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苗女多情
陈安在这数百年来,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苗疆人,毕竟在明清时代,绝大部分苗疆人都处于一种封闭保守的社会状态中,和汉地交流较少,更是很少离开那十万大山,途径郡沙前往中原。
他们就算有特殊情况离开西南地域,也不会在道门、佛门的地界休息,似乎他们的祖先信仰和鬼神崇拜,历来就和汉人崇信的对象相冲——理所当然,他们的祖先当年可是和华夏、东夷部落打死打活的。
倒是有些汉地的商人行脚客会在两地来来往往,甚至有些人擅长和苗疆部落打交道,在当地还具备一定的人脉和影响力,这些人倒是有一部分把苗疆的情况和一些故事带了出来。
陈安没有听说过苗疆有人能用秘术辨别是否处女,但是那边对女子的处女之身确实非常看重,一些汉人在当地留得久,和苗女暗生情愫,双方私相授受后,苗女的家人或者族人一般都很快就会发现情况——双方隐瞒得再好也没用。
看来确实是有一些秘术能够分辨出来,而苗女失身后,汉人只要能够娶她,留在当地就一点事情都没有,部落里甚至会举行庆祝仪式,他们并不介意有汉人血脉融合进来,但是如果汉人背信弃义,抛妻弃子跑了,就会被千里追杀。
有些极端一点的苗女会下蛊,这一点是金身神像亲眼见证过的。
曾经有一个赵姓男子,年轻俊俏,家中颇有资材,父母为他找了一门可以说是高攀的亲事,赵姓男子听说对方相貌丑陋,而且体重惊人,是正宗大肥猪,忙不迭在新婚之夜收拾细软,在老仆的帮助下逃离了。
这个老仆其实就是个苗人,他把赵姓男子带回苗疆地域收留,而当时的苗人对汉人的情感,就有点像后世八九十年代内地人对外国人的态度,新鲜好奇,有着朴素的热情和好客之心,而女人则古往今来没有区别,怀着慕强之心对外面的人会格外青眼有加。
当时苗疆男子多是擅长打猎耕田干力气活,每天只要吃饱喝足就是扑哧扑哧干活,回家就是扑哧扑哧生孩子,然后就是吃饭睡觉,和赵姓男子一比,纯纯的牲口力工罢了。
赵姓男子不但读了书,说话文纠的,长相白净秀气,看到大姑娘小媳妇还会脸红害羞,不像苗人男子看到长得好看的就想扛回家玩耍,或者找个山洞就玩耍起来。
赵姓男子在老仆家住了起来,老仆家正好有个未出嫁的姑娘,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正是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来二去有一天晚上,姑娘就进了赵姓男子的房间。
结果第二天,老仆就带着惊慌失措的姑娘来找赵姓男子了,让他娶了自己女儿算了——赵姓男子正纳闷着,昨晚姑娘还说要保密,怎么第二天就扯上婚事了?后来才得知她根本没有说出去,但是家里来了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一眼就看出来了,家里人想了想就只有赵姓男子可能。
赵姓男子根本没有多想,昨晚的经历着实销魂。
和当时绝大多数有钱人家子弟一样,赵姓男子十几岁年纪时便已经在丫鬟身上学习过了成人之道,烟花柳巷也没少去,只是这些女子要么相貌平平,要么风骚有余却也只是俗媚,哪里比得上苗女青涩却又多情,总是用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人是水做的,那份热情也像温暖的水包裹着他。
再想想家里谈的婚事,那据说是正宗大肥猪的未婚妻,赵姓男子当即就决定留下来,并且和那苗女按照苗家习俗举行了婚礼,其中还包括苗女普遍掌握的“虫神赐福”礼。
只是赵姓男子终究过惯了城里花天酒地的生活,在这老仆家虽然也不用他干什么重活,依然当成主子一样侍奉,但是日子久了,赵姓男子终究有些腻歪,而且苗女很快就怀孕生子,身材开始走样,赵姓男子不由得开始喜新厌旧,又勾搭上了老仆家的二女儿。
东窗事发后,老仆并没有让他得偿所愿迎娶二房,内部处理内部消化,大女儿更是怒不可遏。
到这时候赵姓男子还想着,只要能够名正言顺地再娶了二女儿,他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很快发现,他老婆开始和他分房,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时不时地念叨几句晦涩难懂的古语,让赵姓男子莫名其妙之余,想起了许多苗疆传说,有些毛骨悚然。
后来,在二女儿的帮助下,赵姓男子趁看管空隙,逃了出去,回到了郡沙。
事后,他也没有履行对二女儿的承诺回去接她,而是按照父母的要求,迎娶了那个富户的女儿——结果,关于她是正宗大肥猪的传言,纯属是他最信任的那个老仆编造出来的流言,实际上这是一位肤白貌美的大小姐,而且知书达理,帮他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仆没有再回郡沙,赵姓男子也逐渐把这事儿忘了,直到有一年春节,赵姓男子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儿子,来到了麓山顶的云麓宫烧香,闻着那清宁怡人的檀木线香,赵姓男子忽然想起了在苗疆的经历。
想着当年的冲动莽撞,如今成家立业的满足,赵姓男子百感交集,他独自一人,信步来到了西北偏殿。
走入殿中,看着偏僻而安静的大殿,似乎永远不言不语不评判不回应的金身神像,赵姓男子逐渐地生出了许多情绪,他既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又确实怀念老仆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
最终,他呢喃自语,讲述了自己的过去,他既是在怀念和忏悔,也是在决绝的表现,那已经过去了,他从此以后不会再想拿过去的事情。
完事后,他正准备喊人来给这冷清的金身神像也烧点香火,结果一张嘴,就觉得下颚疼痛,随即这种疼痛蔓延到了头顶。
“莫非是吹了风?”
