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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杀剐随意


  易思堂的空气伴随着一丝淡淡的竹香,有的人觉得十分的好闻,可是有的人也可能会觉得太过于单调,没什么多的韵味。

  不过用堂主的话说,就这般杀人流血的地方,如何需要更多的味道。即便是连那丝淡淡的竹香气味也没有,只剩下血腥的恶臭,也是正常。

  若闻不惯,那就远远地从这里滚开,若是害怕鲜血,那么从一开始,便不要踏进这里半步。

  “堂主,人已经醒了。”莫涛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顶屋的门,朝着空旷的室内走了进去。

  “东西呢?”眸光未抬,却并没有注视着来人的眼睛,乍一看不过是在那书上跳了一段新的段落而已。

  玉佩冰凉,扣在了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这一次,何秋陌的目光倒是开始微微的凝滞。

  “从哪里找到的?”语气冰冷,他轻轻地合上了书卷,站起了身。

  “这……堂主还是莫要问了。”

  “哪里?”

  “那里。”咬了咬牙,莫涛的面色“腾”地一下就红成了一个熟透了的番茄,“堂主,就像你说的那样,赵公公,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公公。”

  顶屋里面的厅室很大,风也很大。

  就仿佛是妖风。明明这顶层,连一个窗子都没有,可是每次楼梯转角的那门一开之后,这风大的,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将人吹走一般。

  “竟然是从那里取出来的。”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在他的脸上闪过,带着微微的一丝无奈。

  “是啊,我也不知道书棋那丫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还真的将那个色鬼脱光了不成?主上,说真的,这个任务,可不是区区十几两银子可以打发的了的。你是不知道,昨天夜里书棋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红成了什么一番样子。”

  “我看你现在的模样,就挺有意思。”何秋陌微微地勾起了嘴角,十分玩味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轻轻地将桌上的玉坠举到了面前,仔细地端详了片刻。

  “主上您竟然还赶拿它?”莫涛惊呼出声。

  “你刚刚不是将它洗了干净才拿过来的吗?”何秋陌微微挑眉,“就算你未曾洗过也无所谓,反正刚刚他也是经了你手,多半也被你擦了个干净。”

  “主上,您……”

  “想不到,足以号令归隐门那么大的一个帮派的,竟然就是这么小的一个东西。”

  “您欺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赵公公的身上和脸上,也少不了这各种各样的这玉佩上的符号吧。”

  “我……”

  “行了,你将他带上来吧。”木兮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轻叹了口气,“是时候该看看那皇帝究竟是派谁,接手的这足足几万人的江湖帮派。”

  ……

  纵观赵齐这个自认为“风风光光”的一生,几乎在他的记忆里面,手下的权利就从来没有断过。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他不能算计的,包括此时此刻可能正端坐在那个龙椅之上端详着面前这“盛世太平”的江山主人。

  可是比起他的本事,想法却又纵使会在第一时间占据了上风。他将别人当狗,又如何能够想到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了别人的玩物?

  所以说,当他醒来之后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依然落入了一二深渊一般的陷阱,没过多久又是被这样一般的五花大绑地送到了那样一般黑漆漆的屋子,面对着这样一个他一直以来视作对手的人,心中的落差,究竟有多大。

  其实说句实话,赵齐他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几乎与这黑压压的房室融为一体的黑衣服的男人看成什么。可是他想要他的项上人头,却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他曾经想着,要拿这个男人的头颅,作为送给皇帝陛下的四十岁的礼物。

  然后,他才可以平步青云。

  “何秋陌,你果然是易思堂的堂主”

  “赐坐,松绑”深沉的声音透露着一丝的轻佻,坐上的人似乎是连看都没有看他。

  莫涛迅速领命,没有意思的犹豫,心中倒并不慌乱。

  “上茶。”

  “不必。”他猛地摇头,“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抱歉,我的手下,从来就只听我的话。”

  眼神示意莫涛依旧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上好的茶水扣在了桌案之上,他缓缓地笑叹。

  “莫涛,你倒是不用端着这么好的茶叶上来,反正凭咱们赵公公的警戒知心,他也是不会合上一口的。”

  “何秋陌,你若敢下毒,理应知道后果。”

  “后果?”

  一切准备妥当,何秋陌轻轻地挥了挥手,又顺便命他爱走的时候带上的房门,看眼神,莫涛知道,他这是在命他在门外等候,随时待命。

  “赵门主,你觉得,就凭你,威胁的了我吗?”

