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外37
他看着她低头算账的样子,看着她把一群人使唤得团团转,看着她一点点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团伙变成真正能赚钱的队伍,心里那点势在必得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是砸门。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顿。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重的,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外头有人粗暴地砸门。
第52章
门板被砸得震了一下,桌上那摞大团结都跟着微微发颤。
屋里原本还热得发燥的气氛,瞬间一沉。
耗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僵住,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谁啊?”
外头没人答,只又是一下更重的砸门。
砰!
这回连门框边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大熊一步站起来,脸色也沉了:“来者不善。”
李东野扶着门框,后背伤口还没好利索,眉头立刻压了下去。他刚要往前,林卿卿先抬手拦了他一下。
“你别动。”
李东野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卿卿转头看向耗子和大熊,语气很稳:“先把钱收起来,货单和账本拿走,别堆在桌上。”
耗子这会儿已经彻底服她,连问都没问,立刻把桌上的钱往布袋里搂。大熊也手脚麻利,抱起挂在椅背上的账本和那张画满线条的旧地图,三两步塞进里屋床板底下。
门外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凶。
“开门!少他妈装死!”
“李东野!老子知道你在里头!”
这嗓门一出来,耗子脸色顿时变了:“不是刀疤刘那帮人。”
林卿卿听着这粗鲁又熟悉的腔调,心里已经有了数。
下一秒,外头又有人破口大骂。
“林卿卿!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给老子滚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看向了她。
林卿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了。
果然找上门了。
原主那一家吸血鬼,还有那个花钱买她的老光棍,到底还是顺着路子摸来了。
她之前就想过,靠山屯那群人不会轻易算了。李东野带她离开那晚,村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没本事立刻追上,不代表不会想别的法子。李东野最近在县城倒货,黑市里人来人往,最不缺眼线。只要有人认出她,再顺着她身边的男人和出入的地方慢慢摸排,找到这间安全屋不是不可能。
李东野站直了些,声音冷下来:“谁?”
林卿卿看向门口:“我娘家人。”
“操。”耗子低骂一声,“这他妈追到县城来了?”
外头砸门的人显然听见里面有动静,骂得更凶。
“林卿卿!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破鞋!躲在野男人屋里当婊子,你还要不要脸!”
“赶紧出来!王家都给了彩礼,你就是王家的媳妇!”
“今天不把人交出来,老子把这破门砸烂!”
伴着骂声的,还有铁器撞在门板上的闷响。
大熊脸色彻底黑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去把他们轰出去。”
“别急。”林卿卿开口,“外头不止三个人。”
耗子一怔,贴到门边往门缝外瞄了一眼,随即脸色更难看:“操,真不止。院门口站了一堆,起码十来个。”
林卿卿心里一沉。
剧情里那一条到了。
老光棍不仅来了,还带了同村的壮汉,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摆明了是来强行绑人的。
而偏偏今天李东野伤还没好,最能打的人正挂着伤,根本不在最好状态。
她飞快看了一眼屋里几个人。
耗子瘦,身手灵活,但真拼硬架子不占优;大熊有力气,适合硬碰;李东野现在不能大动。
外头人多,真闹起来,局面一定会乱。
砰!
门又被撞了一下。
门闩都开始发颤。
外头一道更尖的女声跟着传进来,刺得人耳朵疼。
“死丫头!你还不给我滚出来!你爹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跟个野男人跑了,还让不让家里做人了!”
这是原主母亲。
林卿卿听着,唇角反而轻轻扯了一下。
做人?
他们把亲生女儿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换彩礼的时候,倒想起做人了。
李东野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转头问她:“就是那帮把你卖了的?”
“对。”
“那个老东西也在外头?”
“在。”
李东野的下颌绷紧,抬脚就要往门口走。
林卿卿直接拉住了他:“你伤没好,别逞强。”
“老子还没废。”李东野声音发沉。
“我知道你没废。”林卿卿看着他,“可今天你要是伤口再崩了,后头更麻烦。先让我来。”
李东野盯着她,没立刻答应。
外头又开始骂。
“林卿卿!你装什么死!你爹养你这么大,你敢不听话?”
