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我家公主的偶像,也是我的
碧槿将淡青色的衣袖往上一提,眼眸动了动“姐,还记得这个吗?”
白芷优雅搁下茶杯,伸出手,重复她方才的动作,两条朱砂红的手绳映入眼帘“小时候,一位高僧为我们姐妹俩算命,二十五岁带上它,多舛的命运就会减缓下来。”
碧槿牵起唇角,眼眶却是湿漉漉的“起初我一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明明我们过得那么幸福,怎么会有命运多舛的一天?”
原来,这命,指的是爱情!
多舛的爱情,夭折在二十二岁那年的盛夏。
那时,她已经在纽约某家大型企业实习了半年。
在竞争压力如此之大的金融管理行业,隐瞒了身份背景的碧槿,好不容易在纽约站稳脚跟,得到公司开具的工作签证。
爱情与事业,看似繁花锦茂,实则根茎早已溃烂。
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她提前预定了维多利亚步行街某家餐厅。
乘兴而去,却不曾想
“小姐?小姐?”
碧槿迷迷瞪瞪睁开眼眸,脑子有片刻卡壳。
“youliketoorderaal(打扰了,请问还要点餐吗?)”
碧槿揉了揉太阳穴,金黄色的日头早已西沉,夜幕初至,四周皆是霓虹灯光。
微笑朝侍者摆摆手,没有人注意到,映照在落地窗上的细瘦背影,是如此寂寥孑然。
红绿灯街口,碧槿咬了口生硬的面包,咀嚼了好几口,和着加了好几块冰的奶茶吞进喉咙。
忙忙碌碌了几个月,都没能细细欣赏街边的景色。
碧槿边吃边走,偶尔遇到诗意的美景,就会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咔嚓咔嚓’,相册收录不少不用滤镜就能让人称叹的街景。
兴致盎然往回翻看,手指蓦然一顿,瞳孔紧缩。
这是
碧槿回头四处搜寻,小跑着回到方才拍照的咖啡馆,差点撞到从里而出的顾客。
“rry。”
她侧身一闪,目光左顾右找。
适才的照片中,咖啡馆落地窗透出一个修长身影。
寻了好几圈,终究一无所获。
耷拉着脑袋走出咖啡馆,碧槿不死心掏出手机。
湛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姿随意,勾起的唇角显示他的愉悦。
跟董宇在一起四年,她最了解这个状态这是他最放松的姿态。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对面坐着谁?除了自己,谁还能让他如此心情轻快?
照片扯到最大角度,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碧槿自我安抚着低落的心,应该是他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脱不开身,所以才失约的,一定是
反复数次,don下的心才慢慢回落。
六月的星空,夜如泼墨。
床榻另一侧窸窸窣窣,碧槿从习惯性靠过去,柠檬沐浴乳的气息让人安心。
梦中回笼的嗓音有些干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嗯,临时加班。”
他的姑娘朝他胸口蹭了蹭,全身放松“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
董宇紧了紧如小猫撒娇般的姑娘,松松软软的,甚是顺手。
橙黄色的小灯打在男人疲倦困顿的脸上,碧槿心疼不已。
小手替他按揉脑门上的太阳穴,声音轻缓“睡吧,我给你调好闹钟。”
“嗯”
没多久,耳畔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碧槿小心翼翼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倏然一个咯噔,心脏骤然紧缩。
凌晨三点,六点起床,只能睡三个小时。
轻搁下闹钟,手指一一按压那眉宇间那总是有无意识皱紧的俊眉。
她的男人啊,承受的东西太多。
而作为男人背后的女人,她得好好为他打理这个家。
踱步走到浴室,捡拾衣篓内的衣服,逐一扔进洗衣机。
余光随意一瞥,整个人如雕塑般,僵硬在原地。
恍若一道凭空霹雳而下的惊雷,夺走她所有的气力。
颤颤巍巍摊开白衬衫的领口,烈焰红唇的印记如一团火,瞬间烫伤她的眼眸。
早上出门前,她亲手为他整理的领口。
那个时候,四周还是一片雪白如新。
怎么才一天,就
傍晚那段记忆如潮汐般汹涌而来,碧槿紧紧捏着衬衫,内心早已泛滥成灾。
一间房、两扇门,几步的距离,又似乎隔了千山万水。
“小姐您好,请问找谁?”
“董宇。”
“那您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对着电脑敲了几下,抱歉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董律师今天外出出庭了,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们”
碧槿打断她“哪个法庭?”
