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校园惊魂
“呀——”
白谨峰三人还没走到食堂，一道凄厉的惨叫便划破夜空。
银白的月光下，一条高瘦的身影快速从食堂的楼道口冲出，口中高呼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头扎进旁边的树阴小道中。
疲于逃命的他甚至来不及等到白谨峰三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一名身材稍显矮胖的女生紧随其后，从同一个位置现出身影。她痛苦地咬紧牙关，右手捂住左臂上的刀伤，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前面那人逃离的方向，艰难地往白谨峰三人的方向逃生。
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淌落，女生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的身后传来一串“咚咚”的脚步声，整栋食堂仿佛都在轻轻颤抖。手持长刀的小丑稍微犹豫了两秒，便追向速度更慢，而且受了伤的女生。
这名女生自然就是先前躲在食堂二楼的叶晓然，在她前面逃掉的男子，是她的男朋友符凯。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可谓是百味杂陈，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还信誓旦旦会陪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男友，居然在她被突然变化的小丑砍伤后，毅然将她抛弃。
而她刚才面临抉择的时候，想的居然还是不要和他逃一个方向，不要连累他。
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幸而就在这时，她看见三道人影出现在前方，心中一喜，正要大呼救命，却在看清其中一人的面貌后吓得当场合拢嘴巴。
这三道身影自然就是听到尖叫声后匆匆赶来的白谨峰三人。
“不好！”白谨峰见状惊呼一声，提起长刀便向前冲，“我们上去救人！”
徐乐也不多言，从兜里抽出一张符纸，和白谨峰一同迎向叶晓然。
他们事先已经商量过类似事件的对策，由白谨峰上前架住小丑的攻击，徐乐从旁接应，负责将符纸贴到小丑脸上。如果小丑还没升级的话，他们会有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带人逃离现场。
“快点过来！不要怕，我们会救你的！”两人动身的同时，缺乏战斗力的于佳琪也没闲着，站在后方给叶晓然打气。
换做其他人，同时面对身后怪物的追击和前方的救援，通常都会加把劲甩掉后面的怪物。但谁让今晚月色透亮，叶晓然视力又很标准，尽管白谨峰换了一套衣服，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刚才小丑幻化的人，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是小丑的同伙。
叶晓然脸色一变，硬生生折转方向，迈开步子往另一边逃去。
此举虽然成功拉开了她和白谨峰二人的距离，却也让小丑离她又近了一步。追杀者、逃生者和救援队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其中叶晓然和小丑之间的距离，又是那条最短的直线。
她的眼底流露出浓浓的绝望。
眼看着小丑离她越来越近，白谨峰心中又急又恼，他可是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豁出性命上去救人，结果对方丝毫不领情。但他现在又不能撂挑子不干，连徐乐都不愿承担继续死人的后果，他这个新人哪有资格任性。
“笨蛋，你往我们这边跑啊！”于佳琪在一旁气得跳脚，恨不得亲自上去代替叶晓然跑路。
但她越是这么喊，已经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叶晓然更不敢向他们靠近。
此消彼长之下，在白谨峰二人距离叶晓然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小丑已经赶到她身后。
它咧开面具上鲜艳的嘴唇“嘎嘎”一笑，嘲讽般回头瞪了二人一眼，举刀斩向叶晓然的后颈。
叶晓然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被一刀枭首。
风声呼啸。
完蛋了！白谨峰心中闪过绝望的念头，除非他此刻能闪电侠附体，否则叶晓然必死无疑。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叶晓然突然怪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脚踝，脚底一扭便扑倒在地。
小丑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银线，切下几缕发丝迎风飞扬。
白谨峰斜了一眼徐乐偷偷垂下的左手，脚底猛然发力，趁机扑向小丑的后背。
他的目标是小丑持刀的手腕，这只怪物虽然身躯庞大，并且是不会彻底死亡，但它确实被囚禁在肉体凡胎之中，只要切下它的双手，在这块空旷的平地上，它的实力必将大打折扣。
小丑似乎也意识到它来不及剁下叶晓然的脑袋，只得回身格挡。
这次两人都持着相同的兵器，两片同样坚硬的金属撞击在一起，擦出一串绚丽的火花。
白谨峰的实力仍然不及小丑，磅礴的力道顺着兵器传到他的手心，虎口巨震，纱布上浸出血迹。
但这种程度的痛楚，他忍得下来！
稍稍后退化解掉小丑残余的力量，白谨峰再次提刀迎上。
他绝不能让小丑抽出时间对付呆滞掉的叶晓然。
除此之外，他还得替徐乐牵制住小丑，给他近身的空隙。
徐乐也没让他失望，在他奋力挑开小丑长刀的同时，这小子身子一矮，迅速窜到小丑跟前，一巴掌将符纸拍在它的额头。
徐小丑的动作当场凝滞。
只听“嗞啦”一声轻响，符纸的底端无火自燃，一条红色的细线自下而上蚕食开始剩下的区域。
白谨峰知道符纸燃尽的时候小丑就会脱离掌控，急忙伸手抓向叶晓然完好的那条手臂。
哪知叶晓然惊恐地拍开他的手掌，惊叫着往旁边爬走：“你走开！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白谨峰和徐乐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解。
可惜他们没时间思考前因后果，也没空和叶晓然解释。白谨峰双目一瞪，扬了扬手中长刀，凶神恶煞地怒喝道：“闭嘴，乖乖跟我们走，再吵我就杀了你！”
叶晓然吓得当场愣住，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掉，既不敢说话，也不敢再反抗。
白谨峰哭笑不得地将武器递给徐乐，不由分说便将叶晓然背到后背上，两人默契地招呼了于佳琪一声，匆匆离开现场。
此时徐乐的符纸已经烧去三分之一。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后，符纸终于结束自身的使命，灰飞烟灭。
小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动了动身体，却没继续追赶。它咧开大嘴阴森一笑，伸长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迹，仿佛品尝美食般细细吮吸。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缩小，面具上的五官扭曲后重新组成一张新面孔。
如果白谨峰等人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一次，小丑化作了叶晓然的模样。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举刀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用力一抹。
随手将兵刃往远处一扔，“叶晓然”哀怨地望着符凯逃离的方向，软绵绵倒下。
它没有等上太久的功夫，猎物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符凯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的身影。但他很快看到叶晓然的尸体倒在空地上，两眼一酸，低声抽泣着向尸体跑来。
“对不起，对不起，晓然！”他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引来小丑的注意，“我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当时被吓傻了。”
他被小丑吓得一个人逃进林间小道，独自一人往前跑了一段时间，也冷静了一段时间。
当恐惧淡化之后，与叶晓然曾经的朝朝暮暮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后悔了。
他在半路上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用他所知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自己，试图弥补心中的愧疚。
但当他看到空地上孤零零的尸体时，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得到救赎了。
双腿跪在地上，将尚且温热的尸体揽入怀中，符凯似乎已经顾不得对小丑的恐惧，嚎啕大哭：“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晓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好似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痛苦。
几乎处于崩溃状态下的他，没有发现“叶晓然”已经睁开眼睛，用狮子看兔子的眼神深情凝望着他，双手攀上他的后颈。
它凑到他耳边，温柔地说：“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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