“赶紧出来跟王老哥回去圆房!都已经收了人家钱了,你还想赖账不成!”
“你这种破鞋,除了王老哥,谁还肯要你!”
每一句都恶毒得很。
耗子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骂回去:“放你娘的屁!再喷粪信不信老子——”
“先别骂。”林卿卿打断他。
她走到门后,隔着门板,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林老三,你要真觉得我还是你女儿,就不会把我卖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
外头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粗哑暴怒的男声炸开。
“你个赔钱货还敢顶嘴!老子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嫁出去天经地义!你跑出来跟野男人鬼混,丢尽了老林家的脸!”
“脸?”林卿卿冷笑,“你赌钱输光了,把我按在屋里收彩礼的时候,怎么不说脸?”
门外顿时一阵骚动。
显然周围站着的人都听见了。
林老三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闭嘴!老子是你爹!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另一个黏腻又恶心的男声跟着插进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贪婪。
“卿卿啊,闹脾气也该闹够了。你都收了我的钱,早晚是我的人。跟我回去,今晚就把房圆了,我不跟你计较。”
这就是那个老光棍。
屋里几个人听得脸都青了。
大熊直接往前一步,手背青筋全起来了:“我去弄死他。”
耗子也怒了:“妈的,什么脏东西。”
林卿卿却比他们更冷静。
她太清楚这种人了,越是不要脸,越会在人多的时候借势压人。外头那些同村壮汉,多半也是被“抓逃婚媳妇回去”“替王家讨个公道”这种说辞煽动来的。跟他们讲理没用,他们根本不在乎理,只在乎拳头和热闹。
门外,老光棍还在继续。
“卿卿,你一个女人,在外头跟男人住在一块儿,名声早烂了。除了我,谁还能要你?你别不识抬举,赶紧跟我回去,我还能好好疼你。”
这话说完,外头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李东野的脸色冷得吓人,手已经摸到了门边的铁棍。
林卿卿按住他的手,自己往前一步,隔着门板开口:“王瘸子,你花三百块买的是畜生,不是人。你真觉得拿了钱就能把我拖回去,那你今天试试。”
外头笑声一顿。
老光棍语气也变了:“你还真翅膀硬了?”
林老三破口大骂:“死丫头,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出来,不然老子进去打断你的腿!”
“那你砸门。”林卿卿语气平平,“我倒要看看,是你先进来,还是公安先到。”
这句一落,外头果然静了一小会儿。
林卿卿知道,他们怕的不是她,是怕事情闹大。
可这种安静只维持了几秒。
很快,林老三就啐了一口:“少吓唬人!你跟野男人睡到一块儿,还敢报公安?丢脸的是你!”
老光棍也阴着嗓子道:“别跟她废话,砸!”
下一秒,门板猛地一震。
砰!砰!砰!
外头几个人一起撞门,门闩都开始松动了。
耗子骂了一声,抄起旁边一根木棍顶上去:“这帮孙子真敢砸!”
大熊也冲过去,用肩膀死死抵住门。
李东野脸色阴沉,抬手把林卿卿拉到身后:“退后。”
林卿卿这回没跟他争。
门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灰尘从上头簌簌往下落。外头的人一边撞门一边叫骂,锄头和铁锹敲在门上,听得人心里发紧。
“开门!”
“把那赔钱货拖出来!”
“王老哥的钱不能白花!”
“今天必须把人带走!”
耗子和大熊两个顶着门,门板还是被撞得一点点往里拱。外头人多,里面到底只靠两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林卿卿快速扫了一眼屋里,看到灶台边还烧着一壶水,火一直没灭。
她心里一动,立刻记住了位置。
门外,原主母亲尖着嗓子哭嚎起来:“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不要脸的丫头,跟野男人跑了,还不认爹娘啊!”
林老三接着骂:“今天她就是死,也得死回王家炕上!”
砰!
门板终于被撞开一道缝。
一只拿着锄头的手先伸了进来,胡乱地往门闩边扒。
大熊低吼一声,抬脚就踹,那只手吃痛缩了回去。可门缝已经开了,外头人更来劲,几个人同时往里撞。
“快!门要开了!”