  屋内的空气万分的安静,静的仿佛能够听到在做的两个人每个人的心跳。现在的何秋陌的心态平静如常,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扰乱他的心境,但是另一个人,怕是就不同了。

  纵然是见过了那般多的大风大浪如他,测科也想象不要,自己会如何的淹没在座上那人的那般比大风大浪还要令人恐怖的眸子之中。

  “赵门主?”他定了定神,故作镇静,“何秋陌,你应该知道,我是京城里面的皇帝身边的人,我知道朝廷里面有多少随时可以待命的军队,皇帝他的奏折打扮都是经我之手。可纵然我在京城里的权利再大,到了这千里之外的昭原,我也不过是个客随主便的客人。”

  “赵门主,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轻轻地,他咬了咬牙,声音不大。

  抬起头来,只觉得面前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着亮光。早在刚刚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那个东西已经不见,纵然心中已经有了疑虑,刚刚在自述称呼的时候,也没有强调自己是一个没有男性器官的公公。可是没有想到,他手中的把柄,竟然真的就在他面前的这个稳若泰山般的男人手里。

  “那我们不妨就命人不说暗话。”自我安慰式的笑笑,赵齐他微微地坐直了身子,“是皇帝陛下他亲自人命我做的这归隐门的门主,不过,我也知道和堂主你,就是当今的封地世子,未来的凌王。”

  “很好。”缓缓地,他点了点头,“赵门主知道就好。有了你这句话,一会我办起事来,可就方便多了。”

  “何秋陌,你要知道,整个昭原城,或者说是整个封地上,归隐门的人,究竟有多少。”

  “他们都是在等你的一声令下不是吗?”何秋陌轻轻开口,“可是现在你人在我的手里,而这里,是易思堂。”

  茶米油盐皆不进,他这是找死。

  “所以说,堂主是不打算将我放回去了是么?”

  “这个时候知道叫我一声堂主了是吗?”他淡淡地笑笑,轻轻地端起了桌案上的茶杯。

  这茶,他不敢喝。何秋陌他却不会浪费。

  “聊天枯燥,赵门主想不想听我们的人替您奏上一首曲子,我这里的人不光胆子不小,有才华的也大有人在。赵门主想听什么只管说上一声就是,大老远来了,我们也得……好好招待。”

  “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请您过来,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轻轻地扣下了茶具。座上的人似乎是有些坐不住了,缓缓地走下了石阶。墨黑色的衣角微微摆动,伴随着淡淡的药香。

  赵齐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这药?

  他身上的蛊,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接触干净的吗?

  “何堂主您尽管问了,可是我的答案,你就真的能够相信的了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轻轻地,他在他的面前长叹了口气,“莫要乱动,敢动我的一根手指头,我的人,都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生生地眼下了一口唾沫,若说畏惧,赵齐他怎么可能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但是按这时间来算,这时候,自己的手下应该也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的问题。踏平了这易思堂,不过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

  不……不对。

  自己仿佛在临走的时候说过,他入了这玉玲春后,两天之内,无论进去了多久,都万万不能进去叨扰。

  不……不对。

  自己虽然是归隐门真正意义上的背后操控,可正式因为自己的出现太过鬼魅,又极少露脸,甚至大多数的手下都不曾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不明白他背后的真正势力。这样一来,纵然事情的进展往往都是出乎意料的快,可是恰恰就等于没有为自己留下那任何一点点的靠山。

  自己究竟是如何才落到了今天这步,究竟是为何。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每一件事都是再为将来的自己铺路,怎么会到头来……

  “赵门主不必害怕,我要问的问题,倒也不会让您为难。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伴随着一声无所谓的轻笑,何秋陌轻开了口,“我想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和么多年,背后的那只一直以来都想将我推向谷底的黑手,是不是你?”

  “堂主这是明知故问。”

  “那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当今的圣上?”

  这个问题,倒也是在明知故问。

  “你说呢?”他冷哼了一声,“你们何家跟将军府这将近二十年在封地上面天高皇帝远的潇洒,皇帝陛下若是不对你们加以提点,你们怕不是会翻天。”

  “很好。”何秋陌闻言点了点头,“我不过是想听你说个‘是’活‘不是’,可你的话,倒是逼我想象中要多。”

  “何堂主,真的要杀要剐的话,也痛快些。”

  “别急。”他自然知道赵齐心中的想啊,自然是料定了自己不安对他动手,这样也好,何秋陌在心底冷笑。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他笑容亲切,却偏偏眼里藏刀,“我再问你,归隐门一首成立到现在,真正遵循的,是不是都是皇帝的指示?”

