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会有那么一天的
驻守在商浮城的鬼使是常梁，性情并没有那么孤僻，在听说白牙等人是来调查“灵魂失踪案”的巫师之后，就更加的配合了。
常梁拿出了一本黑色的名册，说是从去年十月至今年一月月底，商浮城所有进入幽冥界的灵魂的名单。接着又拿出一个白色的卷轴，是这四个月商浮城在官府登记的死亡名录，当然不是原件，而是常梁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誊抄的。
不过，常梁发现，这两份名单差不多是能够对应的，而且，进入幽冥界的灵魂反倒比官府登记的死亡人数更多。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不过，可以说明，那些失踪的灵魂，并不在这些名单里面。
所以，白牙等人要从那些已经死亡了，但官府没有记录的人当中下手。
常梁说：“据幽冥界的消息，无缘无故熄灭的长明灯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将近一万人，数量太多，应该不会是巫师。”
在神隐大陆，普通人都是有户籍的，由后稷管理。城防军每个月都会调查户籍，死亡人口会消籍。
那么，若是人死了，官府却没有记录，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那人失踪了，没人知道他死了，二是那人没有户籍，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上报。
白牙摸着下巴，突然道：“无常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众人面面相觑，常梁见她看向自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白牙点头。
常梁：“……”
常梁：“我叫常梁。”
白牙眨眼，“哦，我知道啊。无常先生，如果长明灯会随着人口的迁移而移动吗？”
常梁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纠正她的称号，又像是有些不理解她的问题。
摇光望了望天，道：“她是问你，如果中州的商人跑到商浮城来做生意，结果死在商浮城了，那熄灭的是商浮城的长明灯还是中州的？”
常梁道：“中州。”
白牙摸着下巴点头，“那有没有可能是作案地点并不在商浮城？”
盖仑摇头，道：“普通百姓不大可能出远门，一万巫师太多，肯定会引起圣殿的主意。”他顿了顿，看向叶陌等人，道：“这件事关系到商浮城百姓的安危，我需要上报立案。”
叶陌点头，想了想，道：“不如合作？”
盖仑道：“可以。”
白牙有些惊讶，“你才刚进大理寺没多久吧？”这么重要的案子都能擅自决定？
摇光耸了耸肩，“盖家势力很大。”
盖仑无奈，道：“这件案子算起来是幽冥界的案子，而你们是幽冥界的代理人，即便是看在鬼使的面子上，大理寺卿也不会不答应。再者，很多事官府并不方便调查。”
常梁赞同的点头，道：“官府能够查到的事，幽冥界都能查到。”这也是为何幽冥界会把这事挂在地下城的原因。
阿念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叶陌道：“第一，调查商浮城这四个月有哪些人失踪了，或者长时间出远门没有回来。第二，调查没有户籍的人或者外来的商队，打听是否有人离奇死亡，或者无故消失。”
盖仑道：“我会去城防军查查最近上报的失踪案。”
叶陌道：“我们想办法接近没有户籍的人。”
众人商议完毕之后，盖仑跟常洛一起回大理寺，叶陌、四娘、阿念和白牙回小租屋，摇光也跟他们一起。
四娘道：“小牙，我们租的房子太小，要不你今晚去摇光那里睡？”
白牙睁大眼睛看她，怎么能这么就把自己卖了呢？她已经能够想象今晚会有多惨了。不过，摇光就在旁边，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今晚逃过了，今后一定会更惨。
所以，她只好点头，扯着嘴角笑道：“好。”
摇光道：“不愿意就算了。我家名声不好，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去的地方。”
白牙抱着她的胳膊，笑嘻嘻道：“我很愿意。摇光姐，求你收留我，要不然我就只能睡大街了。”
摇光偏头看她，“大街上多宽敞啊。”
白牙缩了缩脖子，“会冷。”
摇光眯了眯眼，“你还知道冷啊？”
白牙点头，“嗯，我怕冷。”
摇光抬手拎她耳朵，咬牙道：“怕冷还离家出走，啊？”
白牙垫着脚跟着她的手走，“轻点儿，摇光姐，很疼啊。”自从师父离开后，还没人敢这么拎她的耳朵，呜呜。
几人在路口分了手，白牙跟摇光回到辰光楼的时候，已经快到寅时了。不过，这里仍旧灯火辉煌，笙歌曼舞。
白牙问道：“伯父睡了吗？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摇光“噗”地一声笑了。
白牙莫名所以。
摇光摇了摇头，笑道：“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伯父。”
白牙道：“那该叫什么？”
摇光道：“羽和书影都是叫绿衣老板的。”她说着打了个呵欠，“太晚了，明日再说。”
白牙眨眼，“我想洗个澡。”
摇光道：“用巫术清理下就成了。”
白牙再次建议道：“要不我们先喝杯酒？”
摇光把人推进房间，关门，弯着嘴角，笑吟吟的看着她，“说吧，还想要什么？”
白牙往后退了两步，坚定道：“什么也不要！天快亮了，我们还是赶紧睡觉吧。”说着，转身就跑上了床，钻进被窝里，滚到墙角，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摇光有些哭笑不得，跪坐在床上，扯了扯被子，道：“外套脱了。”
白牙没动，在被窝里结印，闷声闷气的道：“在外面。”
摇光转头，就见床头的挂衣架上多了一套衣服——这丫头，小巫术还挺多。她躺了下来，扯了扯被角，道：“分我点儿被子。”
白牙动了动，松开了被角。摇光趁机一把将被子往外一拉，同时往里面扑过去，压在她身上，可劲儿揉她脑袋，道：“小样儿，看你还往哪儿躲。”
白牙刚想反抗，摇光却伸手掐她腰上的痒痒肉，弄得她咯咯的笑起来，只剩下求饶的力气了，“摇光姐，我错了！”
“啪！”摇光抬手打了下她的小屁屁，冷哼一声，终于停手了。
白牙躺在床上喘气，偏头看她，道：“不生气了？”
摇光将被子捡起来，盖上，道：“暂时饶你一命。”说着，抬手熄了灯，朝她身边挤了挤，道：“睡觉。”再不睡天就真的亮了。
一刻钟过去了，白牙睁开了眼睛，偏头，低声道：“摇光姐，你睡着了吗？”
摇光闭着眼睛，却将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我知道你有你想做的事，不告诉我们也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也可以。现在好好睡觉。”
白牙闭上眼睛，沉默了会儿，轻声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而现在，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知该如何说。等到某一天，她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找到了梦中的那个声音，找到了回家路，或许，她会告诉这群少年们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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