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碾碎旧秩序
刺耳的自毁警报声在地下千米的堡垒中疯狂回荡，红色的警告光芒将冰冷的金属通道切割得支离破碎。
“警告！核心反应堆温度异常！全区封锁协议已启动！”
通道正前方，数十台重型防御机甲和数百名核验组的直属私军如潮水般涌来。重型脉冲枪的充能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了一片死亡的火网。
“把他们拦下！绝不能让他们带走D-01样本！”领头的护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星际海盗，而是这个帝国最顶尖的暴力巅峰。
“聒噪。”
祁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这位黑龙元帅一手稳稳地将虚弱的凌尘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念诵任何指令，也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磅礴的黑色龙气如同实质般的海啸，顺着狭长的通道轰然碾压过去。那些号称能抵御战舰副炮轰击的重型机甲，在接触到黑龙气息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从内部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裂声，随后轰然解体。
数百名私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血脉威压直接震晕了过去，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根本毫无意义。
“走得太慢了。”秦枭嫌弃地跨过一地的机甲残骸，黑豹兽皇的利爪在墙壁上撕开一道道火花，“容妄，你到底把反应堆的过载时间设了多久？别等会儿把我们自己也给埋了。”
“放心，三分钟，足够我们在太空中找个绝佳的观景位了。”
容妄把玩着手里那枚从实验室顺出来的储存芯片，九条狐尾在身后悠然地晃动着。就在刚才，他顺手切断了这座要塞所有的逃生舱发射通道，并且将底层的反物质反应堆功率推到了百分之三百。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绝杀。
既然这里是埋葬幼崽的坟墓，那就让这些刽子手，亲自给这些孩子陪葬。
闻烬抱着黎初，脚尖在金属墙壁上猛地一点，身形如同炮弹般沿着被祁夜撕开的电梯井逆流而上。虫族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哪怕带着一个人，速度也依然快得不可思议。
黎初被他护在宽厚的胸膛前，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闻烬甚至用精神力为她挡住了上升过程中产生的气压差，没有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不到一分钟，五人已经重新回到了航空港。
霜星号的登陆舱门依然敞开着，副官站在舱门口，手里端着重型火力，正在压制试图靠近的零散守卫。
“少将！撤退航线已经清空！”副官大喊。
“登舰。”闻烬简短地下令。
众人迅速掠入星舰。伴随着气闸门重重闭合的声音，霜星号的主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舰体硬生生从航空港的残骸中拔地而起，向着漆黑的深空急速攀升。
“三，二，一。”容妄站在全景舷窗前，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找来的红酒，笑着倒数。
“轰——！”
黎初透过舷窗，看到了一场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宇宙烟花。
下方那座如同半个月球般巨大的太空堡垒，其中心突然坍缩出一个刺目的白点，紧接着，那股白光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向外膨胀。反物质反应堆的殉爆，在瞬间撕裂了堡垒厚重的装甲。
数以千计的防御炮台、隐藏的实验室、那些沾满幼崽鲜血的流水线，全都在这股纯粹的毁灭力量下，化作了太空中最细微的金属尘埃。
那股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推开了周围狂暴的离子风暴，在漆黑的厄尔斯风暴带中，短暂地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刺目的火环。
零号观察所，这个存在于帝国黑暗深处多年的梦魇，彻底灰飞烟灭。
指挥舱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烧得真干净。”秦枭冷哼了一声。
“去医疗舱。”闻烬没有看那场爆炸，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祁夜怀里的凌尘身上，“陆沉舟，立刻准备高压修复舱。”
霜星号的最高级医疗室里，此刻已经调到了最适合幼崽休息的温和光线。
祁夜小心翼翼地把凌尘放进充满了淡蓝色修复液的医疗舱内。当他的手抽离时，凌尘哪怕在半昏迷中，也依然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松开。
“哥哥不走。”祁夜单膝跪在医疗舱旁，任由名贵的元帅制服被修复液浸湿。他用那只刚才还在瞬间毁灭了一支机甲编队的手，笨拙而轻柔地抚摸着弟弟苍白的脸颊，“哥哥就在这陪你。”
听到这句保证，凌尘才渐渐放松了紧绷的手指。
陆沉舟已经将一系列复杂的生命监测仪连接到了医疗舱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雪豹医师推了推眼镜，眉头微松。
“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陆沉舟说，“我给他注射了高浓度的骨髓再生剂，被拔掉的龙鳞会在半年内慢慢长回来。但麻烦的是精神核心的钝痛，那是物理抽血留下的神经性损伤，药石无医。”
听到“痛”这个字，祁夜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了。
“让我试试。”
