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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颜人美


说到南浔,便不得不提“南浔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
  以动物身躯,来比喻富商之家财,颇具趣味。
  其中财产达千万两白银的富商称为“象”,五百万为“牛”,百万“狗”。
  南浔四象之首便是鼎鼎大名的刘镛。
  张颂贤也是四象之一,其孙子张静江更为出名,有“国民党四大元老之称。”
  其余之人,不再赘叙。
  南浔之富,可见一斑。
  王凤仪选择多次劫掠南浔,并非脑袋一热,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许多富商都被水匪劫掠过。
  为了治理匪患,保护人、货安全。
  在许多富商的推动下,国民党于1933年成立了太湖绥靖处。
  绥靖处成立后,虽做了些事,但并未能彻底除去匪患。
  “我们是兵,王凤仪是匪。
  哪有兵躲着匪的道理?
  去镇上吃过饭后,你们立即将段郄拿下。
  我有话要他带给王凤仪。”
  宋应阁对三人吩咐道。
  “是,组长。”
  随后,临行之际,宋应阁找到林琳,嘱咐道:
  “你且在此民居住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可随意露头,切莫让旁人瞧见你,明白吗?”
  林琳长了一张绝美的脸蛋,若不使上一出美人计,实在是浪费。
  只是具体该如何实行,宋应阁还需了解一番情况后,再做定夺。
  闻言,林琳有些失落,但还是遵循了命令。
  随后,宋应阁领着穆峒等人,朝着镇子赶去。
  南浔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没经过工业化的污染,景色堪称绝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南浔亦有不少古寺,袛园禅寺、潮音寺、报国寺等等不胜枚举。
  若是生在和平年代,在此处生活,倒是称得上惬意。
  吃过饭后,众人寻了处客栈落脚。
  随后,穆峒等人去抓段郄,宋应阁则继续在南浔镇逛着,熟悉环境。
  水网密布,港汊纵横。
  不怪太湖绥靖处不作为,实在是剿匪难度太高。
  水路四通八达,而人力有限。
  除非事先得知水匪的行动,否则根本寻不到、抓不住。
  晚些时候,宋应阁回到客栈。
  穆峒等人已经将段郄捉了回来。
  段郄三十多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倒是很符合印象之中屠夫的形象。
  “你胆子很大啊,都东窗事发了,还敢留在南浔。”
  宋应阁一脚将段郄踹翻在地,语气森寒。
  段郄坐起身子,揉了揉屁股,神情没有丝毫不慌,笑道:
  “我就给王凤仪传个信也犯法?”
  “你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我很不舒服。”宋应阁皱眉道。
  “这位长官,我虽不知道你的路子,不过想来也是当差的。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与我过不去?
  绥靖处、水警、陆警也都认识我。
  他们都不敢动我,为何你偏偏要出这个风头?
  我可提醒你,王凤仪早就放出话。
  谁敢伤我一根毫毛,他必定屠人满门。
  长官,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人想想吧?”
  段郄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还敢出言威胁。
  宋应阁笑了笑,道:“耳朵。”
  “什么?”
  段郄还没反应过来,穆峒等人已闻声而动。
  叶佑、古强二人按着段郄四肢,使其动弹不得。
  穆峒掏出匕首,压住段郄的脑袋,寒光一闪,后者的左耳便被割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让段郄惨叫一声,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宋应阁冷笑道:
  “有句话,我也想问问你。
  你难道没有家人吗?”
  “长官,我、我错了。”
  段郄知道惹到硬茬子了,赶紧出口求饶。
  “早这副态度多好,非得少只耳朵才老实。”宋应阁不屑道。
  “是,是。小人就是个不长眼的东西,您尽管问,我保证啥都说。”
  段郄用衣服捂着伤口,忍着痛,再也没了嚣张的样子。
  “我挺好奇的,就你这副怂样,怎么敢在南浔镇赖着不走的?
  真不怕被人捉了去严刑拷打?”
  宋应阁不解道。
  段郄悲哀道: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能不怕?
  只是我老母、妻儿都在王凤仪手里。
  我不听他的话,还能怎么办?”
