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演唱会
而守在大本营的楼兰,一身橘色冲锋衣,风呼啸而过,如刀般割在脸上。
可她并不觉得难受,她很享受这个地方。
湛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雪山此起彼伏,仿佛仙境一般。
这个地方,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心,从未有过的开阔。
起初动了这个念头,还是他提议的。
那是她刚生下青黛,产后抑郁尤为明显——控制不住的疑神疑鬼。
只要他稍微回来晚一点,她就立马断定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不论他怎么解释,她就是不相信。
“我们去看雪山吧。”
某次无理取闹后,他抱着情绪失控的她,抬手为她擦掉眼泪。
“为什么?”
眼睫毛扑闪几下,一双眸子湿润又好奇。
“那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季逸城绾了绾她的长发,故意卖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站在这片雪山上,她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里有一样东西,不,或者说是一种魔力——能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
夜幕初至的时候,探路的人群缓缓回归。
冰释前嫌的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相谈甚欢。
这时,不知谁提议——“要不,给个人唱首歌?”
老九自告奋勇,浑厚的嗓子低沉流转,入耳大气磅礴。
不知为何,童杨的脸,红了一片。
那歌声,一阵一阵,恍若她那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心跳骤然加快。
手臂忽觉一重,她下意识抬眸,对上老九促狭的目光“到你了。”
“到、到我什么?”
吃瓜群众起哄“自然是表演才艺。”
“我我我……啥都不会……”
“那你唱首歌呗。”
“我五音不全……”
老九动了恻隐之心“要不算了。”
其他人哪里肯答应。
童杨急了,赶忙搬出救兵“楼老师唱歌可好听了……”
话落,又觉不对,更像是出卖。
一个瘦高男人蓦地起身,瞅了眼不远处的军绿色帐篷,半吞半吐道“我之前就有些怀疑,那位不会就是……”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童杨大声切断瘦高男人的话,可这不正印证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童杨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片刻,老九等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适才讨论的话题中人,正徐徐而来,还着着下午那件橘色冲锋衣。
“唱歌是吗?我来!”
云淡风轻一句话,众人拍手叫好。
“轻轻飘起的风吹散漫天的云
海面倒影如梦幻般朦胧了身影
告别的鸣笛声久久回荡心里
在我走近的那瞬间你迈步向前
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否还会记起……”
这是一首由日文翻唱的歌,她曾用这首歌,在无数个深夜,哄女儿入香甜之梦。
多年不曾打开的嗓子,却清丽透亮毫无杂质,一如此刻冰川的雪水。
众人沉浸其中时,两盏刺眼的车灯划破黑夜,施施然停在不远处。
寂寥夜色中,两个人影缓缓走下。
“……夕阳下虞美人开的山坡
我们之间的回忆是否会被忘记
却想起那时候温暖笑意
若在夕阳之中回首眺望海边
你是否悄悄地出现在海的另一面……”
这声音——
同样空灵如雪,恍若高山流水,却是从那出而来。
两张面孔,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清晰。
“妈妈。”
楼兰抿嘴一笑,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至于身后那位男人,抬手揉了揉楼兰的长发,宽厚的双臂抱住母女二人,附耳低语“久等了,我带你们回家!”
这一刻,天地黯然失色。
垂落而下的,是三人晶莹的泪珠。
几个月后,消失多年的青瓷大师季逸城猛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吓得媒体的麦克风都没拿稳。
紧接着,封嗓多年的天籁歌后楼兰,突然宣布开一场演唱会。
地点就在桃河古镇!
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沸腾起来了。
贺姐收到演唱会的门票时,整个人恍若被雷劈中一般,动弹不得。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房客竟然有名至此。
小年却兴奋得上蹿下跳。
罗蓉捏着那三张票,内心感慨万千。
高鹏牵着小女朋友的手,安抚自己的母亲“柳宗元笔下有一种小动物,叫蝜蝂,是一种喜欢背东西的小虫,看见东西就喜欢捡起来背着,直到被压得爬不起来。有人因为可怜它而替它拿掉,它却一如既往地捡东西背,最终逃不掉累死得命运。”
边说边为母亲擦了擦眼泪,“人生在世,总要适时放下一些东西,才不会被此所累……”
闻言,罗蓉内心宽慰不少,只是——“你从哪里学来的大道理?”