“进去抓人!”
“别让她跑了!”
耗子额头都暴起了筋,咬着牙顶门:“妈的,人太多了!”
下一秒,门板轰地一声被彻底撞开。
木屑和灰一起飞起来。
七八个壮汉提着锄头铁锹直接涌进院子,最前头的就是林老三和王瘸子。原主母亲跟在后头,头发散着,脸拉得老长,一进来就四处找人。
院子不大,这一下被人挤得满满当当。
耗子和大熊立刻上前拦,李东野也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林老三先看见他,立刻扯着嗓子骂:“就是你这个狗男人拐了我闺女?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抢人!”
王瘸子更直接,盯着林卿卿,脸上的贪婪连遮都不遮:“卿卿,过来,跟我回去。”
林卿卿站在屋檐下,没动,脸上只剩冷意。
“回去?”她看着他,“你也配?”
这话一出,王瘸子脸一下黑了,抬脚就往前冲:“臭婊子,老子今天非把你绑回去不可!”
耗子直接横过去,把人拦住:“你他妈碰她一下试试!”
王瘸子被拦得一个趔趄,顿时更怒,冲后头那群壮汉喊:“愣着干啥!给我抓人!”
后头那些同村壮汉本来就拿了好处,闻言立刻一起往前压。
大熊抄起门边的长板凳,横着一扫,逼退最前头两个。耗子也扑上去,跟人扭打成一团。
院子里瞬间乱了。
有人挥锄头,有人推搡,有人嘴里骂个不停,满地尘土都被踩了起来。
大熊力气大,一个人顶住三四个还不落下风,抬手一推就把一个壮汉推得撞到墙上。耗子更灵,专挑人肚子和下盘下手,可对面到底人多,没几下就有人从侧面一铁锹把他肩膀砸偏了。
“耗子!”大熊吼了一声。
下一秒,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扑上来,死死抱住大熊胳膊,后头又有人一棍砸在他背上。大熊闷哼一声,膝盖差点跪下去。
李东野见状,脸色彻底沉了,抄起铁棍就往前冲。
可他伤口根本没好,这一动,后背立刻牵得发疼,脸色白了一层。饶是这样,他出手还是狠,一棍扫过去,正砸在林老三胳膊上。
林老三痛得鬼叫,捂着手往后退:“打人了!野男人打人了!”
原主母亲立刻撒泼:“来人啊!他要杀人啊!”
院子里更乱了。
王瘸子趁着这个空档,绕过前头的推搡,直冲林卿卿扑过来,手一伸就要抓她手腕。
“跟我走!”
林卿卿早就盯着他。
她没退,也没慌,只在他扑到近前那一瞬,猛地转身抓起灶上那壶刚烧开的水,壶嘴一抬,照着他的脸就泼了过去。
滚烫的开水兜头浇下。
王瘸子连躲都来不及,整张脸和脖子当场被烫了个正着。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就滚到了地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
开水顺着他下巴和脖子往下淌,烫得他在地上打滚,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连推搡都停了半秒。
林卿卿拎着空水壶站在那里,气息有点急,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冷冷看着地上的人。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原主母亲回过神来,立刻疯了,尖叫着就冲上来:“你这个贱人!你敢泼人!你敢害你男人!”
“他不是我男人。”林卿卿冷声道。
“我撕了你这张脸!”
原主母亲扑上来就去抓她头发,林老三也捂着胳膊冲过来,嘴里骂得不堪入耳:“死丫头!老子今天打死你!”