“州法院”
“谢谢。”
正午的日头炙烤着大地,灼热的气温攀升。
庄严巍峨的州法院门口,庭审暂时告一段落。
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人,身形峻拔的男人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
碧槿抹了把汗,刚想招手,他的身侧,多出了个人。
距离逐步缩短,一身浅灰色正装的苏旻情绪十分低落,低垂着眼帘,全身散发着我见犹怜的弱态。
而她的男人,单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又像是在安抚。
碧槿攥紧手中的盒饭,无法用言语描述此刻的心情。
两年前那场耗费心神的争吵仍旧记忆犹新。
“董宇。”
交谈的两人一致抬头,该死的默契。
碧槿刻意忽略这一细微的动作,牵起唇角,自然而然挽过他的手臂。
苏旻表面上不动声色,偏头停顿在两人双手交缠的视线虽只一秒,却被她快速捕捉到了。
“怎么过来了?”
董宇对她的出现感到很意外。
他家姑娘额头还冒着汗,估计等了挺久的。
鉴于外人在场,按捺下抬手为她擦拭的冲动。
碧槿晃了晃手中的盒饭,嘴角噙着笑“想你了,就过来找你吃午饭啦。”
若有似无的娇嗔加上甜腻的笑容,闻着,皆能感受到两人间的甜蜜。
董宇刚想说什么,苏旻温柔插进一声“那你们先吃,我回去找找看是否还有遗漏的证据”
“我跟你一起,”董宇松开她的手,像安抚宠物般摸了下她的脑袋,“你先吃,晚上也早点睡。”
碧槿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跟别的女人走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成固状。
如果这个情况只是一天或者一个星期,她都忍了。
毕竟苏旻的父母遭遇空难,庞大的家产被无数个亲戚觊觎,官司步履维艰。
现在,官司都胜利了一个月,那个女人还缠着董宇,这就说不过去了。
打了无数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蔓延到心底,碧槿琢磨片刻,披散着长发出门。
从家到事务所,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找了无数个解决办法。
唯独没想到的是,隔着一条马路,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半搂着抹胸长裙的女人上车,那姿态,从自己的角度看,亲密极了。
愣在原地许久,看着那辆车逐步消失在视线中,这才猛然回神招了辆出租车。
“小姐,还走吗?”
碧槿有气无力下车,昏黄的路灯下的孤独身影,与灯火通明的别墅形成鲜明对比。
几分钟前,她亲眼见证董宇抱着苏旻走进这家别墅。
而苏旻双手攀上他的颈项,吻上那棱角分明的俊颊。
地上飘落不少梧桐叶,碧槿一脚踩上去,发出‘簌簌’的响声,像是在讽刺她方才的跟踪有多么幼稚。
东方泛起鱼肚白,刺眼的光线漏进树梢,投射一个羸弱的身躯碧槿面色苍白,一夜未阖眼。
整个晚上,他在里头呆了一整晚。
她的电话,从他进入别墅后,打过两次。
一次,他还是没有接。
第二次,他直接挂断了!
挂!断!了!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这就开始另觅新欢了吗?
不,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黑色栅栏门‘哐当’开启,董宇刚想将搭载手边的外套穿上,眼前晃过一道人影。
“碧槿?”
她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唇,一把扑过去揪着他的衬衫开始撕扯,不肯接受这个现实她的男朋友在别的女人家过了一夜,还穿着其他女人买的衬衫去上班!
董宇不耐,拽住她的手腕,言语愠怒呵斥“你又在闹什么!”
真正让她愣住的,是他脖间的红痕。
经了人事的姑娘,如何看不出这是什么?
泡了眼眸一夜的水盈,顺着脸颊,滑出好几道泪痕。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苏旻一副小女人的姿态,长腿暴露在空气中,全身只着一件白衬衫。
碧槿残余的理智瞬间被击溃。
这件白衬衫,是她亲手给他挑的。
只一瞬,董宇理清所有。
寒光冷冷扫了眼阴谋制造者苏旻,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冷雪山,苏旻全身打了个觫斛。
大掌将姑娘拉到自己那辆r,努力稳住方寸大乱的情绪“丫头,你乖,我们回去谈。”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今天一旦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那么他们的未来将岌岌可危。
碧槿发了疯般挣扎,凌乱的长发漫天散乱。
咸湿的眼泪黏住发丝,毫无形象可言。
不可否认,苏旻的计谋得逞了。
她对他建立的信心,完全崩塌。
“回去?”碧槿凄厉一笑,“我们还回得去吗?”
