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意已决,随她去争 首卷完
那天晚上的酒席充分地让南之意识到了,什么叫懂得投其所好的人做起事情,总是越发的令人欢喜,事半功倍。
纵观这一大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没有一样不是南之的大爱。
紫竹她一向擅长糕点,但是股关于那些餐桌上的菜系,她最多也不过能够南之打上一个平手,况且紫竹她常做的那些菜,南之平日里也大多吃的溺了,没有什么心意。
母亲和父亲此番也是送了她一堆不错的生辰礼物,但是她最喜欢的,还是木兮刚刚从一堵墙之外的王府里面,为她找来的这个做菜的本事几乎登峰造极的厨师;
浓浓的一锅剁椒鱼头,上面摞着厚厚的一层麻椒和辣椒,红绿相间,外香里嫩,这鱼头足有南之的半张脸大,是今天早上刚刚从城外的江里打捞出来的,鲜嫩非常,几乎入口即化;
糖醋小排,因为南之酷爱吃醋的缘故,所以每次她做出来的排骨,总是会比平常人做的要酸上数倍。可是太酸了的话难免又会难以下咽,所以每次,她也会顺带着在汤汁里面加上浓浓的糖浆,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会比平常人吃的浓上数倍。此番这位出自做出来的,仿佛就是参照的南之以往的习惯,甚得她心;
脆皮炸鸡,平常的大户人家里,都是不会选择去将这么一个东北人的“粗俗”食物端上餐桌,平日里十分重视身材和长相的姑娘也必然不会在那样的一种“上不来台面”的事物上做着过多的纠缠,可是怎么办呢?南之她拍那片就是什么都不在乎,偏偏那位什么都按照她性子来的新厨对他的心意了如指掌;
金针菇猪肚汤,这道汤菜可是南之在玉棠山庄时候每日里必备的角色,也是她小的时候几乎顿顿都喝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喜新厌旧的缘故,那一晚曾经每一个日夜里面她最最惦记的汤食,她竟然渐渐地忘了。那只这个时候这位师傅突然的做起,不过才刚刚端上餐桌的时候,她便已经激动的几乎忘了说话。
……
“瞧瞧,将军,你看看她,哪有一点点十四岁姑娘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副几百年里未曾吃过饭的模样。”
唐氏的这话说的着实夸张了些,其实这个时候比起南之心中的欢愉,她是真的已经非常努力的去维持一个小姑娘家该有的吃相,和那些表面上应尽的礼仪了。
说句实话,这种时候,每当有长辈亲自走到南之的身边,同她问话,同她闲聊。每当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勺子,站起身来,对着那些不知究竟是为何而来、不嫌麻烦的长辈躬身敬酒的时候,她的心中都会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小绿枝,你也不用这般着急。毕竟这也是你的生辰,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日子。你还是乖乖地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少吃两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木兮此刻正坐在她的身边十分惬意地咀嚼着盘中的食物。似乎是看出了南之心中的微微不悦,也不知是气她还是安慰她,此刻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闻言,南之“腾”第一下转过了头,当着众人的面便对着他毫不客气地瞪大了眼。
反正这大半年里,木兮那家伙也没少找上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将军府里蹭吃蹭喝,还是这般毫不顾忌地坐在南之的身边。
当着长辈们的面,他们已经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便,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了。
更何况现在他们两人这般无所顾忌地闲聊倒是也没有什么,台下的舞乐之声不小,他们两个人的谈话音量没有刻意地扩大,必然也不会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去。
“你这般瞧我又是为何?不想趁着这般的空档,好好地吃上一口?且看看这院子里的席子,足有二十几个,一会等你不得不走下席子去挨桌敬酒问安的时候,可是更加没有办法吃上一口了”
“木兮,你不怀好意。”
“我又是如何不怀好意了?”木兮十分随性地摇了摇头,“我可是将王府里面最优秀的出自都给你请来了,今后你想做什么他都可以做给你吃,又不是过了今天,明天的这些东西都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你不喜欢?”他毫不在意的反问。
“不喜欢。”她十分傲娇地摇了摇头,“想当初,你还曾经在昭原城内选了一片最安静的庄子送我,作为我十三岁的生辰礼物。如今这又是……”
“若真如你所说这般,那我明日再去亲自给你安排一个更大的庄子。”木兮十分随意地从餐盘之中夹了一块大大的排骨,“不过这位跟了我多年的厨子,我想还是回到王府里面好些。”
“不行。”猛地一下,她拨浪鼓一般地摇起了头。
“要庄子还是厨子?”