林卿卿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空壶直接砸过去,正砸在林老三胸口。可空壶毕竟没多少分量,只让他停了下,人还是扑了过来。
另一边,耗子已经被两个人按着摔在地上,嘴角都见了血。大熊也挨了好几下,寡不敌众,膝盖重重砸地,半天起不来。
李东野要冲过来护她,却被三个壮汉死死缠住。他伤口裂了,后背的血又透出来,动作明显慢了,硬生生被拖住半步。
局面一下子险到极点。
林老三的手已经朝她头发抓过来,原主母亲指甲尖利,几乎要挠到她脸上。
林卿卿后背抵到墙,神色却还是稳的。她右手往后一摸,已经碰到了墙边一根竖着的木棍。
只要再给她半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重的轰鸣。
不是自行车,不是拖拉机,是重型发动机碾着地面的动静,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震得整条街都在发颤。
院子里的人下意识一顿。
所有人都被那股动静压得回了头。
下一秒,一辆重型卡车从街道尽头猛地冲了出来,车头巨大,满身铁灰和尘土,前灯刺眼,发动机轰得人耳膜发麻。
它没有减速。
不但没减速,反而直直朝着院门和门口那一大群人撞了过来。
第53章
重型卡车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整条街都在发颤。
院子里原本扭打成一团的人,全都被这股动静压得一停。有人还保持着挥锄头的动作,有人正死死按着耗子,有人回头时脚下还绊了一下,满院尘土里,一双双脸齐齐朝巷口看过去。
下一秒,那辆铁灰色的重卡直接冲到了院门外。
它根本没减速。
车头巨大,带着一身泥和灰,发动机轰得人心口发紧,两个前灯直直打进院里,照得人睁不开。最前头堵在门口的几个壮汉当场变了脸,扔了手里的铁锹就往两边扑。
“躲开!”
“妈呀!”
“车!车冲过来了!”
轰的一声巨响,院门连着半边土墙被当场撞塌。
砖土木屑混着黄灰一起炸开,墙根那片本来就旧,哪经得住这种重卡硬撞。门板直接飞出去,砸翻了两个站得近的壮汉,土坯墙也跟着塌了半边,碎土和木头落了一地。院里的人被惊得魂都飞了,哪里还顾得上抓人打架,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
原主母亲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林老三也傻了,捂着胳膊站在原地,直到飞起来的半扇门砸到脚边,才猛地一哆嗦,扭头就跑,结果脚下一软,直接摔进了土堆里。
王瘸子脸上还挂着一片被开水烫出来的红肿,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大卡车直直冲进来,吓得腿都软了,想躲又瘸,刚挪两步就被碎土埋了半条腿,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嘴里只剩下乱七八糟的叫唤。
村里跟来的那群壮汉,更是一下散了。
他们平时在村里耍横,靠的是人多和欺负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十几吨的重卡撞墙冲院,跟要碾死人没区别。刚才还拿着锄头铁锹往前冲的几个,这会儿全都扔了家伙,抱头往角落躲,生怕下一秒轮胎就从自己身上压过去。
卡车碾过塌下来的土墙,车头猛地一沉,又很快稳住,最后横在院子正中央,发动机还在轰隆隆地转,像一头刚扑进羊圈的钢铁猛兽。
一院子的人,全静了。
只有发动机的闷响,和满地人粗重慌乱的喘气。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东野从驾驶室上跳了下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旧军绿色外套,敞着怀,肩背宽阔,伤口明显还没好透,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那张脸本就压着痞和野,这会儿沾着一路尘土,眉骨下沉,整个人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凶劲。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落地时靴底重重踩进碎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刚才还在撒泼骂人的人,硬是被他这一脚踩得没一个敢吱声。
林卿卿站在屋檐下,刚刚还绷紧的神经,在看见他那一刻,终于落下来一寸。
她知道他会管。
可她也没想到,他会疯到直接开着重卡撞院。
耗子趴在地上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到李东野,立刻骂了一句:“野哥,你可算来了!”
大熊也从地上撑起来,喘着气,咧嘴一笑:“妈的,撞得好!”
李东野没看他们。
他拎着钢管,直接朝地上的王瘸子走过去。
一步一步,不快,却压得人心发颤。
王瘸子本来还捂着脸哼哼,这会儿一抬头,看见李东野朝自己过来,脸都白了,挣扎着就想往后缩:“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这是我花了钱的媳妇……”
话还没说完,李东野已经走到跟前。
下一秒,他抬脚,狠狠踩在王瘸子胸口。
这一脚踩得又准又重,直接把人踩得背脊一挺,差点当场闭过气去。
“啊——”
惨叫刚出口,李东野手里的钢管已经抬起,冰冷坚硬的那一头直接顶在了王瘸子的喉咙上。
院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钉在原地。
李东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东西,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语气冷得渗人。
“老子的女人,谁敢碰?”