“可以的!”董宇像抱着稀世珍宝般对她信誓旦旦承诺,“我们回家,我会向你解释所有的一切。”
碧槿胡乱抹了把脸,阖眼,心如死灰“不必了。”
“不,丫头,碧槿,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解释,你听我说”
“董宇,”碧槿一把推开他的桎梏,轻飘飘一笑,“我跟你,完了。从即刻起,大路朝边,一别两宽!”
“冷碧槿,犯人还有辨析的机会,你不能连我解释的权利都剥夺了!”
他彻底慌了心神,只能大声控诉她。
见她不动,忙不迭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咱们不闹了,现在就回家。”
闹?
碧槿哑然失笑。
原来她把自己方才的行为看成是‘闹’?
那好,她不闹了。
挺起胸口,红肿的眼眸粲然一笑“董宇,我要跟你分手!”
“我不答应,谁给你的权利说分手?”
碧槿憋着一口气,忽一个重力扯住她,眼前多了道清丽的身影。
“她跟着你这么多年,你一句疼人的话都没有,反而是伤害她时,严词厉句如炮弹般重重炸断她的退路。现在,你还敢问谁给的权利?”
白芷将妹妹护在自己身后,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傲视睨他“作为律师,你的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可作为男朋友,你一点都不合格。现在,让我回答你的问题。说分手的权利,是你给的!”
董宇怔愣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劈。
又抬眸,企图找寻碧槿眼中的光亮,哪怕只有寸缕。
可惜,只有冷淡无波的对视。
两人在一起的时光一幕幕重现。
她的笑容,他的不耐。
她的等待,他的不耐。
她的期盼,他还是不耐。
是他,亲手将她推向失望边缘。
是他,亲手毁掉她的信任。
也是他,亲手掐断了这份感情!
失望,早已垒成一座塔,分手的权利,原来这么早就给了
回忆戛然而止,碧槿翕了翕鼻尖,灌了口牛奶,企图挤掉乌泱泱的负能量。
谁知猛被一呛,整个人咳嗽不止。
白芷轻轻拍抚,无可奈何一笑“牛奶不是酒,解不了愁。”
碧槿倒在姐姐的怀中,捂嘴咬唇,言语尽是不甘心“为什么我们姐妹的情路会那么坎坷……”
白芷怅然一叹,犹如萎靡不振的花卉“或许,是因为我们输给了时间……”
那个她们无法出现的时间。
在那个时间维度里,各有一个女人曾影响过他们的生命轨迹。
碧槿的对手是苏旻,而她的对手,白芷紧了紧杏眸,是那个女人!
华盛顿特区西北边,肯尼迪音乐厅的交响乐队的演奏慷慨激昂、节奏汹涌澎湃,观众席上的聆听者无不合目享受这一场精神盛宴。
唯独白芷,静静睨着舞台上的演奏者,默默垂泪。
“bigbang乐团,明年会在我们国内演出。”
“这么喜欢他们?”男人有些吃味。
“偶像一样的存在。”
男人犹豫许久,勉勉强强道“……行吧,那我陪你去……”
“真的吗?”
姑娘眼眸发亮,犹如美丽的黑宝石。
“我家公主的偶像,也是我的。”
……
音乐会结束,散场时,白芷涣散的思绪还没回笼,蓦然被人一推,一双有力的手臂稳住她,扬声朝那人不满道“走路看着点!”
那人忙不迭向她道歉。
白芷摆摆手,并不打算与外界人有过多的交集。
只是越想避免,越无法避免。
手臂的主人突然拦住她,一双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白芷抬眸看了他一眼,全副武装的架势的男人,辨不清是谁。
只听声音,也很陌生。
“对不起,你认错认了。”
借着帮过她的油头趁机追她的人,不是没有。
这些套路,多年来不知上演过多少回。
“是我啊!”
韩峰一把扯下口罩,拉高帽檐,刀刻般的俊容出现在她眼前。
白芷面色无波扫了他一眼,言语清淡又疏离“我不认识你。”
不再多废话,伸手招车。
谁知那人一把握住伸出去的柔夷,俊容逼近“碧槿,我已然为你着迷。不信的话,你听。”
边说边将她的手摁在胸口,心脏的跳动频率不断加快。
这一声‘碧槿’,白芷瞬间了然。
刚想解释,余光扫到一抹颀长的身躯。
身躯的主人,曾让她享受过世上最浪漫的爱情,也同样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毁掉她所有的憧憬愿想。
“好久不见。”
“嗯。”
“你……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白芷挽住韩峰的臂弯,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我跟朋友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宣嚣的薄唇张合了许久,始终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上车,而后绝尘而去。
千里迢迢跑过来,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以何种身份询问。
学长?朋友?亦或是前男友……
(https://www.tyvvxw.cc/ty79230/640447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