“厨子。”
这一次的回答十分的果断,南之就仿佛是想也没想,整个答案就已然脱口而出。
月上三竿,歌舞升平。
南之的十四岁的生辰便是在这样的一般宁静与祥和之中静静的度过。父亲说过,一家人最重要和最难得的,便是父慈子孝,没有纷争。
庆幸的是,这卓家的事情虽然复杂,虽然钱姨娘此番回家从各个角度来看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的不怀好意,虽然前路未卜。可至少到了今天,一切的一切还是这般的美好平静。
纵然厌烦礼数,可是一桌一桌的酒席,南之她还是一一的走过,就如同是一个新娘子的婆婆在办喜事一般,同样的话说了能有二十几遍。所幸,每一桌上都大有几个了解小南之平日里习惯的人,每每她要离开的时候,都会十分客气地邀请南之再在他们的席上小坐一会,吃上几口好菜。
一路走了下来,南之虽然累些,但是竟然也十分充实地在自己的腹中塞了足足的而是几只糖醋小排。
温柔的月光洒下,远方弹起了一出十分美好的《春江花月夜》来,更是显得这个热热闹闹的夜晚十分的欢愉,是那种一家人从上到下、大大小小都流露着法子内心笑容的欢愉。
亭子里的烛光映在横穿王府和将军府的江面之上,微风吹来,点点细波。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
就这样折腾了整整的一天,南之她又何止是撑的不成样子?
墨生中途不知何故退下了席子。说是不知何故,南之大体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对于一个经历过那些变故的只比她搭上一岁的姑娘,此刻又如何能够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同他们一起无所顾忌的谈笑风生?
原本她也不想前去扰了墨生的清静,只想让她等到这个宴席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就提前一步回到蓝荷轩去,安安静静地看她的书就好。却不曾想到,她离席的时候,竟然会这般的悄无声息。
一来是南之一个人坐在席上应酬的累了,又或许是觉得师兄两人在那台下因为不见了妹妹的踪影,越发的坐立不安了起来。南之也决定前去做点好事,就算是不去将她找回,好歹也要回去看她一眼,要不然也想的自己作为这个当家的小主人中的一个,太过于冷酷无情了。
“六妹妹许久未曾回到席上,此刻竟然是在这里兜圈子的吗?”
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穿紫衣的姑娘,正是四姐。
很难得的,这一次是她一个人来,未曾带上南尧哪儿几乎同她绑在一起的出来。光看她的神情,少去了从前那般略带着生硬地挂在她脸上的笑容,倒是令南之下意识的觉得,四姐姐这回,仿佛是可以为了找她而来。
“四姐姐看来也是坐的闷了,才会和我一同下来转悠的吧。”南之十分客气地朝她笑笑:“不过我倒也不是这般的漫无目的,从刚刚宴席开始到了现在,我都已经好久未曾见过墨生的影子了。此番出来,也是为了找她。”
“原来如此。”卓南溪微微的底下了头,轻声笑笑:“不过小之你也不必担心,怎样都是在咱们将军府里,林姑娘性格清高,一个人提前回去也许只是觉得乏味,必不会有事。”
“所以刚好,我也觉得有些乏味,回去找她不是刚好?”
“小之你是今天宴会的主人,身边又有世子爷无时不刻的陪伴,又是如何会觉得乏味呢?”
轻轻地,她上前了一步,离南之的距离顷刻之间更近了些。
一种发自内心的怨念和不敢在她的眼神里面倾泻而出,完完全全的不受控制。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南溪知道,在她的面前,她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不可能隐藏的了的。
“四姐姐好像是话中有话。”没有刻意的回避,也没有刻意地想要解开她的伤疤,只是南之的反应,却还是如同这月色一般的冰凉。
“果然,小之是这全府里面数一数二聪明的人,我不过就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而已,你就能够听出来弦外之音。”
“四姐的心思已然明显,甚至是昭然若揭。就算是我想要装作听不出来的样子,怕是也难。不过平心而论,我们身上既然留着共同的血,便也没有什么说不开的话。四姐若是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心思,大可以当着我的面明说。”
“只怕这事,我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伴随着略带着自嘲的微笑,她们只见的气氛,陷入了一种略微奇怪的沉默,“罢了!”缓缓地,她抬起了头,长舒了口气,不争气的鼻子就是一酸,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小之,你可曾记得,你刚回王府,我们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带着一枚钟灵师夫送给我的玉佩前去登门拜访,谈及及笄之后必须面对的婚事,你说过什么?”
“我说,一切且看缘分,真正的爱,觉不是随随便便的一直婚约所能限制住的。”
她的回答干脆而又果断,似乎是早有预料到了一般。
“那现在呢?”伴随着微微颤抖的声响,南溪静静地垂下了眼帘。
有些话,纵然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是偏偏她就是无法忍住,偏偏还想问上一问,真不知道她这般固执的心思,究竟是从何而来。
“四姐,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很喜欢他?”