一句话砸下来,整个院子都跟着一静。
原主母亲张了张嘴,刚想扑上来哭嚎,结果一对上李东野那张带着煞气的脸,脚步都僵了。
林老三从土堆里爬出来,脸上全是灰,见王瘸子被踩在脚底下,先是怕,随即又壮着胆子叫起来:“你……你算什么东西!她是我闺女!婚事是我定的,彩礼也是我收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就是!”原主母亲也反应过来,立刻拍着大腿开始嚎,“我们生她养她,把她嫁出去有什么不对!她跟男人跑了,丢的是我们老林家的脸!你把人藏起来,还动手打长辈,你还有没有王法!”
“她就是死,也得先认爹娘!”林老三吼得更凶,“孝道大过天,她敢不听,就是不孝!不孝的东西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套。
卖女儿的时候不提亲情,真被人打到脸上了,立刻开始扯孝道,扯父母之恩,扯天经地义。
若是原主,若是普通村里姑娘,听到这些话,早被压得抬不起头了。
可李东野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踩着王瘸子,连头都没回,只扯了下嘴角。
“孝道?”
他慢慢把钢管从王瘸子喉咙上挪开,下一秒,钢管猛地往旁边一甩,砸在院里的石磨边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火星都蹦出来一点。
林老三和原主母亲被吓得一抖。
李东野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们,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有,只有冰冷和不耐烦。
“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林老三被他看得发虚,嘴上却还硬:“她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人!她吃林家的饭,住林家的屋,现在长大了,嫁人换彩礼,有什么不对!”
“对。”李东野点了点头,居然应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了。
林卿卿也抬头看他。
下一秒,李东野冷笑着转身,大步朝卡车驾驶室走去。
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院子里的人一时都僵住了,只有王瘸子还瘫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喘。
李东野拉开驾驶室车门,俯身从里面拽出来一个黑色大蛇皮袋。
那袋子很沉,落地时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
他单手提着袋子,走回院子中央,直接甩到林老三和原主母亲面前。
两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不是要钱吗?”李东野盯着他们,“老子给你们。”
说完,他蹲下身,一把拉开蛇皮袋的拉链。
下一秒,里面整整一袋子大团结露了出来。
厚厚一摞一摞,全是十元面额的钞票,捆得整整齐齐,红的蓝的纸边叠在一起,晃得人脑子发懵。
院子里所有人都傻了。
林老三眼睛当场直了。
原主母亲连哭都忘了,死死盯着那一袋钱,呼吸都乱了。
村里跟来的那些亲戚和壮汉,也全看愣了,原本还因为撞墙吓得腿软,这会儿一个个都忘了疼,目光全黏在钱上。
五千块。
整整五千块。
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村里人家不吃不喝攒好多年。
李东野根本没给他们缓神的时间,抄起袋子,直接朝林老三和原主母亲的脸上砸了过去。
“拿着!”
砰!
蛇皮袋砸在两人身上,袋口一歪,里面捆好的钱一下散开,大团结哗啦啦飞了满天。
红红绿绿的钞票瞬间在院子里炸开,飘得到处都是,落在碎土上,落在门板边,落在锅台旁,落在众人脚边。
满院子,都是钱。
林老三被砸得一屁股坐地上,原主母亲也呆住了,眼睁睁看着一张张钱落到自己腿边。
李东野站在一地飞散的钞票里,手里还拎着那根钢管,声音沉得像刀。
“这是买断她命的钱。”
“拿了钱,滚。”
“从今天起,她跟你们林家再没半点关系。”
“再敢出现在她面前,老子把你们全埋了。”
最后一句落下时,院里的空气都像被压沉了。
没人怀疑他是在放狠话。
这男人今天能开着重卡撞墙进院,能一脚踩着人喉咙说话,就真做得出来埋人的事。
原主母亲先是呆,随即扑过去,一把抓住脚边两张钱,手都在发抖。
“钱……钱……”
林老三原本还想端着那点做爹的脸,下一秒看到满地钞票,也彻底顾不上了,几乎是扑跪在地上,抓到一张就往怀里塞。
什么孝道,什么女儿,什么脸面。
在五千块面前,统统不值钱。
王瘸子还躺在地上,胸口疼得发闷,可一见钱撒了一地,也顾不上喉咙上的钢管印了,连滚带爬地去抓离自己最近的那几张。
他刚伸出手,李东野靴尖直接踢在他手背上。
“这钱,轮得到你碰?”
