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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梨花酒


  钟白术哪知回来的时候不见了李棉棉,四处找寻,才发现在一个如圆锥形的石壁陡峰的半腰她紧紧抓住枯死的半臂大小的长藤蔓缩成一团整个身子都贴在石头上一动都不敢动,好不可怜。

  但是钟白术却丝毫没有同情之心,反而微微恼怒,不明白好好一个看东西的人怎么到石壁上去了?

  “你下来。”

  “我下不来!”李棉棉可怜兮兮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动物,上石壁是因为看到上面有一株当归想采下送给钟白术,没想到艰难地上到半腰往下一看时惊得她心跳加速,脚下的步子再也动不了了,进退两难之际听到钟白术的声音仿佛看到了救星,放松了警惕,手一松差点没摔下来。

  见到如此惊险的一幕,钟白术控制不住往前冲了几步,手上的药草随手就扔了,他仿佛很随意地开口,“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

  冷静的语气感染了李棉棉,几次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有钟白术这个大靠山在现在她似乎不怎么害怕了,小心地移动身子想爬藤蔓下来,第一步很稳,她松了一口气,看准眼前一块突出的石头再踏一步。

  没想到作为落脚点的石头竟然被她一脚踩了下去,突然而来的失重感惊得她下意识地放开了手,于是像一只失去翅膀的大鸟重重得摔下来。

  只见钟白术飞也似地扑过去用双臂接住闭上眼睛等死的她,强劲的冲击力差点没让他失足跌倒,他踉踉跄跄,看到怀中面无血色的姑娘咬紧牙关神色扭曲了一阵,尽力稳住身子。

  “没事了。”他向怀中人说到,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粘的一片叶子。

  李棉棉先睁开一只眼睛确认没事后,狠狠扑到他的胸膛上,抓紧钟白术的衣衫发泄自己的情绪,眼眶红红差点要哭出来,

  钟白术无法将这只树懒放下来,只好抱着她往刚刚休息的地方走去,身后地上随意丢弃的几株药草无人理会。

  李棉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钟白术宛若神人的脸,心中的恐惧慢慢消失,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甜蜜,细心的教她认识药草,知道体贴人在路上放慢脚步,最后还能关键时刻英雄救美,你说这么好的男孩子哪里找?她是对白术越发喜欢了,就是不知道白术怎么想她的?回想这几次犯傻的举动尤其是这次上石壁简直太傻了,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映像?他会不会认为她蠢得不可救药而不喜欢她呢?纠结着纠结着李棉棉就睡着了。

  注意到怀中女孩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钟白术脚步一顿,看来她真的很累了,紧闭的眼睛恬淡安静,微蹙的双眉舒展开来,以及那温热湿润的气息毫不保留的喷洒在他的胸膛上,勾勒出一副现世安好的图景,使得他一直紧绷的心弦也舒展开来。

  “白术……”李棉棉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喃喃出声,几乎低不可闻,钟白术却听得一清二楚,以为她醒了,应了一声,轻轻摇摇她的手臂意思她可以从他身上下来了。

  可没成想半天没动静,他心中生疑怕是李棉棉装睡,心中不喜,动作也重了几分,一个大夫要是想知道别人睡没睡,没有比把脉更方便的。

  咦,她还是处于沉睡中,那为何叫出自己的名字呢?难道是在梦中梦到他了?睡着了都不忘把自己抓得牢牢地,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他回想起无境长老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棉棉姑娘喜欢你”的话,会是真的吗?可是,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呀!

  容颜不过枯骨一堆,性子堪比榆木迟钝,学识微胜乡野莽夫,对自身的一个基本了解让他明白自己是有多么不招人喜欢,人们只有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他专注地凝视怀中之人,心中思绪万千,山林里微冷的清风吹过,阳光未晚透进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一颗渺小的种子在春天种下沃土里,终归有一天会给这段情奇妙的缘分。

  似是感受到钟白术抱得太紧了,李棉棉奋力挣扎了几下,以手脚作绳索牢牢缠住他的腰,显得有些暴力霸道。

  这一天,女孩的少年,与少年的药草。

  太阳东升西落又是一天,寺里早课卯时开始,雄浑的钟声催人快醒,古寺的庄严肃穆使人心静,李棉棉很快被屋外的钟声吵醒,昨夜太早入睡,今日早起精神得很。

  她借宿的地方是寺庙接待香客的院落厢房,处于大殿的西南位置,与寺内人的住所位置刚好相反,李棉棉突然想要钟白术带她好好参观四周,从小到大她还从未到过寺院,尤其这里是古代的寺院更是别有一番韵味,去找他要经过大殿。