未曾说明这口中的“他”究竟是谁,她们二人谁又不是心知肚明?
“小之,我记得你曾说过,两个原本没有任何瓜葛的人最终能否走到一起,看的全是缘分。你和世子殿下其实从一出生开始就是有缘的人,有件事你怕是还不知道,虽然那个时候我的年纪还小,但是也曾听姨娘反复的提过,世子殿下,是亲眼见证着南之你的出生,甚至是见过了你最原始的样子。不出两天就是一道婚约下来,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轻轻地,她吸了一下鼻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你不相信,或许是在玉棠山庄上的那些年月改变了你吧,再回来时,你就仿佛是一个完完全安全的崭新的人一般,你以为你就是你,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地被一张薄薄的纸束缚住手脚。说句实话,那个时候的你,给了我希望。”
“抱歉。”
“好一句抱歉。”声调微微的提高,随后又紧跟着停下,那是一种不由分说的无奈。
“抱歉,四姐,我舍不下他,我也不想施舍。”
凉凉的月光之下,仿佛她所触及到的一切都是凉的。
伴随着一时间的五味杂陈,和那些无论如何也说不来的心思,她请请请的摇了摇头。
“小之,不怕忌讳,实话实说,我嫉妒你,你看的出来,我也要从未避着。可是你又何曾知道,我真正嫉妒你的,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并不是因为你在这个家里如何受尽了宠爱,那些东西我就算没有也不会在乎。”
“四姐……”
南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既感慨于南溪此番的直接,却也不知道接过了四姐这样的一番话后,自己应该如何开口。
“不过小之,我想和你争一次。”
似乎是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似乎是的的确确的做足了准备,似在这样的一个时候,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远比她通宵到大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要困难。
可是就好比是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泼了出去,就无需想着该如何收回,那种感觉,其实很轻松。
“小之,我知道他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们是确确实实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很长时间了,我有眼睛,我看得到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说实话,我无意于拆散你们,我知道这样做的话委实没有必要……”
“四姐,其实你早就可以尝试,你若将这些华早日告知于我,我不会拦着;你若是早些将你的心思告诉殿下,或许你的心愿也会达成。”
也许是出于无奈,也许是出于同情。终究她还是打断了她。
南溪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打断。
“小之这话,是同意了我和你去争。”
“四姐句句不离‘争’这个词,但是四姐,你不是在和我去争,而是自己的心思。又的事情,只要你认为值得就大可以去做。”
“你知不知道,这话不应爱是由你的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这些话我若是不说,四姐你难道不会更加怨恨于我?”南之有些哭笑不得地上前了一步,“既然如此我便说了,那件事情你想做就做,我不会拦着。只是希望,你不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种化不去的执念……”
“长风郡主,四姑娘,可……可算找到你们两个了!”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厮匆匆忙忙的跑来,匆忙而又冒失,一句话不间断地喘着粗气,看样子的确是十分着急。
“怎么回事?”
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顷刻之间涌上了她的心头,那是一种莫名的心跳。
“长风郡主和四姑娘快些回去吧,将军和夫人都在等着你们……”
“等我们做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圣旨!郡主,圣旨到了!”
……
嘉欲四年,三月五日,那天晚上,多云,无风。
那是南之长到十四岁以来第一次见到了什么叫做这真正的天家威严。一台轿子,六七个太监,不过是因为腰间的那个明晃晃的腰牌,还有手中的那个在夜空中十分耀眼,却不过才写了寥寥几笔的圣旨,就另刚刚那般活跃的一大院子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即将落下的雨点仿佛也停了下来,搬家的蚂蚁也屏住了呼吸,。
那是南之十分难忘的一个生辰,那是她回家至今度过的第一个生辰。
殊不知,那也是她和自己的家人留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封地之上,最后的一个祥和的夜晚。
——第一卷完——
------题外话------
小可爱萌,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码字,终于完成了开篇的第一部分,撒花撒花!
在这里团子无比的感念大家的支持,没有你萌的鼓励,从签约到pk到上架,团子不会这般坚持写到今天。如果你萌觉得第一卷的发展略微缓慢,那们你们迟早也会十分怀念从前的那种平静。铺垫全都就绪,紧跟着下一卷里,就会迎来快速的发展然然后直接进入**。
第一部分结束了,但是更新不会间断。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团子一定会尽力万更。就算临时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也一定不会间断更新的,小可爱萌放心。在此团子也恳请大家能够继续追文,如果有什么宝贵的意见尽管提出便是,我一定虚心接受,只要你萌看得开心,就是我的幸福,么么~
顺便恳请大家支持正版哦,鞠躬,拜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https://www.tyvvxw.cc/ty79845/8154277.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