  宋应阁眯着眼睛道:“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欺瞒啊。
  求长官放我一条生路,否则我家人性命必定不保。”
  段郄跪地哀求道。
  “此事我自会查证。
  若发现你在满嘴跑火车,我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宋应阁原本打算利用完段郄后,便取了其性命。
  可若他真是受人胁迫,倒是不好下杀手了。
  见段郄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宋应阁当下也是信了大半。
  “且说说,你与王凤仪如何联络?”
  “从南浔进太湖往西北方向十几里,有一座孤岛。
  岛上有王凤仪的手下。
  有紧要消息时,我会登上小岛,将消息汇报给其手下。
  至于其手下是如何与王凤仪联系,我便不得而知了。”
  “孤岛之上有几人?”
  “不固定,少则二三人,多则五六人。”
  宋应阁沉思片刻后,道:
  “你不是说,若有人胆敢动你。
  王凤仪必屠其满门吗?
  此话是真是假?”
  “这……小人不知,想来是假的。
  除了劫掠,王凤仪极少上岸。”
  “不管真假,你明日上一趟岛,就说我伤了你,等着他来杀我。”
  “小人不敢。”段郄颤颤巍巍道。
  “按我说的去做。
  另外替我带句话给王凤仪。”
  “您、您说。”
  “就说我宋应阁要把他的脑袋塞到他尻门里。”
  “宋长官,这、这……”
  真把这话带到,只怕他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怕了?”
  “还请宋长官留小人和家人一命啊。”
  “蠢货。”宋应阁怒骂了一句,又道:
  “我问你,你多久没见过家人了?”
  “已有两年有余。”
  “两年?
  你真以为水匪有这么好心,会替你养母育儿?
  只怕你老母和儿子早就尸骨无存了。
  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他们倒是可能会留你妻子一命。
  至于为什么不杀你妻子。
  我想并不难猜出。”
  宋应阁的话戳破了段郄最后一丝幻想。
  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无法承受这个结果罢,选择自欺欺人罢了。
  段郄颤抖着嘴唇,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你要还是男人,就助我出掉王凤仪。
  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让你亲手杀掉仇人。
  如此也算对得起你母亲和儿子。”
  段郄僵硬的点了点头,他不敢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宋应阁三言两语便将段郄拉到了自己这一边。
  “你对王凤仪脾性了解多少?”
  段郄擦干眼泪道:
  “我只见过他两次,但他都蒙着面。
  不过我与孤岛上水匪聊天时,知道了不少关于他的事。
  听说他当年打仗时,脑袋受过伤,留下了头疼的毛病,所以极易暴怒,对手下轻则打骂,重则拔枪便杀。
  他手下说起他的时候,都极为恐惧。”
  “这厮没读过三国演义吗?真不怕哪日就被人割了脑袋?”
  宋应阁心中颇为不屑。
  “他可有妻儿?”
  “未曾听说过。”
  “好色吗?”
  “听说他酷爱虐杀,尤其是女子。”
  随着问话的进行,宋应阁脑中慢慢勾勒出了王凤仪的形象。
  最后得出了结论:这厮就是一个纯变态。
  待众人将段郄押下去后,宋应阁对着穆峒道:
  “王凤仪头痛的毛病,极有可能需要长期服用药物来控制。
  你排查一下南浔镇附近的西式医院和医馆。”
  若是能查到王凤仪的购药之处,那只需要在药物里掺点小东西,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取其狗命。
  穆峒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精神一振。
  同时心中不禁对宋应阁愈加佩服。
  让他束手无策的局面,宋应阁才来半日不到,便寻到了破局之法。
  这份能力,让他不得不服。
  翌日上午。
  宋应阁领着叶佑、古强二人,继续在南浔镇熟悉地形。
  在逛到潮音寺附近之时,忽见一二十来岁的少妇,怀抱婴儿从寺中走了出来。
  女子身穿狐裘大衣,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气质雍容,竟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
  只是其眉间萦绕的一缕哀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有钱还有颜,真不知这少妇在忧愁什么。
  其身上所穿的狐裘大衣,便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两年的全部收入。
  此少妇不是大富便是大贵。
  “这女子的相貌,怎会如此眼熟?”