王瘸子痛得一缩,脸都扭了。
李东野看都不看他,转头盯着林老三:“三百彩礼是吧?你自己收的钱,自己吐回去。剩下的,算买断你们这帮畜生这些年在她身上吃过的粮,穿过的布。”
“你们要是还觉得不够——”
他抬起钢管,朝塌了一半的土墙一指。
“就接着试。”
这下,林老三哪里还敢说不够。
他抱着怀里的钱,头点得跟捣蒜一样:“够,够了!够了!以后她跟我们林家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主母亲也忙着捡钱,嘴里连声附和:“对对对,没关系了,早没关系了!”
刚才还哭着骂着要把女儿拖回去圆房的人,眨眼就把话改了。
院里那些亲戚和壮汉,本来还因为害怕不敢动,可看着林老三夫妻俩疯狂往怀里塞钱,眼里的贪婪也慢慢压过了恐惧。
五千块啊。
满地都是。
谁捡到就是谁的。
不知道是谁先弯了腰,随后像是一下点燃了什么,院子里的人全疯了。
“我的!这张是我的!”
“别抢!”
“那边还有!”
“快捡!快捡啊!”
刚才还同仇敌忾来抓人的那帮亲戚和村民,这会儿全趴在地上抢钱,谁也顾不上谁,撅着屁股在土堆和碎砖里翻,一张一张往兜里揣。有人为了一张踩在别人手底下的钱,直接扭打起来;有人刚抢到几张,就被旁边人扑倒;原主母亲甚至为了半张被踩脏的票子,抬手就给了自家堂嫂一巴掌。
整个院子,丑态百出。
尘土,碎墙,叫骂,争抢,满地乱爬的人。
林卿卿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胸口那点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开。
这就是她的原生家庭。
为了三百块能把她卖给老光棍,为了五千块又能当众和亲戚撕破脸。
他们从来不是讲理的人,也不是讲情的人。
他们只认钱。
而李东野,用他们最认的东西,最狠地砸断了这层关系。
李东野站在院子中央,背挺得笔直,挡在她前面,像一堵谁也越不过去的墙。
他没有回头。
可光是那道宽阔的背影,就已经把她和这满院子的污秽彻底隔开。
林卿卿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
这一章从头到尾,她都在撑,都在算,都在逼自己冷静。可到了这一刻,看着他踩着一地碎土和钞票,把那些曾经逼她到绝路的人碾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才真正松了。
她没有说话,只慢慢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人还在抢钱,谁也顾不上他们。
林卿卿走到李东野身后,伸出手,主动牵住了他那只拎着钢管的手。
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满是老茧,还有些新旧交错的小伤口。
可握上去的那一瞬,很稳。
李东野低头看了一眼。
林卿卿没躲,也没松开,只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李东野喉结滚了下,手里的钢管随手一扔,反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怕了?”他问。
“没有。”林卿卿轻声说,“就是想牵你。”
这句话一出,李东野唇角压了压,没再说别的,只把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
耗子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嘴角带血,看着满院子趴着捡钱的极品亲戚,笑得直拍腿:“我操,真他妈解气。”
大熊也咧着嘴,揉着被砸疼的肩膀:“刚才还牛得不行,现在一个个跟狗抢食一样。”
原主母亲听见这话,脸上臊得青一阵白一阵,可手里捡钱的动作一点没停。
林老三更绝,怀里塞满了钱,连鞋里都往里藏两张,生怕少拿一张。
王瘸子想上前抢,又怕李东野,只能缩在一边,趁人不注意捡几张边角的,脸上那片烫伤红得发亮,看着滑稽又狼狈。
李东野扫了他们一眼,懒得再多看。
“捡够了就滚。”他冷冷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句话一出,那帮人更不敢磨蹭了。
钱捡得差不多了,谁都怕再待下去出事,抱着怀里的大团结就往外窜。原主母亲跑得最快,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林老三紧跟在后头,生怕别人抢他怀里的钱。那群亲戚和村民也是一窝蜂往外挤,刚出院门还在互相推搡,嘴里嚷嚷着谁多拿了谁少拿了,哪还有半点刚才来抓人的架势。
王瘸子落在最后,一瘸一拐,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明显不甘心。
李东野手指一动,刚捡起来的钢管往地上一磕。
