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抉择
林长歌沉着脸，军靴踩在满是酸腐黏液的碎石上，大步走近那些逐渐失去理智的矿工。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惨绿色的毒雾在低洼处翻滚。
因为他那高达3800点的变态体质，这些足以让人基因崩溃的变异病毒，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大金化作小蛇缠在他左腕上，嫌弃地吐了吐信子“长歌小子，这味儿太冲了，比那只恶魔还难闻。”
小黑顺着他的衣领爬出来，黑曜石般的鳞片摩擦着战斗服“这帮黑龙会的人真会玩，把人当虫子养，纯粹的变态。”
小白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两个少说几句，没看到老板心情不好吗？”
林长歌没搭理这三蛇。
他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皮肉裂开长出几丁质甲壳的矿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些人被辐射和病毒双重折磨，属于人类的基因链正在崩塌，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听得人牙酸。
他想救他们，至少得做点什么，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几百号人变成没脑子的丧尸。
他视线微凝，唤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声望值：14201500】
【当前可用技能：玉璋护盾、石化、禁魔……】
林长歌在心里快速盘算。
石化技能倒是能把被异能侵蚀的生物变成石头二十五分钟，可这玩意儿治标不治本，时间一到照样变异，说不定憋了二十五分钟后变异得更凶。
玉璋护盾能削弱精神系攻击，但对这种纯粹的基因层面物理变异完全抓瞎。
他盯着面板最下方的【契约之誓】。
这技能杀伤力确实爆表，能借用帝君权能降维打击，可这个对这些矿工也没有用啊。
那要用什么代价，才能换回这些人的命呢？
正当林长歌盯着面板发愁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漏风声的动静从他脚边传来。
“长官……我们……没救了，我能……求您……件事吗？”
林长歌低头。
那是一个半边脸已经长出复眼的矿工大叔，他死死咬着牙，用仅存的人类理智压制着疯狂，手掌上满是挠出来的血痕。
背部的衣服已经被撑破，几根带着黏液的肉芽正在努力向外钻。
林长歌蹲下身子，语气放得很轻。
“大叔您说。”
矿工大叔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惨绿色的血沫，那些血沫落在地上，直接把岩石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我被抓来……有两三天了，我还有个……女儿……在家，她还小，她母亲……也走得早，我是……熬不过去了，能麻烦您把她……送到壁炉之家吗？我家的地址是天巧市……南区红砖巷……四十四号。”
随着声音越来越弱，他背后的脊椎骨开始不正常地扭动，尸化的迹象已经压制不住。
林长歌伸出手，握住那只长满鳞片的手腕，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暴戾的变异能量，声音很稳。
“放心，我会安排的。”
矿工大叔听到这句话，那只还没完全异化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释然。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后一点点抽回手，拖着残破的身子，慢慢退回了那些正在哀嚎的矿工人群中。
其他还保留着些许意识的矿工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渴求的眼神看着林长歌。
那眼神里没有求生，全是托付。
林长歌读懂了他们的意思，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
他打开战术终端。
“小艾，在吗？”
终端里传出小艾那跳脱又接地气的机械音。
“随时为您服务，我的少爷。”
林长歌把终端的扫描口对准前方的人群，声音有些发沉。
“能把这些人扫描后对比出他们是谁，家庭构成，和住址吗？”
小艾那边的机械运转声响成一片。
“少爷，我不在您身边，打架时帮不上忙了，不过这点小事交给我，请保持终端对准您要扫描的人群三秒钟。这些人的基因图谱太乱，我得调用备用算力。”
一阵红色的扇形扫描光波扫过整个地下监牢。
几秒钟后。
“少爷，一共九百一十八人，已经全部匹配成功，资料已打包发送到您的终端。”
林长歌收起终端，看着那些已经快要被变异彻底吞噬的矿工，扯着嗓子大喊。
“大叔们放心吧，我会好好安排您们的家人的！”
听到林长歌的承诺，那些还有理智的矿工们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担。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废墟的角落里搬出那些用来炸矿洞的烈性炸药。
几名带头的矿工把炸药堆在身前，冲着林长歌用力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林长歌站在原地，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抬起右手，冲着这群底层的普通人，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大步向着洞外走去。
守在坑道外围的千岩军战士们，看到林长歌一个人走出来，气氛有些压抑。
陈勇提着千岩枪上前一步，粗壮的嗓门压得很低。
“军长，就这样不管了吗？”
林长歌没有回话，只是阴沉着脸站在原地。
短暂的几秒钟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下深处传来。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热浪从坑道口喷涌而出，整个废墟地面剧烈震颤，那个变形的合金监牢连同周围的土层彻底塌陷了下去。
一切罪恶和苦难都被死死掩埋在这片红褐色的岩石之下。
陈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滚滚浓烟。
“这……这是……”
林长歌转过身，面向那个塌陷的矿洞方向，声音穿透了风沙。
“全体都有！”
一千零二名千岩军战士齐刷刷立正，沉重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到！”
林长歌抬起右手。
“敬礼！”
唰！
一千多只手臂同时抬起，千岩军全体向着矿洞的方向，向那些用生命做出最后选择的矿工们敬礼。
风沙吹过废墟，卷起残破的铁皮，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长歌放下手臂。
“礼毕！”
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眼眸扫过眼前这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这外围基地市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脏。我想去荒原中层区的各大基地市走走，把这些藏在暗处的烂账一笔一笔翻出来。”
林长歌的语气平静，但是个人都能听出那压抑的愤怒。
“有谁愿意跟随的吗？”
没有任何口号，也没有任何犹豫。
一千零二名千岩军战士，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一步。
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这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林长歌看着他们。
“你们可能会死，可能会对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你们不怕吗？”
陈勇握紧手里的千岩枪，黑亮的眼瞳里满是狂热与杀意，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
“为了人族！不怕！”
肖远端起高斯霰弹枪，赤红色的瞳仁亮得发烫，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野豹。
“为了人族！为了人族！”
一千多人的怒吼声汇聚成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林长歌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眼底的暗金色岩纹彻底点亮，庞大的精神威压席卷全场。
“好！那我们千岩军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清除这些人族内部的渣渣！”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临渊大剑，剑锋直指苍穹。
“我要他们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声浪排空，震碎了天际的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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