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7 章 又是棒子面粥和窝头
许大茂看着聋老太太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那锅肉。
那副又馋又拉不下脸的模样,让他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嘴角一咧,也没再搭理她,转过身去继续翻锅里的菜。
还故意拿铲子把那几片腊肉翻得滋滋响,香味一阵一阵往门口飘。
他嘴里还哼起了小调,那调子轻飘飘的,像是故意唱给门外的人听。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脸色铁青。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这院子里谁见了不敬她三分?
易中海是她干儿子,傻柱以前也常给她送吃的。
就是院子里那些小辈,见着她也要叫一声“老祖宗”。
可现在,这个许大茂,居然敢这么晾着她,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她心里那口气堵得慌,真想转身就走,可鼻子又不争气地抽了两下。
那腊肉的咸香味混着土豆的焦香,直往她鼻孔里钻,勾得她胃里一阵阵的翻。
她咬了咬牙,到底是没忍住,又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那锅里的肉,像是要把那几片腊肉盯出花来。
许大茂又翻了两下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
他拉开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故意咂了咂嘴,发出“啧”的一声响。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光。
终于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可她走得出奇的慢,拐杖点地的节奏比来时慢了好几拍。
每挪一步都要停一停,鼻子还要抽动两下。
像是要把空气里那点残存的肉味都吸干净了再走。
许大茂坐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挪过月亮门,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这老太太,还真馋。”
聋老太太回到自己屋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拐杖往墙根一杵,脸色还是铁青的。
她坐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的,越想越气。
许大茂那个坏种,在小的时候,他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倒好,不光搅事,还学会在她面前摆谱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大清到民国,再到如今这新社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放在以前,她跺一跺脚,这片胡同里谁敢不给她三分面子?
那时候想整治一个人,有的是法子。
找几个地痞流氓,或者托巡警队的人,再不济花几块大洋,就能让一个人在这片混不下去。
可如今这新国家新气象,那些老路子早就没人敢走了。
她虽说年纪大了,可脑子不糊涂,知道现在是什么年月。
那些旧社会的手段使不得,要是真使出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自己。
她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的想,也没想出个整治许大茂的法子。
她又想起易中海,这些天连家都不回,也不知道在外头忙什么。
要是有他在,好歹还能商量商量。
可易中海不在,院子里能跟她说上话的人,数来数去也没有几个。
她看了一眼屋外的方向,又想起一大妈那张脸。
那女人在她眼里,从来就是个伺候人的,端茶倒水、做饭洗衣还行。
真有了事,跟她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名堂来。
她叹了口气,把拐杖从身旁拿了起来,又放下了,心里那口气没处撒,只能闷在肚子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也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各家各户在外上班打零工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她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想着刚才许大茂家的那些肉,听着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的说话声。
她的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怎么也搬不开。
没过多长时间,一大妈也是推开了聋老太太家的屋门。
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边放着一个碗和两个窝头。
周一的门口的动静,聋老太太扭头看去,也是看到了一大妈。
看到一大妈手里端着的饭,聋老太太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晚上肯定又是棒子面粥配窝头。
来到跟前,一大妈对着聋老太太说道:“干娘,该吃晚饭了。”
聋老太太看了一眼端来的棒子面粥和窝头,顿时也是没了胃口。
她冲着一大妈说道:“好了,东西先放在那里,一会我再吃。”
一大妈见聋老太太这样,也没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干娘,那我把饭放在这里了。”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道:“行,搁在那里吧。对了,如果小易回来了,你让他过来一趟。”
一大妈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聋老太太的屋子,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穿过后院往中院走,脚步不快,心里却有点打鼓。
聋老太太今天的脸色不对,那碗棒子面粥端进去的时候,老太太就看了一眼,就让她搁在那儿了。
她伺候老太太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知道老太太嘴刁,平日里虽说也抱怨伙食差。
可到底还是吃的,像今天这样连筷子都不动,还是头一回。
她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哪儿伺候得不好,又或者老太太身上哪里不舒服。
可看老太太坐在那儿的样子,倒像是跟谁生了气。
她回到中院自家门口,推门进去,屋里黑着,易中海还是没回来。
她把锅里剩下的棒子面粥盛了一碗,就着半碟咸菜自己吃了。
吃完了饭,她把碗刷了,坐在桌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院子里,各家各户都亮着灯,做饭的做饭,说话的说话。
只有她这屋安安静静的,屋顶的灯光洒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她坐了一会儿,想起老太太最后那句话——“如果小易回来了,让他过来见见我。”
她不知道老太太找易中海什么事,可这话得带到。
可易中海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心里也没底。
这些天他也没回来,就是上次回来的那一次,也是跟做贼似的。
她叹了口气,把灯拨亮了些,拿起那件缝了一半的衣服,坐在灯底下慢慢走针。
针脚走得慢,也走得乱了些许,走两针就停下来,她的耳朵往院门的方向听一听。
可院子里除了邻居们的说话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把褂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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