  “是又如何?”

  “所以说,你到底就是皇帝手中的一个傀儡而已?”

  咬了咬牙,他憋了许久。

  “替圣上办事,本来就是我辈的职责。”

  “所以圣上希望你用来‘提点’我等的方法,就是我们的项上人头?”

  “这话,您应该亲自去问。”

  “可是在你心里,究竟是归隐门重要,还是朝廷重要?”

  “自然是朝廷。”

  “当真?”

  “此话无假。”

  “既然如此……”缓缓地,他的身子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眸光移动,正对着那昏暗的堂室里面露着那一丝淡淡光亮的玉佩。

  “既然如此,我便想到了能让门主活命的办法。”

  “你休想。”那人猛地一下从椅子上面弹了起来。

  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系在了这个归隐门上,他又岂能……

  “赵大人冷静。你何必如此这般的着急?归隐门的人办事不力未能杀得了我。如此这般你就算是回到了圣上面前,又如何能够活命呢?不如这锅,我找个人替你背了就是。”

  “是朝廷派我前来杀你,跟归隐门没有一点的关系。”疯狂之中,他咬紧了牙关。

  “那你若是朝廷的人,未曾亲手将我杀死,皇帝岂不是也会一同要你的命?”

  “我是归隐门的门主,如今我又是身在邵南的境地,他动不了我。如今我一个几乎掌管着整个江湖,还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做。”赵齐他再次咬牙,“更何况,你如何能够知道,我就杀不了你?”

  “既然你这么想要杀我……”幽幽地,不远方传来了他依旧轻松的如同茶余饭后的闲聊一边淡笑的他,“为了自保,我只有亲手将你杀了?”

  “你敢!”

  他猛地一下上前了一步,咬紧了牙关,一个飞跃意图在不经意间捏住那人的脖颈,不料自己才刚刚近身,自己与他还隔着数步。

  将他弹开的,是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力量,一种他长了这么大都未曾见过的力量。别说是从前的自己便根本就不能预知抗衡,现在的他,身子绵软土里如同是被点了禁穴一般,根本就使不上一天力量

  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莫涛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走远,可是那人的力量之强大,地虎也根本就用不上他。

  不!

  回过头来他仔细地打量,这一次进来的,是三个人,其中的两个人的模样十分相似,另一个,他已经不光是似曾相识。

  熟悉的画像顿时萦绕在了他的鼻尖,纵然她已经换取了一天前的那件艳丽的衣裙,纵然现在的她,早已不再是她印象中的她了。

  “该问的都问完了。”见他进来,何秋陌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动手,随你的意。”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紧接着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便已为那些人手中的鱼肉。

  “何秋陌你好大的胆子!”

  潜意识里他早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力量扭转当前的局面,但是至少此刻,也应该也要破釜沉舟。

  “你以为你杀了我自己就能好过,你杀的,是一个朝廷的命官。”

  “而是这个朝廷命官刚刚说出来的话,却还意在脱离朝廷的掌控。”

  早知道他有此言,赵齐一瞬间目眦尽裂。

  “你以为你的霜蛊真的已经全都解开了吗?这个天下就没有可以真正解开的霜蛊,今日不发,终有一日,他也会彻底的将你吞噬,让你生不如死!”

  “啪”的一声脆响,长剑落到了地上。一时间血液翻滚,书棋她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看来你的手下还不知道啊。”赵齐冷笑,凄厉的笑声滑过了整个塔楼,“可是单闻你身上的药味,我知道,你这是在拖延时间,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何秋陌!该找到你身上的,迟早都会千倍百倍的……”

  鲜血从他的口中入注喷涌。下面的三人还没有动手,便已被台上的那人手中的利刃直直地贯穿了心肺,一瞬间,从前再怎么风风光光活着是自作聪明地将一切算尽,到头来不过确实一团烂肉而已。

  ……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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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言!烧我房子这笔账怎么算!”

  “当初是想来出英雄救美,哪成想失手了,你若是要赔,我把人赔给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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