赵姓男子不以为意,感觉下颚好像骨骼错位了一样,他抬手就拍了一拍。
一块脸皮被他拍了下来,粘在手掌中,随即又掉落在地。
赵姓男子惊愕无比,他连忙伸手再去摸索自己的脸庞,却发现自己的脸皮正在一块块地继续往下掉,而原本是血肉的位置已经干枯,密密麻麻的虫子已经把他的脸部血肉吞噬干净,附着在头骨上。
赵姓男子惨叫起来,他的整个身躯就像一瞬间风华的石像一样,一块块地掉在地上,最后只剩下一块块白骨和在西北偏殿到处爬行的黑色小虫子。
这就是蛊术——后来陈安分析,其实一开始苗女虽然驱动了蛊术,但她内心对赵姓男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毕竟这里有他的妻儿,结果他在郡沙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苗女在苗疆苦等无果,这才发动了蛊术索命。
“南岳帝门内部还有擅长苗疆秘术的人……”陈安不由得想起了原来关于王二河死因的分析,当时就觉得王二河的死除了像美容店凶杀案那些暴毙的凶徒,更有是被下蛊这种邪术导致的可能。
陈安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姜家干的,只是姜家好像没有动机……或者说只是自己不知道动机罢了,反正现在知道南岳帝门和姜家不但掌握着赶尸秘术,也有人能使用苗疆种种奇淫技巧,不得不让人进一步怀疑啊。
陈安并不会觉得自己和姜知许的关系进行到了新的阶段,就爱屋及乌认为姜家和南岳帝门也人畜无害。
陈安也看得出来,姜知许是南岳帝门的门主不错,她也确实拥有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来制衡门内的各方势力,但这终究是一个内部有诸多势力的大门派,里面有人自行其是没有通报姜知许也不是不可能。
例如,这个齐秀茹其实要算王鸯姳外公的人,姜知许对她的影响力,就未必有提拔齐秀茹安插了长老位置的王鸯姳外公大。
他现在也不方便直接询问姜知许,这种门内辛秘,可能需要两个人生完孩子真正捆绑为一体,比姜知许和门内其他人更加紧密时,才方便多问几句。
“我知道了——就是说齐宝玉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关键是取得我的谅解,齐宝玉才更容易被放出来对吧?”陈安按捺住这份心思,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错。现在齐宝玉还在所里呢,就让齐秀茹代她大侄子道个歉吧,我反正要让她礼数周全。”姜知许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恼火的。
因为陈安是从家里过来的,按照常曦月那个女人对陈安的黏糊程度,多半还会一边打着伞送他出门,这段路还要挽着他的手臂,然后还要给他整理一下其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什么的,其实就是为了黏糊一会儿,同时散发出一种贤妻良母的气质,暗戳戳地对陈安进行一些心理暗示什么的,让他感觉自己的日常生活真的是常曦月这样的女人啊!
结果就在这时候,齐宝玉出场了——尽管姜知许根本不待见他,甚至还只是个外门弟子,但是别人会这么看吗?常曦月一定会夹枪带棒地提醒陈安,你看看这就是姜知许的门人弟子,弟子这样,师父什么样门主什么样还用说吗?
姜知许都能够想象得到常曦月的嘴脸,此人从年轻的时候擅长使用歪招和造势,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多和陈安聊天,把握动向,严防死守常曦月吹歪风。
陈安没有意见,道歉没用,但是道歉却是必须的,尤其是这种纨绔作风,多半是家里没教好,做长辈的当然有责任。
“其实这种时候你们应该听我的。”王鸯姳趁机发表意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搓师父之后,莫名其妙地感觉多了一些自信。
当然,作为一个很有心机城府的女人,王鸯姳这么说也是别有用心的。
姜知许和陈安都不理解,听你的干嘛?你以为大人的社交和你当班长处理同学矛盾是一回事啊?
