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姜医师 2
第十九章，姜医师（2）
姜华松了口气，心里暗怪自己太敏感了，眼前的这个女孩不过是叶府人人皆知的废柴罢了，哪能会有什么发现，他再开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慌乱。
“回二小姐，这药我已经在给老太爷用了，效果确实奇特，老太爷也说过最近疼痛缓解，夜夜好眠。”
“那就多谢姜爷爷了”叶如冰帮姜华倒满了茶水，又拿了一个赤金镶钻的镯子，放在了姜华身侧的茶桌上。
姜华先是一愣，随即便涨红了脸，他胡子上翘，语气有些愤怒“老夫在叶家多年，从来不是贪财之人。二小姐此举可是在存心羞辱老夫？”
“姜爷爷误会了，我给您这个镯子并非想羞辱您，只是想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爷爷和我的照顾。这是您应得的。”
刚刚姜华的反应并非作假，叶如冰拿出的镯子，上面镶的是价值连城的粉钻。只要是爱财之人，绝对不会不心热，姜华的拒绝，在叶如冰的预料之内，但却让她更加疑惑，她有些摸不清这个老头到底为了什么才会给叶林下毒。
就在叶如冰思虑之际，坐在主位上的叶林突然开口。
“姜老弟，冰儿肩上有伤，你的治伤神药拿一些给她吧！那丫头受伤了也不说，要不是我留神，她怕是要藏着等留疤了！”叶林声音爽朗，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万分。
姜华轻哼一声，起身绕过叶如冰向叶林走去。
“老太爷，亏你还叫我一声姜老弟，你这孙女可没真拿我当爷爷啊！我的性子你也知道，若为了钱财，我也不会留在叶家！”
“小丫头不懂事，只想把自己喜欢的女儿家的器物拿来给你，她本来是想表示感谢，倒让你多心了！”
“老太爷护这丫头惯了，难怪会把她纵出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罢了，老夫也不跟黄口小儿计较，这是药，只要拿去抹在伤口处，不消十日便会长好，也不会留疤。”姜华说着递给了叶如冰一个白瓷小瓶，瓶口幽香浮动，一闻便知事难得的好药。
“姜老弟，我这关节最近见好，也不怎么疼了。只是近来嗜睡，一睡就是半日，你既然来了就顺便帮我把把脉吧！看看我这残躯还能苟活多久！”叶林半依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伸出胳膊，示意要让姜华把脉。
姜华看叶林神色如常，便放下了心里的戒备，走上前，将手指搭在了叶林的手腕处。
半晌，他起身后退，恭敬道:“老太爷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至于嗜睡，是因为夏日暑热，老太爷不用放在心上。”
叶如冰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她缓步上前坐在了叶林旁边，语气冰冷“姜爷爷真是好医术！若爷爷听了你的，怕是不出半年就会常睡不醒吧？”
姜华闻言，腿都软了几分，他不敢抬头再看叶如冰，口中还是在为自己辩解“二小姐，还望你慎言，你又不懂医术，怎么能诅咒老太爷活不过半年呢！”
“龙眼草，练蛇胆，冰甯蕊，菱草……”叶如冰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串药草的名字，她盯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姜华，冷冷一笑，“还有一味，赤株花！姜医师，你的神药配方不错，只是加了赤株花，我这伤口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吧？”
此刻的姜华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他灰白的衣袍，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叶林盯着姜华，眼中尽是痛苦之色:“姜老弟……我叶林自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利用我的信任来加害于我？害我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连我的孙女都不放过？”
“四十年前，你进了叶家。人人都欺你，骂你，我见你可怜，求了父亲，将你留在了身边；后来你灵泉过小，想要弃武学医。也是我为你寻师，助你求学；三十年前，你我同入军营。我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将军，而你是医卫处意气风发的医师，我曾冒着战火从一片残尸中救你出来，你也曾不顾君王威压，执意要伴我左右；二十年前，天下太平初显，我成了叶家的家主，而你也做了我的随行医师，我的命是你救的，如冰的命也是你救的！”
叶林回忆着过往的点滴，语气有些哽咽。
姜华只是伏地听着，泪水沾满了脸颊。
“姜老弟啊！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害我，从来没有……”叶林心情悲愤，加上毒药发作，昏了过去。
“老太爷！”
姜华扑过去想要给叶林把脉，却被叶如冰拦了下来。
“姜医师，爷爷的病，不需要你治了！”叶如冰俯视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姜华，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在这里等等吧，爷爷醒了，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说完叶如冰转身随着推叶林离开的白月进了内室，白月将叶林抱上床，脱去了他身上宽大的黑袍。
叶如冰这才看到，黑袍之下的叶林已经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垂垂老者。在她记忆里，这位老人身强体壮，武力超群，为什么才短短几年就变成了现在这般瘦小。
她的泪水从眼中溢出，又顺着下巴滴落。一种强烈的心痛感，让她喘不上气来。
叶如冰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转身问旁边的月白“爷爷怎么会这么瘦？他以前很强壮，为什么会别成了现在这样？”
“回二小姐，自五年前老太爷断了双腿，他的体力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再加上早年征战劳累过度，如今锻炼少了，身体垮的也格外快些……还有……”白月看着叶如冰，语气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自从小姐失踪，老太爷就没好好吃过饭。厨房做什么吃的，老太爷都只吃一口……”
叶如冰沉默片刻，藏在袖口中的手握的越来越紧。可能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过家人，所以此刻，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竟像是放大了数倍。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白月，这是解药，你喂爷爷吃下吧！我回去再炼些补药，让人送来。”
言毕，叶如冰便离开了内室。
大厅里，姜华还在地上跪着。他看到出来的叶如冰，神色担忧地向前爬了几步，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爷爷吃了解药！”叶如冰知道姜华担心叶林，所以简单说了一下叶林的状况。
她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冷声问道，“姜医师，你既然担心爷爷，又为何要害他？”
“二小姐，老太爷待我恩重如山，我从未有过害他之意。只是前几日有人绑走了我的孙子孙女，我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儿媳没了，就留下了这一对后人。他们让我下毒害老太爷和二小姐，我若不照做，我那一对孙儿就没命了……”
姜华跪在地上，哭声压抑而痛苦。他这段日子时刻都在良心的谴责中度过，他既担心自己的孙儿，又内疚害叶林一事。可以说自下药之日起，他就没好好睡过觉，也没好好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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