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柔软骨气
池浅在一阵脑溢血般酸麻胀痛的感觉里醒来,发现世界正在他眼中整体倒立。
然后他涨红着脸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床铺,发现倒立的其实是自己,那个娘娘腔的元婴期把自己给吊起来了。
动动手脚,然而并不能动,池浅勉强将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一圈,原来他正被一根或者几根铁链五花大绑,真·五花大绑。
从肩膀开始严丝合缝一直到脚的那种五花大绑。
倒是跟那厮的娘娘腔很不一样,手法异常认真粗暴,且充满了强迫症一般的较真,池浅作为半个艺术家的执着告诉他,两人在这方面也许聊得来。
尝试着想从须弥戒中召唤卡牌出来救急,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看来这铁链子果然是什么法器,居然将他的丹田完全压制起来,通体灵气无法动用分毫,现在的他与修炼前那幅凡人模样一般无二。
倒吊造成的脑充血让人越发昏眩,他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可能随时会再次晕过去,而且胸口也隐隐作痛,不知对方做了什么。
正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再晕一次,视线的死角里突然划过一片衣角,紧接着一双手从他背后抱过来,勒住了喉咙。
又是那道阴测测的声音,呵呵笑着说:“小东西真脆弱,睡了整整两天,可睡饱了?”
池浅:“……”为什么这厮总喜欢从背后抱过来?
他已经没有精力在乎自己脖颈上力道时轻时重的手,在越发严重的昏沉中,池浅勉强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他已经晕了整整两天。
这完全不是正常昏厥时间,如果娘娘腔只是打晕自己,他绝不至于一睡两天,唯一的解释是,他两天前昏过去的方式有问题。
思及当时与现在胸口持续感受到的痛感,池浅不得不认为背后这个混蛋对自己的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开口,嗓音虚脱而嘶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不做什么,本座只是喜欢随性而为,见猎心喜。”他笑呵呵道:“你这小东西,藏着掖着不肯说,难道我就看不出来,那天捣乱的玩意儿是灵兽了吗?”
池浅心里一紧,嗤笑一声,闭着眼睛不说话。
“而且还不只一只,本座说得可对?除去偷走法器的那只以外,操纵死物移动,以及帮助你以金丹期的速度奔逃,至少有三只不同能力的灵兽才能做到。”娘娘腔的声音越发尖利,仿佛这件事情让他极其兴奋:“以区区练气期契约三只灵兽,即便是拥有驭兽天赋也十分难得,本座对你很有兴趣,不如你把灵兽放出来,叫我见识一番?”
池浅:“……”他决定继续装死,脑袋都快被娘娘腔尖锐的嗓音扎破了。
那修士见池浅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正激昂至顶点的情绪猛然一顿,非常不适,那双诡谲颠乱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恍如猛兽露出獠牙。
“倔强的小东西,本座遇到的每一个人,最初都是这样的,”他说话再次轻柔起来,声音像丝线一般,从池浅的耳道往脑子里钻:“乖孩子,你若执意逞强,本座也只好随你心意,希望你的歌喉动听一些。”
什么?什么意思?
池浅本能感到了不妙,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一股钝器入肉的剧痛猛然从背后炸开,他瞪大了双眼,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在惨叫下意识挣脱出口以前,他咬紧下唇,生生在柔软的唇肉上刻出半圈齿印,鲜血倒着从脸侧滑下去,直直落入眼中。
他的视线一片腥红,惨叫被压抑成一声闷哼,几乎没有半点过度,意识便彻底陷入了又一次昏暗之中。
恍惚之间,耳边传来那道声音遗憾的轻叹,不知是在叹他不知好歹,还是在叹他如此弱鸡,连第一回合的折磨都没撑住。
池浅从没有受过这种罪,生理性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肆溢,与唇瓣流下的鲜血混在一起,万分狼狈。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他被人从倒吊状态解放出来,正面朝下趴在那张床上,身上满是血腥味。
干涸的血迹粘在脸上十分难受,但他已无暇顾及这些,身上五花大绑的铁链还紧紧绑缚着,后背不知插着什么东西,在一段时间的磋磨中,疼痛丝丝缕缕犹在,然而因为伤口并没有暴露在空气中,他反而好过很多。
只是那种皮肉里插着钝器的感觉实在太过明晰,他不敢深想,恍惚的眼神不住乱转,观察着四周布局,勉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是一间异常眼熟的屋子,租住区装修风格如出一撤,只在细节上有些许不同,显然他并没有被带到太远的地方。
但一直被关在这里也不行,没有线索,唐冽去哪儿找自己?同为元婴期,既然娘娘腔敢关自己,说明他至少有对元婴期隐瞒行踪的把握,否则不会贸然得罪紫徽宗。
……自己果然是因为手握卡牌得意忘形了么,一旦没有卡牌的帮助,练气期在这片大陆上不过是蝼蚁,若非娘娘腔暂时对他有些兴趣,他此刻已经死了。
恍惚之间,池浅想起当初在蛩山秘境遇到的杀人夺宝事件,想到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少年,被泥土掩埋时怨愤恐惧的眼神。
他也是这样吗?也在惶恐而不自知吗?