高鹏与小女朋友相视一笑,不语。
如果不是遇见她,自己还不会成长得如此迅速。
为了彼此,为了配得上,他们愿意为此而努力。
相对于前面之人,向老头在收到票子后,竟然嚎啕大哭。
别人问他为什么,他抹了把老年泪,指了指耳朵“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哪里适合我这个老头子?”
那人无奈,羡慕嫉妒道,“要不您给我,我不介意那震耳欲聋声。”
“我呸,我就知道你要跟我抢,我偏不给你!”
“……”
演唱地点安排在略河旁。
赵秘牵着方城的手,心有戚戚焉“要不是楼老师和季叔叔,我估计就与这河融为一体了……”
方城搂住妻子,恍若搂住失而复得的宝物般,珍儿重之道“不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一起走,没有过不了的坎。”
赵秘靠在那宽阔的臂弯中,轻轻点头。
童扬和老九抵达桃河古镇,还是打打闹闹,堪称一对欢喜冤家。
巷口的租房内,刚好化完妆的许青黛一身祖母绿长裙,两个女儿在推车内咿咿呀呀。
她笑着走过去,指腹轻轻摩挲女儿们的小脸蛋,幸福洋溢在脸上。
冷谦长腿正好迈进屋,落地窗旁的阳光洒在母女三人身上,浓郁的爱如琥珀般的普洱,袅袅而起。
冰冷的俊容瞬间破冰。
瞥见来人的许青黛朝他招了招手。
男人大步流星走过去。
“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嗯。”
不咸不淡应一声。
下午,江市监狱传来消息,罗雨嫣在狱中‘幡然醒悟’后自杀。
他冷冷一笑。
幡然醒悟?
这个词还真敢用。
一想到自己的姑娘差点遭受他人的欺辱,坚硬如铁的心顿时火冒三丈。
敢动他的姑娘,很好!
冷面阎王的名号不是白白称呼的。
你既然敢想,他就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缺男人是吧?
监狱里多的是!
手臂的重量拉回他的思绪。
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搁在他的臂弯处,他的姑娘挑了挑眉“那行,两个女儿就交给你了。”
“……”
他瞬间哭笑不得。
奶爸就是这么来的?
室外的工作人员见状,也在捂嘴偷笑。
“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到我爸妈?”
许青黛喝了几口他带来的冰糖雪梨,砸吧几下嘴。
两个女儿似乎闻到那股清甜,伸长小手咿咿呀呀个没完。
许青黛倒了一小杯,随手先喂了右边的小女儿,左边的大女儿不乐意了。
等到她时,噘嘴打翻许青黛手里的小杯子。
好巧不巧,雪梨汁溅到她的锁骨处。
许青黛双手叉腰,气呼呼瞪了男人一眼“看看你女儿,快给我纸巾!”
男人眼眸深了几寸,将女儿往推车一放,大掌箍住她的腰际,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四周“不用纸巾……”
说着,一俯身,湿热的薄唇一一舔舐完。
她的身体一阵发麻,又气又恼推他“门外还有人……”
“别怕,”男人的指腹犹如火星捻子,逐一掠过白雪的肌肤,“门被我阖上了。”
说完,又加了句“上锁了!”
她“……”
大掌拉下拉链时,她捂住胸口顽强抵抗,面色潮红示意他往旁边瞅。
冷谦偏头,瞬间忍俊不禁。
他们的女儿,这对双胞胎姐妹,坐姿端正,一眼不眨看着她们,清润的水眸染上一股子认真劲儿。
可惜,儿童不宜。
他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还不快给我拉上!”
许青黛踢了他一脚,双颊绯红。
某人斜勾唇角,拆吞入腹不成,先吃点甜头倒是不错。
大掌往后探寻,以为他会安分守己拉上的许青黛,戒心松懈。
手刚放下,拉链一拉到底。
她惊得双目圆瞪“你……”
细腰忽地一重,身体倏然旋转。
这下好了,她的大半美背正对着那对双胞胎。
她推不是,不推也不是。
犹豫间,血液上涌,
结束时,妆都花了。
红肿的嫣唇,口红都被他啃完了。
埋在他怀里,气鼓鼓掐他腰腹上的肉“你这样,让我怎么出去?”