王瘸子瞬间一个激灵,头也不敢回了,抱着那几张钱就往巷口跑。
很快,院子里空了。
只剩下塌了半边的土墙,满地脚印和碎砖,还有零零散散几张没被捡走的破损票子。
刚才那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耗子啐了口血沫子,骂道:“这帮孙子,跑得倒快。”
大熊看着塌掉的院墙,有点心疼:“这地方算是住不成了。”
“住不成就换。”李东野语气很淡,像是根本不在意,“破地方,早该拆了。”
他说完,才偏头看了林卿卿一眼:“他们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林卿卿抬头看他:“你拿了五千。”
“五千买个清净,值。”李东野不以为意,“再说了,不给够,他们心里总惦记着能再从你身上扒点什么。给多了,他们反而舍不得吐出来,更不敢再闹。”
他说得很直白,也很准。
林卿卿知道,他这钱花的,不只是解决眼前这一场事。
是彻底斩断。
从今以后,林家那帮人拿了这笔钱,就等于亲手签了卖断契。若还敢闹,先不说李东野会不会放过他们,光是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收了收。
“李东野。”
“嗯。”
“谢谢。”
李东野听了,嗤了一声:“谢个屁。”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压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你记着就行。”
林卿卿没接话,只轻轻笑了下。
院子里刚经历过一场混乱,空气里还有尘土味和淡淡的柴油味。可她站在他身边,心里却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任何时候都安稳。
耗子和大熊已经在一边开始收拾残局了,把还能用的东西往屋里搬。大熊扶起倒掉的板凳,耗子则跑去把卡车熄火,嘴里还念叨着这一下撞得真痛快。
林卿卿正要松手,忽然听见巷口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帮人折返。
这回的动静更整齐,也更沉。
紧接着,巷口外亮起了几道刺目的红蓝光,伴着发动机的低沉轰鸣,一下一下打在塌了半边的土墙上。
耗子动作一顿,猛地抬头:“什么玩意儿?”
大熊也愣住了。
李东野转身,朝巷口看去,脸上的神色缓缓沉下来。
只见刚刚抱着钱逃出巷口的那帮极品亲戚和村民,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开,就被几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堵了个正着。
车门接连打开。
一道道穿制服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动作利落,转眼就把巷口团团围死。】
第54章
警灯一亮,巷口那群刚抢完钱的极品亲戚,腿都软了。
几辆吉普车横着堵住出口,车门一开,十来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迅速下车,动作利落,直接把巷口封死。最前头那位中年公安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那群怀里鼓鼓囊囊、脚边还散着钱的村民身上,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全都不许动!”
这一声落下,巷口安静得连喘气都显得多余。
林老三抱着怀里的钱,脸上的血色刷地没了,嘴唇都开始发抖:“公、公安同志……这、这是误会……”
原主母亲更直接,手里还攥着一沓大团结,腿一软就往地上坐:“我们没干坏事啊!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自家的事!”
王瘸子脸上的烫伤还红肿着,原本想趁乱溜走,结果刚转身,就被两个公安一把按住胳膊,当场摁到了墙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不死心:“你们抓错人了!我可是来娶媳妇的!那丫头是我花钱买……啊——”
“买什么?”带队的公安厉声打断,“买卖妇女,你还敢当街喊?”
这话一出,院里院外的人全变了脸。
耗子刚把卡车熄火,听见这句,先是一愣,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林卿卿:“卿姐,你……”
林卿卿神色平静,往前走了一步。
“人是我让报的警。”
耗子眼珠子都瞪圆了。
大熊也怔住了:“啥时候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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