池浅不知道,但他想起了唐冽,想起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那个男人一路对自己的包容护佑,他觉得自己并不绝望。
唐冽会救他的,哪怕那个大个子并不是真的义薄云天的大侠,可他是自己的师父。
池浅闭目合眼,轻缓吐息,开始凝神感知周围的情形。
这栋屋子显然并不是之前被他大闹天宫的那一栋,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并没有太多灵力痕迹,大多是一道强悍气息留下的,应当正是娘娘腔无疑。
除此之外,一切与松霞三栋没什么不一样,也就是说,外人无法从窗户进来,他却可以自己翻窗出去,只要不被娘娘腔发现。
可惜该如何不被对方发现却是最大的难题,再说即便自己成功逃出去,在回到松霞三栋之前,会不会被再次抓回来,或者回到了松霞三栋,娘娘腔是否有突入屋内的手段,这些都是未知数。
万一他逃走又被抓回来,也许对方会恼羞成怒,又来一轮折磨。
但不逃走也会被折磨,端看自己背后正插着的钝器就知道了,那厮绝对是个三观不正的家伙,如果他师父是大侠,娘娘腔就是反派炮灰,在遇到大侠之前要为非作歹的。
他的大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昏昏沉沉的思考之后,池浅挨不过越发难忍的痛楚,还没等想出个一二三来,生理机制先一步控制大脑,催促他再次晕了过去。
他就这样在昏厥与清醒之间挣扎了好几回,身体因为受伤失血日渐虚弱,铁链的绑缚反而帮他止了血,娘娘腔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也没来骚扰他,不知是不是被那位少爷召唤了。
这本来应该是他逃跑的好时机,但那铁链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严丝合缝找不到断点,硬挣又行不通,不小心碰到后背还会疼得酸爽上脑,一时间就这么生生拖延了下去。
幸好练气期已经有相当容量的灵气基础,他的身体也毕竟不再是凡人,否则这么挂着个大血口不吃不喝瘫在这儿,用不了两天就该再轮回一次了。
过了两日,就在他差点要适应这种状态的时候,被绑在铁链之下的左手突然传来阵阵暖流,戴在食指上的须弥戒灵光闪烁,有一道声音催促他振作,要主动突破出来。
池浅目光一震,几近无声的念了一句:“风……”
戒指中躁动的卡牌立刻配合着用力冲破封印,利用他们之间印刻于灵魂上的契约,调动池浅体内蛰伏不动的灵力,双管齐下,硬生生将自己挤了出来。
看到风牌作势整理自己被挤乱的秀发,池浅勾起一抹笑容,心下阵阵发烫。
因为灵力被封无法召唤卡牌,他这几日几乎忘记水和风都有着比较完善的自我意识了,他不是一个人,只是盟友来得迟了一些。
然而风牌没能挑到出来的好时候,池浅见它刚想上前查看自己的伤势,下一刻却动作一凝,骤然消散了实体,气息隐匿在风中。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池浅与来人目光相对,身体瞬间僵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娘娘腔的正脸,除却被那双眼睛里黏腻阴诡的意味吓了一跳之外,池浅还确定了另一件事——
娘娘腔长得果然很娘。
就是那种一看是个男人没错,但长相阴柔过头,却又并非男生女相,几乎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娘。
总而言之,不怎么好看,不是他想象中的东方不败。
不过恶人自然生恶相,他不该用这种人类比东方教主,罪过罪过。
而且这种炮灰反派是东方不败的话,他师父岂不是太掉价了。
娘娘腔注意到自己掳来的小孩儿眼神凝了一瞬,之后彻底涣散开来,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他不气反笑,眨眼间一步踏到床边,侧身坐了下去。
“好孩子,真倔,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赞赏地说。
池浅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念经,假装自己是个瞎子或者聋子,整个人沉浸在阿弥陀佛中。
娘娘腔只以为他还在负隅顽抗,口中啧啧出声,似是随意为之一般,伸手在池浅背后拨了拨。
