。
对于自己老婆反常的表现，他自然懂。
杨城老家有门手艺，一代传一代，延续至今——翻炒麦粒年糕。
年糕家家户户都会做，可翻炒的手艺，却另当别论。
翻炒的规律很容易学，难的是添加进去的佐料。
迄今为止，除了杨家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学会佐料的制作。
年夜饭上桌，饭菜里自然有那份香甜软糯的麦粒年糕。
赵秘勤快摆好碗筷，喊来几人开饭。
待许青黛过来时，其余四个人已经对号入座。
余光瞥向空出的位置，再瞅见那姿态优雅的男人，眉目微敛。
“愣着干嘛，坐下吃饭。”
端汤出来的杨城催她。
方铎忽然起身，往右挪了个位，大刺刺坐下“果然，面前摆着肉，想吃多少是多少。”
这下，空出来地方，左边挨着赵秘，右边是方铎。
许青黛勾唇，满意坐下用餐。
饭后，一群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画面里，蔡明一脸崇拜道每次见他（丈夫潘长江），我心里砰砰砰，怎么看怎么像李易峰！
教练这不是爱呀，这是瞎呀！
台下的李易峰笑了。
赵秘趴在杨城肩头，笑得乐不可支。
许青黛难得休息，见状，短发映衬白蜜肌肤上的酒窝，深深。
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小柑橘，却不小心碰到一个灼热的手臂。
心下一紧，忙缩回。
手臂的主人横过来，摊开掌心“新年快乐，好事成双。”
许青黛置若罔闻。
越过他，故意抓了一把搁在膝盖上，慢条斯理拨皮。
小小一只，不到掌心一半，被她一口塞进嘴里，甜味随着咀嚼的动作，汁水散落在口腔各处，沁香极了。
就是小粒多。
细细吐出每一粒，握了一手。
黑色垃圾桶递到她面前“扔这里。”
音质还是那么清冷。
撇撇嘴，扯了两张纸巾，包裹一手的细粒。
团成一团，抓在手心，特意打了个呵欠“我困了，先休息。”
迈出里室，随手扔进外处的垃圾筐。
目睹这一切的三人，悻悻然，各自寻借口回屋。
徒留冷谦一人，背影孑傲。
搁下垃圾桶，不作言语。
“青黛，你又去赶场啦？”
“青黛，你要不要喝水？”
“青黛，你……”
“停，”许青黛甩了甩酒红色的短发，背上吉他，“有事快说。”
赵秘犹犹豫豫，小声“你跟冷先生……”
“什么？”
没听清楚。
“我说，你跟冷先生在冷战吗？”
许青黛赏了她一颗爆栗子“就你事多。”
赵秘穷追不舍。
她不耐，一把抓起钥匙塞兜“人家一个老板，跟我这个没志向的普通人，有啥可冷战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赵秘想想也是。
“下次再晚回，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次意外后，他要了她的手机号，并对她说了这句话。
细长的拇指顿在通讯录上。
片刻，按下右上角的按键，在‘是否删除该联系人’界面弹出来后，毫不犹豫点了‘是’。
一切，都静了。
仰头，灰了十数日的天空，湛蓝重新回归。
暖光斜打在那张莹白又桀骜的脸上，一副文艺画面跃然而上。
空气里的味道，才是她的人生。
紧了紧背上的吉他，释然一笑。
抬脚，目光坚定，迈向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楼上，二楼走廊。
“不好奇吗？”
方铎盘腿坐在走廊上，仰头灌下一瓶酒，喉头接连不断的滚动。
屋内，落地窗旁。
冷谦眉目清淡“不必。”
“可我怎么听说，你对她的手镯很感兴趣？”
‘很’字，落下重音。
“随口一问。”
“是吗？”
揶揄意味明显。
冷谦手机抛向床榻，俊眉侧目“方先生既然喜欢关注身边事，为何容不下他人解释的机会？”
方铎挑眉一笑，不愧是冷奈的儿子，一言一行都从容不迫，甚至不给他人还口的机会。
“我家丫头不是给过你回复？”
冷谦眉头一蹙，随即诧异。
她说的是真的？
心潮腾起一股陌生又怪异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老吴‘95’酒吧驻场歌手递过来一杯玛格丽特。
晶莹的液体晃了晃，许青黛浅笑，仰头一饮而尽。
余味缠绕唇齿，眼眸清亮“想清楚了一些事。”
“介不介意说来听听？”
一绺黑色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双手环在胸前，眼角眉梢流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余味渐渐消散，淡若无痕“不值一提。”