王鸯姳轻咳一声,“道歉有什么用?这是曹英爱都懂的道理,她妈妈不准她打着王家的旗号在外面横行霸道,但是保不住总有作死的主动来招惹她,事后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以后,就瑟瑟发抖,百分之百道歉百分之九十是跪下道歉百分之八十是父母家人一边打一边道歉。可他们知道自己错了吗?没错,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是错在惹错了人!”
姜知许皱了皱眉,她作为门主,也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手底下管着一大票人,可是真要说对于“有权有势”上位者心态的理解,那是远不如王鸯姳的,更不会擅长用这种心态,用王家大小姐的眼界来处理这种事情。
在姜知许看来,做错了事就要道歉,道歉的时候礼数周到就好了,大家各退一步,一方诚意表现到,一方当然也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鸯姳却根本不是这么看的。
“这个齐宝玉也是这样——或者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惹错了人,只是认为方法错了也说不定,他下次还敢。齐秀茹的道歉毫无意义,事情都不是她干的,她就是来走个过场。”
王鸯姳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以后,咬牙切齿地出谋划策,“阿姨,我建议,你趁此机会小题大做,让你自己的人在旁边推波助澜,再加上陈安里应外合,直接把齐秀茹拿掉——反正是外门长老,不如让陈安来兼任,一方面表示南岳帝门和六神花露门在阿姨你的高瞻远瞩的指导下冰释前嫌,另一方面也是在震慑内门蠢蠢欲动的势力,阿姨你并不是孤军奋战,你还有强大外援。”
姜知许不由得沉默不语,短暂的思虑后,阿姨和外甥女对视了一眼,两人正准备眼睛斜斜地相视而笑,忽然意识到陈安还在呢。
姜知许连忙发出严肃的声音:“怎么能这样?齐家原本姓孔,后来南下发展才改姓齐,尽管日渐式微,但底蕴犹在。这么些年来依附我们姜家,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建国后,齐家很多人在郡沙本地从军从政,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帮助姜家休养生息,多次平息了针对南岳帝宫的毁灭性运动。齐秀茹的长老之位是能随便动的吗?你要记住了,当领导,御下最忌让人寒心——领导就是要下面有人,有你指挥得动的人,你才是领导,才能够让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发挥作用,否则你就啥也不是。”
姜知许其实说的也是实话,王鸯姳原本不需要姜知许来教育这些,但是说说也无妨,“你看看你爸爸,这么多年来,他对于我们姜家从未缺了礼数,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是个讲究人,既讲礼数也讲感情,绝不会因为他现在另娶,就对姜家疏离淡漠,不会寒了人心,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追随的领导,将来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一定不会就和我直接切割。”
王鸯姳不服,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其实是想自己出面帮陈安处理的,而作为徒弟,现在要去面对齐宝玉这样穷凶极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福,作为女孩子天生体能弱势,他是不是应该赶紧教她一点什么道法之类的?
陈安却是重新对姜知许和王鸯姳这对阿姨和外甥女刮目相看,这两个女人性情都不一般,但是她们绝对不是像自己师父常曦月那么娇憨的性子,心思有点多。
这两个人,可能更接近宛月媛,所以她们可能和宛月媛能相处得很好,而姜知许却是从很多年前就一直看师父不爽,这就是性情不和。
陈安不打算劝说姜知许接受王鸯姳颇为凶狠无情的计策,更不会派王鸯姳去处理,他也没有再摆架子,让齐秀茹多等一会儿接受教训什么的,毕竟在他看来,齐秀茹作为长辈,可能确实有些宠溺和纵容侄子了,可她终究只是个姑姑而已,和她计较个什么劲?
三个人换完衣服离开地宫,王鸯姳一溜烟就跑了,说是要去找齐清岑咨询一下道法修炼的心得——虽然齐清岑自己都没有修炼出什么能用的道法,只学了口诀和运转心法,但是实际使用出来就和一般的道长做法事念念叨叨一样,招式使得凌乱满目,精彩绝伦,实际效果只有鬼知道。
姜知许带着陈安回到玄冥镇岳塔,齐秀茹已经等候多时,为了表示诚意,她早早地就来这里,没有走动,没有玩手机,更没有东张西望,姿态放得很低。
陈安感觉到了这份充满诚意的态度,本来就没有打算和一个在他眼里无关的人计较,他只是在看到齐秀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女人居然能是未经人事?多半是门内擅长苗疆秘术的人,看走了眼,鉴定失误吧!
这种丰满肥硕的感觉,是多少人的心头好啊,原本和姜知许同样属于道门玄衣,优雅飘逸的衣服,硬生生地让她穿出了风月无边的情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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