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搞一辆卡车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
在他们通过的那段山沟两侧的山头上，韩军的阵地里，三十几名韩军士兵正被绑在战壕里。手反缚，嘴里塞着布团，布团外面又缠了一圈绷带。有几个人的眼睛在月光下瞪得很大。但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
阵地上散着几具韩军的尸体。是不肯投降的。
一个志愿军连长蹲在战壕的拐角处，手里的枪上了膛。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沟底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他回过头，低声对身边的几个兵说："特战队过去了。咱们撤。押着俘虏往回走。快！这儿要炮火覆盖。"
一个年轻的战士不太明白："连长为啥啊？阵地都拿下来了，还打炮？浪费炮弹啊！"
连长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那个年轻战士一眼。
"你不懂。"
他压低了声音。
"这叫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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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早上七点。议政府以北两公里。
一片松树林。
走了一整夜，二十几个人，人困马乏。张浩浩选了这片树林扎下来歇脚——树密，从空中看下去只有一片绿，不容易被发现。
特战队员们靠着树干坐着，有的在喝水壶里的水，有的在嚼压缩饼干，有的已经歪着头睡着了。两个俘虏被安排在树林中间一块空地上，前后各有一个人看着。
小刘蹲在张浩浩旁边，啃着一块饼干，啃了两口咽不下去——太硬了。他灌了一口水把饼干冲下去，然后开口了。
"队长，咱这样走下去，啥时候能到地方啊？光靠两条腿，太慢了。要不给我配两个人，我去抢一辆韩军的卡车。路上到处都是韩军的车，找个落单的拦下来——"
张浩浩眼睛一瞪。
"你可拉倒吧。你们几个出去偷卡车，万一暴露了怎么整？我后面的事还办不办了？"
他朝小刘摆了摆手。
"你们都在这儿歇着。别乱动。别生火。别弄出动静来。"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
"小刘你跟我来。咱俩去那边发个电报。"
两个人朝树林深处走了。
两个俘虏蹲在空地上。看着张浩浩和小刘的背影消失在松树之间。
副官的嘴凑到警卫员的耳边，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发电报能怎么着。难不成还有人给他双手奉上一辆卡车不成。"
没等警卫员回话，旁边看押的特战队员回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
"嘀咕什么呢？不要命了？"
两个人赶紧低头。乖乖闭上了嘴。
松树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远处的公路上偶尔传来卡车引擎的闷响——那是韩军的车辆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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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公路上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从南边来的——是从北边。一辆卡车，韩军涂装的，沿着公路慢慢开过来，到了松树林旁边那段路的时候，忽然打了个方向，拐下了公路，朝树林这边径直开了过来。
特战队员们一阵紧张。睡觉的被引擎声惊醒了，啃饼干的把饼干往兜里一塞，所有人下意识地抄起了身边的枪。有两个人已经拉了枪栓，从树干后面伸出了枪口。
张浩浩从地上站起来，朝大家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不用紧张。自己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松针，带着两个队员从树林里迎了出去。
卡车在林子边上停了下来。驾驶室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穿着韩军的军官制服，中尉军衔，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脸上晒得黑黢黢的，一看就是在外面风吹日晒了不少天。
他走过来，和张浩浩面对面站定了。两个人离得很近。
韩军军官低声说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张浩浩也低声回了一句："宝塔镇河妖。"
对上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韩军军官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总算等到你们了"的不耐烦。
"车在这儿。你们收好。"他朝身后那辆卡车抬了一下下巴。"油是满的。证件在驾驶室的遮阳板后面，韩军的行车通行证，正经从他们运输连的文件柜里拿的，不是伪造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气。
"我们侦察三组在这一带潜伏了七八天了。昨天通知让我们干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偷证件、搞卡车——万一暴露了怎么整？这一天天的。"
张浩浩讪讪一笑："这不是特殊任务嘛。做戏就要做全套。"
韩军军官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买账。但他也没有再抱怨，而是换了个话题。
"行了，别来那些虚的。这次回去之后，你可要在旅长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美言啥？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
"拉倒吧你。"韩军军官一脸不信。"你还不会说话？你都能唱二人转了。你就跟旅长说——"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背一段台词。
"赵大炮同志在敌后潜伏期间，多么多么机智，多么多么辛苦不容易，英勇善战，智勇双全——"
"行了行了。"张浩浩打断了他。"那是你吗？那说的是赵子龙。你赶快走吧，在这儿多待一分钟多一分钟的风险。一会把韩军招惹来了，我还执行个屁任务。"
赵大炮瞪了他一眼。但他知道张浩浩说得对。
他朝后退了一步，站直了，正正经经地敬了一个军礼。
张浩浩也收了嬉皮笑脸，还了一个同样正经的军礼。
远处的公路上开过来一辆吉普车。也是韩军的。在路边停了一下，赵大炮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门还没关严，吉普车已经启动了，拐上公路朝南开走了。
引擎声越来越远。
张浩浩转过身，朝两个队员招了一下手。
"把卡车开到树林后面去。背对着公路那一面。盖上树枝。"
两个人上了卡车，慢慢开到了松树林的背面，停在了一片灌木丛的旁边。从公路上看过去，被树林完全挡住了。
张浩浩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树林里走。
走到那两个俘虏跟前的时候，他扫了一眼。
副官和警卫员蹲在地上。四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微张着。
他们刚才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小时前副官还在悄声嘀咕"发电报能怎么着，难不成还有人给他双手奉上一辆卡车不成"。
现在一辆卡车就这么开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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