老吴也不勉强，人生在世，谁还没几段故事？
拍拍她的肩膀“准备好了吗？”
许青黛挎着吉他上台，侧目点了下下颌，节奏应声而起。
片刻，娇嫩嗓音压低声线，唇线轻启
“小路背上一把吉他，走上一条离家的路
那是一条混不出头，也不能够回头的路
苦乐自知有多少，处处是江湖
爱恨不说有多少，夜夜是孤独……”
台下众人，静静聆听。
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冷冽男人凝望台上的姑娘，白炽灯打在那张秀美白皙的脸上素色妆容，却比任何一张涂抹精致的脸都妖娆耀眼。
雪色白衬衫微敞，瘦削肩胛，锁骨白皙，灰色调铅笔裤包裹修长双腿。
莫兰迪色系，高级灰色调，不鲜亮、仿佛蒙上一层灰调，又像是她的性格，不张不扬，平静自持，舒缓雅致。
落入深色瞳孔，身板又瘦又小。
低醇歌声还在继续
“……小路变得有些沉默，别人说他有点酷
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苦楚
飘飘泊泊多少年，停停走走多少天
到哪里才能结束，这无尽的旅途……”
澄澈眼眸安静如水，又似裹挟着巨浪，复杂难断。
那画面犹如一道利剑，一下就把他的心肝戳得透亮。
桌沿边，似乎听到了啜泣声。
偏头，一旁的方铎正抬手擦眼睛，泪眼模糊“怎么样，感动吧？”
见他仍是一张扑克脸，愤愤然道“感同身受用在你们商人身上，简直是浪费！”
他“……”
视线重新回到那抹倩影上，敛目思量。
终于明白阅人无数的自己为何能在茫茫人海人记住她。
她的眼睛，纯粹干净，一如高山上的皑皑白雪。
她的世界，清澈透亮，一如这首歌，有悲伤也有幸福。
心头似被鞭子狠狠抽过一般，纵横交错，锥心刺骨。
苍穹夜晚，雨后初霁。
行走此街头，一阵风过，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或许对你们而言，只需要动动手指，世界便可唾手可得。可对于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而言，梦想就是他们撕破黑夜的力量。”
身后，眉目沉肃的方铎如是说。
冷谦仰头凝视零星寂寥的天际，原来台上的她，如此顾盼生姿，鲜活真实。
他真的误会她了，误会得如此彻底。
赶场或驻唱，算什么？
追求自由的人怎会愿意被一纸合约束缚？
或许，他已经明白父亲冷奈迄今为止，为何不远将酒店全权交由自己处理。
“太过于拘谨固侑，害怕尝试新鲜事物，是你执行方针上最大的弊端。”
所以，许青黛的闯入，才会让他唯避之不及。
她就是一抹鲜艳的红，新鲜、夺目、摄人眼球。
对于浸泡在淤泥多年的人而言，一不留神就踩空，所以他本能抗拒。
她的好意，他怀疑。
终于将她惹怒，得到冷言冷语的对待，他又浑身不舒服，舔着脸求和。
无奈自笑，他何曾如此患得患失过？
方铎见状，一切不言而喻。
拍了拍他的肩膀“谴责文我不会删，但我答应青黛丫头，给你们一篇转还文。”
“这才是你引我过来最后的目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方铎愣，睨向那道挺拔如松柏的背影，吊儿郎当一笑“是啊是啊，青黛丫头好歹于我有一饭之恩……”
当初，甩出‘谴责文’，他便溜了。
在车站饿得头昏脑涨之际，临座递过来一个鸡蛋饼，抬头，许丫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出现。
这段跨越年龄的友谊，就这么打实了基础。
经她推荐，他找到‘秘密’客栈，成功躲过一群冷箭的搜寻。
“不，不仅仅是这些。”
冷谦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笑意深远。
方铎有些觳觫“我这么单纯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目的？”
“一饭之恩重要，知遇之恩更甚，对吧，大作家赤脚大仙？”
“你……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笔名？”
冷谦双手插进裤兜，转角的风呼哧呼哧而来。
(https://www.tyvvxw.cc/ty79230/582132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