“光明正大出去。”
她翻了个白眼,那别人不就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了?
恍若她肚里蛔虫般的男人,弹了下她的脑门“傻瓜。”
从他关上门那刻,别人早就猜出来了,还需她瞎操心?
懒得回嘴的许青黛碰了碰熟睡中的女儿,幸好她们困了,不然被从头到脚‘欣赏’完某人所做的坏事,以后存了阴影了咋办?
“放心吧,小孩子对一岁前的记忆,几乎为零。”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也只有您这大总裁敢如此放心。
不再理他,注意力全都放在呼吸清浅的女儿上。
生命真的很神奇,换做几年前,居无定所的她丝毫不敢奢求。
犹记得这两个孩子在自己肚子里翻滚大闹时的情形;也记得她们折腾半宿终于从肚子里出来的情形;
更记得她们第一次躺在自己怀中的情形……
这一切的一切,真实得让她怀疑像在做梦。
梦醒后,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角落里,独自瑟瑟发抖,承受生活翻江倒海的侵蚀。
《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一幕,小女孩挂到最后一根火柴,如愿见到疼爱自己的奶奶,心满意足后笑着离开。
如若眼前的一切是云彩编制的美梦,她情愿长睡不醒。
那双结实的手臂告诉她,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属于她的幸福,正在上演,还将继续下去!
双手环住他的腰际,蹭了蹭他的松软的白衬衫,带着柚子洗衣液的气息,心,安然栖息。
“你过来的时候,有见到爸妈吗?”
慵懒倒在他怀中。
早上起来得太早,现在有些昏昏欲睡。
“睡吧,睡醒了,他们就过来了。”
男人低醇的嗓音带着魔力,片刻,胸前的姑娘已然进入梦乡。
山脚下的陶瓷屋。
季逸城站在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前,心头思绪万千。
垂落在一旁的黝黑大掌,多了双白皙手臂。
两人心有灵犀对焦,默契握紧彼此的手。
“跟我来。”
季逸城牵着她往屋里走,揿亮灯,来到卧室里侧。
卧室右边那扇小门被他推开,里头,搁了个棉麻包裹,上面,落满灰尘。
两人在一阵灰尘和咳嗽中将它打开。
最上面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却隐约可以看出一些痕迹——“这是你出事那天穿的衣服!”
接下来的什物,让她更为惊讶。
“这是我送你的手表。”
“这个是……”
她拿起一条项链,虽‘尘封’多年,金属色泽丝毫不减当年,瑞亮如新。
季逸城顺着项链垂落重心,缓缓往上收紧。
最后,握住她的手,项链转瞬落入他的掌中。
摊开两边,俯身靠过去,为她带上。
“这是我准备给你的生日礼物。”
“可你已经送了。”
一卧室的漫天星空!
“不够。”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如白芷花般美丽的容颜,历经年岁,仍旧让他心动。
世间美好的一切,我都想送给你!
泪水,顺着双颊狠狠砸落。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亲吻他的薄唇。
爱,能让人失去理智,却也能让人重获新生。
细细品尝完毕,两人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土灰尘。
两个小花猫,不可置否笑了。
肩并肩洗手,水花弹射来去,跟小孩子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逸城。”
楼兰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唤他。
“嗯?”
“每年,都回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季逸城心漏跳一拍,随即一笑。
搂住她,俯身亲了下“好。”
这里有过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记忆,我丢失了二十多年。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那我就好好把握你的现在!
温馨一过,爱吃醋的某人开始算起了旧账。
“你跟罗蓉啥时候勾搭的?”
季逸城拉下她拽住自己耳朵的手,反握在掌中“我跟她,清清白白。”
“可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年来的饭,你一点都没有感动到吗?”
“那你呢?”
她不明所以“我?”
“郑秋!”
这两个字一出来,她瞬间沉默了。
“我可是连罗蓉的头发都没碰过,有人要结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楼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要套取有力信息嘛……”
原本是个事实,怎么一说出来,显得那么没底气?
“美人计?”
她垂眸,算默认。
男人冷笑一声“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
小气鬼!
楼兰心里腹诽。
遇到这种问题,女人跟男人的解决办法,一样!
扑过去,吻他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啦。
某人得到爱妻的主动,自然懂得如何好好把握。
至于晚上的演唱会,只能让大家稍等片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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