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0章 从未有过怜悯
话音未落，摁着季妈妈的两个小弟就把人抬起扔进了沙坑。
那沙坑挖的很妙，沙坑四面还插了薄薄的木片挡板，以防止在挖坑的过程中就有砂砾垮塌，沙坑才能挖出一米多深。
但因为靠近海水，木板之间的缝隙中还是有海水渗出，已经把沙坑底部灌了许多水进去。
季妈妈被丢进沙坑，水花溅起不少。
沙坑的深度刚好到季妈妈的脖子那里，脑袋还能露在沙滩上，看着季凝一个劲儿的叫着‘阿凝。
没有给季妈妈说话的时间，站在沙坑旁边的三个小弟就拿起地上的铁锹往沙坑里面填细沙。
季凝过去阻拦，试图挡住被铲起的沙子。
单薄的身躯只能挡住一面，拦不住前后左右都灌进去的沙子。
盛永和范超就站在旁边，已经开始事不关己地点烟。
橘红的烟头在海风的吹拂下亮的像一只红色的小火炬。
“不要埋我妈妈，是我带我妈妈走的！”
季凝一瘸一拐地站在沙坑旁边尝试阻拦，甚至还去抢小弟手里的铁锹，“不要杀我妈妈，是我啊，是我拿着钱带崽崽走的！”
几个小弟都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后面的盛永。
见盛永没有任何表示，就猛地去甩铁锹，把季凝用力甩到沙地上。
还不到两分钟，沙子已经埋到季妈妈的大腿，妈妈也吓破胆了，叫都叫不出声，脸色是死人一样的惨白。
季凝还在尝试阻拦。
海水也在一寸寸地涨潮。
季凝看着逐渐逼近洞口的海水，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盛永不是要活埋妈妈，而是要淹死妈妈。
因为沙坑的深度不够，能让人把脑袋露出来。
可脑袋露出来，身子还埋在沙子里，海水正在涨潮。
如果不把妈妈挖出来，很快海水就会淹没妈妈的脑袋……
“不要，永哥！”
认识到这一点，季凝不再去阻拦填沙的小弟，而是转头，一瘸一拐地盛永那边跑。
盛永站的位置不远，只有几米距离。
季凝跑过去，再次对盛永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地乞求他：“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我这次真的不敢了，我以后都不会跑了，你相信我吧永哥！”
盛永对她的乞求置若罔闻，还是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范超闲聊。
“永哥，我以后真的不跑了，求求你相信我，你放过我妈妈，我不能没有妈妈，真的！”
在季凝求饶的这会儿，竖坑里的沙子已经埋到了季妈妈的胸口，很快就要到脖子了。
海水也已经蔓延到了洞口边缘，每一次海浪来袭的时候，海水都会灌入洞口。
里面的沙子也又湿又沉，开始挤压季妈妈的胸口。
“永哥，你相信我，我以后真的不跑了，我给你保证，我做你一辈子的小老婆，我以后都不出香.港了！”季凝急的哭了出来，又一次跪爬着去抓盛永的裤腿，“你相信我，你放过我妈妈把，她是崽崽的外婆啊！”
“你想让我怎么相信你？”盛永把嘴里的香烟取出，并不低头，只是垂眸，视线自上而下的冷睨着她，“你在我这里，已经冇信用。”
“……”季凝听的呆了一下，然后快速摇头，眼泪又流到脸颊，“这次是真的，崽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不跑了，你以后不管找什么女人，我都可以的，我可以以后都不出铜锣湾，或者……你再把我关下去，你关我吧，只要你放过我妈妈！”
“把你关下去，崽崽会想你。我的儿子大了，也不可能同你一起关下去。”
盛永屈指探了探烟灰，对季凝的这个提议不屑地撇嘴，然后又看向范超，“阿超，你觉得这样不识好歹的女人，应该怎么办才能让人相信？”
“唔知。”范超看了一眼季凝，“我还没有谈马子。不过以前，我家里的狗不听话，总是往外跑，我老爸会把狗腿打断。”
“有道理。”盛永收回目光，继续垂眸扫向跪在脚边的季凝，“不过人比狗难搞，腿都已经被打断过了，为什么还是总想着外跑？”
“以后不会跑了，真的不跑了！！”
季凝拽着盛永的裤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妈妈。
沙坑里的沙子已经填满了，妈妈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胸部、身体全部埋在湿重的沙子里，胸口的压力让妈妈的呼吸都很弱，每次呼吸好像很力气。
海水也涨过来了，已经快要淹到妈妈的下巴。
妈妈快要淹死了。
她快没有妈妈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砸到季凝身上，季凝开始拼命摇晃盛永：“永哥，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你说，我一定做！”
“阿凝，总是想跑，腿别要了吧，”盛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发狠，手指一转，把橘红的烟头转到掌心这边，生生用长着老茧的手指碾灭，“你不是同阿姨讲，你今天膝盖受伤了？只要你今天自己把自己的这条腿打断，我就相信你不会再跑。”
“……”
抓他裤腿的手松了，季凝恐惧地看了一眼自己跪地的右腿，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盛永，“我不敢……我不敢，永哥，我错了，你打我吧，你打我是对的，你打我吧，我自己不敢……”
盛永后退一步，跟范超说，“走，吃宵夜。让他们留下来看着，什么时候淹死没气，什么时候挖出来带走。”
说完真的最先离去，往酒店那边走了。
“不要，永哥，我只有一个妈妈，只有我妈妈最疼我，不要……”
季凝试图拦他，但他走的极快。
季凝一下子抓空了，整个人扑在沙地上，漫过来的海水浸湿了她的掌心。
她又赶紧看了一眼身后的妈妈，海水已经淹过了嘴巴，很快就要把鼻子淹没。
“妈，妈妈……”季凝吓得大哭，哭着爬到妈妈身边，拾起地上的铁锹，却哭的更加厉害，她害怕失去妈妈，更害怕即将到来的疼痛。
可是没有人管她。
没有人帮她。
盛永身边的人，甚至盛永在内，从未有一人对她怜悯。
那些小弟就像是看好戏一样，很好奇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举着铁锹，坐在沙滩上放声哭泣。
几秒后，下一波海水漫过来。
在海边浪涛滚滚，涛声四起的时候，铁锹连续拍在某种物体上的闷响声也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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