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章 工厂
萨满很快就从精神世界里苏醒过来，治疗师们围上了他：
“情况怎么样了？”
“哪里需要我搭把手吗？”
火九一看公会里的治疗师全在这儿，又不见会长的踪影，慎重起见问了一句：“红光在哪？”
橘子悄声道：“在外面爆炸呢……”
火九听了两耳朵，正好听到“扣十个银币交财务处”几个字，不禁咳嗽了一声。
他赶忙当作没听见似的，转头讲起了病情：“惠惠的灵魂层面非常健康，我可以断定她没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精神不稳定。”
橘子疑惑道：“那她精神不稳定的原因是什么呢？”
火九吸了一口气，斟酌片刻才道：“我个人认为，这是她的灵魂被某种方式扰乱后，做出的自发性行为。”
“自发行为，因为有人对她施放了精神操控吗？”
火九摇摇头：“是一种比精神操控更加‘温柔’的手段，对灵魂完全无害，类似于引导。她现在所有的行为包括心率、呼吸，都是出自自身的意愿。我们可以直观地理解为，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此就无从谈什么治愈的可能。”
橘子担忧道：“但是她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火九的表情逐渐严峻：“不好说，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搞的定吗？”会长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治疗师们一筹莫展，他的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火九汇报道：“至少在这里搞不定。惠惠显然是受到了某种新式法术的干扰，我们从未见过。”他一边说着，一边与紧随其后的阿卡林对视一眼，发觉对方的眼神很是镇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阿卡林接过话头：“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惠惠尽快摆脱歌声的刺激，但出山实在太远了……”
会长叫道：“莫大佬，进来！”
莫逆闻言赶来。
“这歌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五公里内的所有山头都能听到这歌，就算躲到地底下也听得一清二楚。硬要说什么线索，就是他们工厂里面没有声音，一点也没有。”
“音量呢？”
“音量大小的区别非常复杂，单从地形和距离上分析根本发现不了问题，人又不是专业的机器。”
众人看着会长的表情变化，显然他上一波的怒气还未消尽，眼前的事情又颇为棘手，脸色已经逐渐僵硬。
只见会长伸手一摊，说道：“那么问题很简单，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下去，不到一公里就能走到工厂，或者让人把惠惠送回公会——安伯米尔离这里多远？”
阿卡林迟疑道：“直线距离十公里以上吧，但是算山路的话……”
火九反对道：“惠惠不一定挨到那时候！”
莫逆急道：“那我们总不能带她去工厂吧，打起来不是必死？现在应该立刻把惠惠送出山，送到店长那里才安全！”
此言一出，众人都感觉无从选择，毕竟会长刚给他们点醒过，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伙能和军团正面抗衡的恐怖分子。佣兵们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殉职的准备，但要带着这么个小女孩投身必死之路，无论是谁都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但，在座诸位谁都可以瞻前顾后，有一个人必须火速下决定。
众人还在议论应该怎么安排惠惠的时候，会长已经走出岩洞外。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站着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的人。
“兔子，速度上来！”会长点名传讯。
德鲁伊变作豹子飞一般狂奔到他的面前。
“你带着幻象投射器，跟火九一起保护惠惠回安伯米尔。记住，慢慢来不要紧，你们自己不要出意外。”
兔子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变得很是震惊。这言语间透着一股子“尽人事听天命”的绝望之意，难道那个小女孩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吗？眼下就要有一条熟悉的生命离众佣兵而去吗？
见萨满已经抱着惠惠走出来，兔子重重点头，道：“我拼了命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山间的狂风猎猎而过，破军公会的佣兵们跨过大山，猎人翻上一颗石头举目望去，叫道：“快看！”
众人放开视野俯视，不远处，几排灰色的建筑在密林间隐隐约约。
传闻许久的工厂，终于到了。
……
大黄自那三个新手佣兵离开后，很快就摆脱了束缚。
小何兀自惊疑不定：“芽儿，黄哥，这三个怪东西到底是啥子来头，你认识咩？”
大黄吐出臭袜子，很是不屑道：“三个新手佣兵。真的是纯新手，连绑人都不会。要不是怕他们先手伤害老子，老子早就挣出来锤爆他们脑壳！”