黎初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精神核的透支还未完全恢复，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黎初。”闻烬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你不能再动用能力了。”
“我不会深度共感，只是做最浅层的神经梳理。”黎初反握住闻烬的手，轻声安抚道，“他太疼了，那种神经抽搐会让他连觉都睡不安稳。就十分钟，好吗？”
闻烬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薄唇紧抿。片刻后，他还是妥协了，只是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作后盾。
黎初走到医疗舱的另一侧，将手轻轻贴在凌尘的额头上。
淡金色的、极其温柔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指尖探入黑龙幼崽那千疮百孔的精神海。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织补匠，将那些因为强行抽血而断裂、痉挛的神经回路，一根一根地理顺、安抚。
随着她的动作，凌尘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那张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恬静的睡颜。
祁夜看着这一幕，那双猩红的龙瞳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十分钟后，黎初收回了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闻烬立刻用毯子将她裹住，塞进了一旁的休息椅里。
“谢谢。”
祁夜站起身，面向黎初，深深地低下了头。对于一个傲骨天成、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黑龙元帅来说，这是一个堪称卑微的最高礼节。
“从今天起，黑龙一族，欠黎初小姐一条命。”祁夜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无论黎初小姐要做什么，只要你一句话，军部第一舰队，随时为你开路。”
“不用谢我。我救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不该承受这些的孩子。”黎初看着祁夜，认真地说，“祁夜元帅，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就帮我一起，把把那些真正该死的人，从高位上拉下来。”
“正有此意。”容妄微笑着推开医疗舱的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块全息投影板，“诸位，来看看我刚才从他们主脑里顺出来的‘好东西’。”
投影板在半空中展开，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是成千上万个幼崽的名字、编号、种族，以及密密麻麻的“处理记录”。
“零号观察所不仅是一个抽血的血包池，更是基因议会进行‘皇室血脉优化’的试验场。”容妄指着其中一份标红的绝密档案，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们用像凌尘这样顶级掠食者的‘源血’，配合精神诱导剂，试图人工催化出一批绝对听话、又拥有强大力量的‘新皇族’。”
陆沉舟看着那些数据，脸色冰冷：“为了催化出一个成功品，他们不惜让成百上千个不合格的幼崽死在焚化炉里。”
“这不仅是草菅人命，这是在动摇整个兽世的血脉根基。”秦枭捏得指骨咔咔作响，“这份名单要是抛出去，整个基因议会都会被民众的口水淹死。”
“不，不能直接抛给民众。”闻烬打断了秦枭，白狮少将的眼神中透着运筹帷幄的冷酷，“基因议会掌控着帝国的喉舌，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抛出证据，他们完全可以把这推给‘个别极端研究员的私下行为’，找几个替罪羊来平息怒火。”
“闻少将说得对。”容妄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对付这种在权力中心盘根错节的毒瘤，我们不能只打蛇尾。我们要打，就要直接把他们那套自诩为‘真理’的评估系统，彻底砸碎。”
黎初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那个一直有些模糊的目标，此刻终于完全清晰了起来。
“我们不交给法庭，因为他们就是法庭。”黎初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四位兽皇，声音虽然轻，却掷地有声，“我们要建立一个独立于基因议会之外的、全新的幼崽庇护网络。把所有被他们判定为‘废品’的孩子，全部接过来。”
她指向那份长长的名单。
“他们不是说这些孩子会失控、是社会的威胁吗？那我们就向全星际证明，这些孩子只要被好好爱着，根本就不会失控。”
“断了他们的货源，砸了他们的招牌。”秦枭咧开嘴笑了，露出锋利的犬齿，“这活儿，听起来够劲。”
闻烬走到黎初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发顶，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那是毫无保留的纵容与支持。
“按她说的做。”闻烬环视众人，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回去之后，立刻切断基因议会对各区接收点的管辖权。他们如果敢来抢人，我亲自教他们怎么收尸。”
“第一舰队的火力，也会锁定基因议会的总部。”祁夜冷冷地补充。
容妄笑着收起了投影板：“那舆论战和资金链，就交给我来操盘吧。”
深空中，霜星号调转船头，迎着遥远星系传来的微光，向着帝都主星的方向全速跃迁。
黎初靠在闻烬的身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轨，缓缓握紧了拳头。
旧的秩序已经在今晚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接下来，她要把那些躲在阴暗处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全部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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