  昨日匆匆路过大殿之时还见许多大小僧弥在此讲经论道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可今日竟全无半点人声,也不见半点人影,真是奇也怪哉。

  李棉棉心中大为不安,难道寺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想着想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诧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到了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原来刚刚脚随心走,想到这就走到这了。

  大殿里还是有几个人的,五个舞勺之年长得白净的小僧弥,他们拿眼觑着她,畏畏缩缩半天不敢上前,李棉棉无奈只好走到躲进角落的几人身前,面带笑容,和蔼可亲地打着招呼,“你们好啊!”

  五人目露忌惮,互相推推搡搡都想要别人去回话,结果居然哄得作鸟兽散了,面前半个人影也无,李棉棉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嘴角扯了扯,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其实那几个小和尚也心中无奈,这是钟师兄的女人,他们哪里敢回话?

  在寺里钟师兄无疑是最特殊的存在,自小在寺里长大,资历比很多弟子都老,名义上是方丈的弟子又深得方丈佛心却不入沙门,加上如若天人的形象气质与独来独往冷漠聪慧的性子,许多有关他的传言都让人怵得慌,跻身为方丈之后最让人恐惧害怕的第一人。

  昨天钟师兄冲冠一怒为红颜打了胆敢窥探李姑娘的一个师弟的传闻早已人尽皆知,要是给钟师兄知道他们几人不但偷看了李姑娘还胆大包天和她私下谈话,那他们不就惨了?

  李棉棉想破天都不会想到真相竟然是因为昨天扔出窗外的纸团惹的祸,该说果然是佛寺因果报应这么快,还是自古舌根嚼不尽连僧人都爱八卦吗?

  “哈哈哈……”佛像的后面传来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声,李棉棉心中疑惑,谁人敢躲到佛像身后?就算再不了解寺庙的规矩,佛后无人的道理还是知道一点的。

  好奇地往佛像后踱着步,像猫样轻盈,只见一人背靠金像手托脑袋横卧在蒲团之上大笑不止,原来是无境师父,他笑眯了眼瞧着李棉棉,调笑开口:“哎哟,可把和尚笑坏了,棉棉姑娘今天真是把我们寺里的小和尚吓坏了!你难道是突然变成妖怪了吗?”

  李棉棉努努嘴对此不想做解释开门见山直接问,“无境师父,今天这里怎么没人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无境自顾自拿起身后的褐色酒坛大喝一口,长舒一口气,“都跟我师兄后山去了。”

  和尚竟然在喝酒!当自己是济公吗?李棉棉被惊得愣住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高声叫喊,“无境师父,没想到你竟敢偷喝酒!”

  “嘘——”无境惊得蓦地跳起来,示意李棉棉说话轻声,瞪了眼她,“棉棉姑娘你难道不知佛门清静之地不许大声喧哗吗?”

  李棉棉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无人,料想无境是偷偷犯了清规,自己和他这么熟了,刚刚说如此大声的确不好,她徐徐善诱:“无境师父,喝酒不是犯清规了吗?昨日白术为了不犯清规可是连鸡汤都不肯沾一滴呢。”

  无境拍了拍身上的灰摸摸光可鉴人的头,摇摇头叹气,“这就不对了,肉非我身上所长自然吃不得,这酒是我酿的我怎的不能喝了?”

  “和尚怎么能喝酒?还酿酒?”

  “和尚怎么不能喝酒了?人分好人坏人,酒也分浑酒素酒,别的地方我不晓得,但我们这清华寺上上下下还是能喝上几口的,毕竟是佛系素酒的原产地嘛!”说到最后无境还有些小得意,“别看和尚平日不起眼,但可是全寺酒酿得最好的人了,能和我争个高低的只有我徒弟白术。”

  李棉棉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和尚竟然是能喝酒的,经过无境的介绍她了解到这种产自南屏山清华寺内的佛酒——梨花酿。

  梨花酿,离人泪,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逢君贳酒固成醉,醉后焉知世上情,安得岁月恒久好?

  每当南屏山上的梨花林竞相开放,清华寺就要开始准备酿造梨花酒了,这是寺里的一大经济来源,这里是全国唯一一个酿酒的佛门,和尚小酌两杯也不算犯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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