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叔侄俩的监狱游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林长歌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至极。
“长相还是性格？”
莱翁伸出粗大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拇指上的老旧扳指。
“都像，连骨子里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轴劲，还有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完全如出一辙。”
林长歌撇了撇嘴，对这种怀旧桥段并不怎么感冒。
“莫离·卡萨帕，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莱翁摇了摇头，那张常年紧绷、犹如刀凿斧刻般的面庞上，竟然扯起了一点难得的笑意。
他那灰黑夹杂的短发凌厉向后梳拢，连鬓长髯已全成银灰色，根根爽利不杂乱。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称自己为莫先生吗？所以我这当外公的就自作主张，给了你一个和你母亲名字类似的名字。怎么，觉得难听？”
林长歌摊了摊手，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原木办公桌，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果盘里的一块高阶异兽肉干，直接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倒也不是难听不难听的问题。只是像您这样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特意把我叫来刺玫会总部，我想总不会只是为了以外公的身份拉拉家常，顺便赐个名吧？”
莱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不愧是我莱翁·卡萨帕的外孙，脑子转得确实够快。”
老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这次把你叫过来，就是想和你当面确定，你这趟来帝都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你在其他基地市闹出的那些动静。现在帝都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他们的眼睛可都死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林长歌咽下口中的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我来这，其一嘛是我自己想来，有些陈年旧账得亲手翻一翻，算一算。其二，冒老也想我来。”
莱翁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指停顿住了，指关节处凸起青筋。
听到冒老这两个字，整个宽敞的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玻璃窗外的繁华灯火映在老人脸上，明暗交错，那双蛰伏如鹰隼般的眼眸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莱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凝与稳重。
“既然和那位有关，他老人家的安排我就不多问了。这帝都水深王八多，你行事得自己掂量。需要有什么帮助，你只管开口就是。”
老人站起身，魁梧如山岳般的身躯挡住了一半的窗外灯光。
“你要时刻记住，你现在可是我们刺玫会的唯一继承人。谁要是敢在这帝都的地界上动你，老头子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会带人打上他们的山头！”
这番话说得霸气绝伦，把顶尖财阀掌权者的极度护短与狂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长歌看着老人那宽厚的背影，心里多少泛起了一些波澜。
“我知道的外公。”
他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办公室内四处打量了一圈，问起了小艾的下落。
“对了，小艾那小家伙在吗？我这段时间倒是挺想它的，没它在身边破译情报，总觉得干活都不利索。”
莱翁转过身，神色缓和了不少。
“小艾正在实验基地进行最后的调试升级。它这次换装了不少新型合金材料，用不了太久你就能见到一个全新的它了。你手头有什么事就先去办，记得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别总在外面野。”
林长歌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黑金色的作战服衣摆。
“好的外公，我会记得的。”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莱翁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看着已经严丝合缝闭拢的厚重实木房门，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低叹。
“冒老啊冒老，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又把我这宝贝外孙安排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呢？”
林长歌走出刺玫会总部大楼，外面的夜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雪渣子迎面扑来，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街边的全息霓虹招牌在风雪中闪烁，映照出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钢铁城市。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乱码，拨通了林毅的加密频道。
通讯很快接通，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确认了今晚行动的会合地点。
半小时后，帝都第一监狱外围。
这是一处离监狱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荒废小山坡。
探照灯的冷白光柱在远处的夜空中交错扫过，高耸的金属围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高压电网，隐约能看到暗哨潜伏在防御塔的阴影里，戒备极其森严。
林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下摆有些破旧的军大衣，蹲在背风的雪坑里。
他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劣质香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林长歌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了过去，军靴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
林毅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抬眼看了一眼走近的少年。
“来了，要抽一根吗？”
林长歌嫌弃地摆了摆手，手掌在面前扇了扇，试图赶走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不了，我自己有，而且你那种烟太呛了，吸进肺里都能感觉在磨砂。”
林毅没理会他的吐槽，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蒙子都花掉的老式军表。
“还有一小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混迹边境风沙中磨砺出的沙哑质感。
“等着吧，等会到了十二点，监狱最底层的能量矩阵会有五分钟的换防空隙。那就是我们潜入进去的唯一机会，时间很紧，跟紧点别掉队。”
林长歌像关爱老年痴呆一样看着这个抚养他长大的叔叔，忍不住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叔叔，都啥年代了，你还玩入侵监狱这种老掉牙的把戏？”
他手腕一翻，从异空间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权限识别卡，在林毅眼前晃了晃。
“你也不想想你侄子我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还用得着苦哈哈地蹲在雪地里吹冷风找空隙？”
林毅盯着那张卡片，夹着香烟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长歌两根手指夹着卡片，手腕一抖，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林毅怀里。
“呐，我进城前专门和冒老要的。这是军部最高级别的特别通行证，去这第一监狱，全程畅通无阻，大摇大摆走进去连典狱长都得亲自出来倒茶。”
林毅夹着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一截灰白的烟灰扑簌簌地掉落在军大衣的领口上。
他沉默地看着手里那张特别通行证，又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戒备森严的第一监狱，脸上的表情当场变得精彩纷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固了。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从两人中间刮过。
林毅默默抬起左手，指尖空间法则的波动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一条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在空气中悄然撕裂。
他面无表情地将怀里那厚厚一沓、熬了三个通宵才推演出来的潜入路线图、能量矩阵分布图，连带着好几本手写的应急行动预案，一股脑全塞进了空间乱流里。
一阵细微的绞杀声过后，那些心血化作了宇宙尘埃。
做完这一切，林毅把烟头扔进雪地里，用鞋底狠狠碾灭，抬起头盯着林长歌，咬牙切齿地说道：“下次有这种东西，你可以早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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