另一个厂卫老毛担忧道：“他们出去要是被老板看到，会不会扣我们的工资哦？”
大黄觉得很有可能，他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瞧了瞧，看看那三人有没有走远。但对方三人刚才还说过，此地不宜久留什么的，怕是已经走得没影了。
谁知道大黄这一瞧，出乎意料地发现那三个人五彩缤纷的身影刚消失在大楼拐角处。
大黄惊道：“诶个麻卖批，秃老亮打伞——无法无天呐！还反过来往厂子里头跑。哥儿几个，抄起家伙，一道抓贼去！”
小何从门后面翻出两根扁担，递给大黄。
老毛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只好道：“那要不我留在这里，万一老板来了。”
“那都随你！”
大黄一声令下，带着小何就朝那三人消失的位置摸了上去。熟悉厂里环境的大黄很快就把三人捉进了自己的视野中。
小何忽然悄声问起：“黄哥，那三个人不是说你以前帮过他们吗？怎么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呐？”
大黄恶狠狠地说道：“恩将仇报还有啥子好人？我黄哥的作风你们是晓得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吓唬老子？老子这下锤不死你们三个瓜娃子。”
见对方三人顺利打开侧门，偷偷摸摸钻进了厂房，大黄心生疑惑：“奇了怪了，厂里今儿个这么安静？”
小何道：“午休时间，都去休息了吧？”
大黄摇摇头：“不对。我们快跟上。”
他们同样从侧门尾随进去，一打开门，里面竟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工人！
小何顿时就吓得一跳，惨叫道：“黄哥！”
大黄同样吞了一口唾沫。
小何颤抖着说道：“黄哥，这些人怎么了？那三个人到底啥子来头……”
大黄堵在门口，也不敢往里面再多踏进一步。工人们也没有哪里流血，就是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看上去更是透着几分诡异。
他竭力镇定下来，轻声道：“莫慌，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大黄蹑手蹑脚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人身边，伸手探了一下鼻息，果真是一点呼吸也没有！
小何双腿战战，几乎要站不稳了，不等大黄回来，打着哭腔说道：“黄哥，黄哥……我打小都没见过这阵仗，这，这么些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是死了咩还是咋个回事，咋的办哟，要不要去报告老板？”
大黄连忙走回来，安抚道：“慢点，莫慌。你说得对，我们去报告老板。”
“那那那三个人呐？”
“莫慌，老板一定有办法。”
诸位老板的办公室在三楼。大黄和小何贴着墙壁走到楼梯跟前，赶紧提速，直奔楼上。
一路上静悄悄的，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三楼，过道里像是闹鬼了一般看不到半个人影。等他们来到办公室前，一声女性痛苦地嚎叫忽然从里面传出来。
大黄心中一惊，急着去扳门把手。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他靠在门上细细一听，里面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小何惊悚道：“是不是他们在里面？”
大黄道：“莫慌，我看他们也不像是会什么法术的样子，我要把门踹开来看。”
小何看了看手里的扁担，觉得不是很给力，忙道：“黄哥，我去另外找点什么防身兵器？”
大黄一摆手，退开两步，正要踹开办公室的门。
忽然之间，走廊里的喇叭响了起来。
大黄听是音乐，原本不以为意，但他听了两秒钟，不知怎的觉得一阵气闷。
小何也道：“黄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舒服……”
大黄道：“快走，这里很不对劲，我们快跑！”
他们两个原路跑回前院，只听厂里的音乐声越来越响，不仅从喇叭里播放出来，还从外面大山里飘过来似得。
大黄逐渐感觉到头晕目眩，从他这边看去，小何比他的情况要遭得多，走路摇摇摆摆，就连眼睛都开始泛红。
大黄忙扶着他，道：“小何，你感觉怎么样？”
小何迷迷糊糊道：“黄哥，我感觉好难受……”
大黄连忙拖着他折回厂楼，一边走，一边安抚道：“莫慌，小何，我知道哪里安全，你坚持住。千万别昏过去！”
他们来到后面的仓库大楼，顺着盘旋的楼梯往下走。
底下负二层的通道，大黄清楚里面藏着这家工厂最大的秘密——生命之灵，主角之书。他虽然搞不清楚法术和法术到底怎么回事，但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唯一的办法，只有求助生命之灵的帮忙。
就在半昏半醒之际，大黄一步踏空，两个人顺着盘旋的楼梯翻滚下去。头部遭受连续打击的大黄实在坚持不下去，最后一眼，只看到三个五彩斑斓的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救命……”大黄喃喃间道出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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