那在背后陷了多日的钝器立时搅动血肉,生生扯开道道血痕,池浅看不到自己被伤成了什么德行,只知道剧痛再次让他死去活来,这次不是他强忍,而是根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记得风牌已经出来,仍在屋中隐匿等待着援救自己,他不能晕,至少现在不能。
娘娘腔饶有兴致地嗯了一声,指尖戳戳池浅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哈哈大笑:“小东西原来这么有骨气,还是说上次的疼痛体验帮你增加了忍耐力?有趣,着实有趣~”
他娇俏笑着,仿佛是从自己的话中受到什么启发,将那钝器握在手中,一刻不停地直直拔了出来。
“——!!!”
池浅完全猝不及防,磨合多日的外物从体内拔出那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撕痛沿着神经系统划过九窍百脉,他感觉自己仿佛又死了一回,一条污浊宽敞的河在不远处静静流淌。
受不了这等疼痛,却又没有力气痛哭出声,池浅只能抽噎两下,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哗往下流,须臾哭花了一张小脸。
去他娘的坚强。
娘娘腔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然而满意中又有一丝不爽,于是戳了戳池浅背后的伤口,在他剧烈的颤抖中柔声要求道:“你叫啊,叫给我听,也许我会温柔一点。”
池浅:“……”我就是在这原地哭瞎也不要叫,变态啊。
抖动着身体生受背后剧痛折磨,就这么麻木地过去了许久,期间被娘娘腔戳弄伤口数回,在他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甚至恍惚感觉自己要再次晕过去之前,娘娘腔的传讯符泛出了淡淡灵光。
有人在联络他!
池浅面色不动,心神一振,闭眼静等。
娘娘腔停下折磨他的手指,将指尖吮进口齿间轻舔血渍,一边陶醉,一边催动了传讯符。
不知联络他的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娘娘腔脸色一臭,很不愉快地哼了一声。
接着又是对面一阵叽里咕噜,似乎是在安抚娘娘腔,让他稍微缓和了脸色,池浅微眯着眼睛,模糊看见他口齿微张,又似乎想起自己也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遂将传讯符暂时收入袖中。
知道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娘娘腔噘着嘴作小女儿状,仍沾着池浅血迹与他自己口水的手指伸过来,在池浅脸蛋上掐了一把,留下一片青紫。
不过这点疼痛已是小巫见大巫,池浅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默默地等,果然见娘娘腔不紧不慢站起了身,准备去外间继续谈话。
却见这厮正要扭身离开,无意间咂了咂嘴,突然又俯下身来,舌尖像蛇一样伸出去老长,一口啃在池浅背后的血肉里,津津有味,接连吸吮舔舐,恍如食人妖魔。
池浅脸色铁青,喉骨咳咳作响,本就煞白的嘴唇几乎沧桑到透明,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的眼神惊惧厌恶。
除去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更让他坐立不安,难受非常——特么的口水舔我肉上了嗷嗷嗷嗷嗷嗷!!!
要不是知道这么大的伤口不能泡水,池浅非得召唤水牌出来狠狠洗个澡不可,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莫名被糟蹋了的感觉,十分心累。
娘娘腔满足了口舌之欲,满脸餍足,也不管满嘴挂着鲜红血滴,冲池浅抛了个媚眼儿,径直掏出传讯符,总算是离开了房间。
池浅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抽抽了两下,看到风牌渐渐恢复实体,担忧的看着自己。
“风姐姐,”他委屈巴拉道:“我被玷污了呜呜呜呜呜——”
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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