  宋应阁过目不忘,若是先前见过她,必定不会忘记。
  “竟然是她。”
  宋应阁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见过这名女子的相片。
  颜人美,民国名媛,十四五岁便被迫嫁为人妇,婚后一年,便怀了孕,被迫休学。
  算算年龄,她今年刚好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华,却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几年后,生下第三个孩子的颜人美,因忍受不了丈夫的长期出轨,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婚。
  其离婚时,宋、孔、盛三家纷纷出手相帮,轰动一时。
  想起这些后,宋应阁才明白她眉间的那抹愁怨来自何处。
  颜人美母亲是刘镛次子的女儿。
  刘镛是其外曾祖父。
  可惜母亲在其六岁时,便撒手人寰,其父不久续弦。
  这也为她第一段不幸的婚姻,埋下了伏笔。
  否则,母亲在世,其父必不敢逼其嫁人。
  “看来她回南浔,是来省亲的。”
  宋应阁盯着颜人美看了许久,这也引得后者微微皱眉。
  颜人美侧过头,看了过来。
  宋应阁报以微笑。
  或许是这抹微笑太过晃眼,竟让颜人美生出了刹那间的恍惚。
  女色醉人,男色又何尝不是?
  二者皆为美色,并无上下之分。
  但颜人美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在保镖护卫下,上了车,离开了此处。
  “组长,春天来了。”
  叶佑打趣道。
  宋应阁瞥了叶佑一眼,后者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三人又逛了许久,直到中午时分,才回到客栈。
  此时穆峒等人也带着段郄回来了。
  穆峒等人无恙,段郄脸颊却肿的老高。
  “怎么挨巴掌了?”宋应阁笑道。
  段郄口齿不清道:“挨了五巴掌。”
  “打你的人记住了吗?”
  段郄本就满脸横肉,不似好人。
  如今少了一只耳朵,脸又肿了,活脱脱一副恶人的模样。
  “记住了。”段郄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极为唬人。
  “记好了,我会给你报仇的机会。”
  “多谢长官。”
  “消息呢,送到了吧?”
  “一字不差。”
  “好,这里没你的事了,回你的肉铺休息吧。”
  段郄已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真跑了便算了。
  若是其有几分胆色,选择不走,宋应阁自然不会食言。
  待段郄走后,宋应阁道:
  “穆峒你下午带人,在南浔周边,把消息给传出去。
  就说我动了段郄,王凤仪这种废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把我让段郄给王凤仪带的话,也一并传播出去。”
  “组长,您这是准备用激将法?”穆峒问道。
  宋应阁笑道:
  “没错。
  这招对别人不好使。
  但王凤仪生性暴躁,或许能起到几分作用。
  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
  “组长……”穆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直说便是。”
  “这趟差事,我办的确实糙,让您失望了。”
  宋应阁笑了笑,道:
  “我知道你不甘屈居人下。
  但当抱负和能力不匹配之时。
  不妨低下头,走慢些。
  有个词叫厚积薄发。
  你是个聪明人,但在监狱荒废了这么久。
  难免经验不足。
  只要你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我相信假以时日,特务处必有你一席之地。”
  “多谢组长指点,卑职感激不尽。”
  穆峒真心觉得能遇到宋应阁这样的上司,是他三生有幸。
  宋应阁脸色忽然一变,道:
  “你感激的太早了。
  这次行动,你们太过轻敌,犯下了大错。
  不仅致神田久之身亡,更是打草惊蛇。
  为除掉王凤仪平添了几分难度。
  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等回了金陵,该有的处罚免不了。”
  “卑职甘愿受罚,绝无二话。”
  宋应阁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忙吧,按计划行事。”
  “是,组长。”
  下午,宋应阁领着叶佑、古强二人,租了条船,前往太湖中的洞庭西山岛。
  西山岛面积近八十平方公里,太湖绥靖处的总部便设在此处。
  船舶在西山岛西北岸的港口靠泊后,宋应阁三人下了船,步行几分钟,便到了绥靖处。
  绥靖处总部,不过是一座院子,七八间平房,看上去颇为寒酸。
  门口警卫见到宋应阁三人,上前问询。
  “我是宋应阁,找你们洪平洪督察长。”
  绥靖处设正副处长、督察长、勤务长、秘书各一人,另有一科、二科两名科长,以及四大队。
  警卫倒是有几分眼力见,不敢怠慢,赶忙进去通传。
  很快,一位三十来岁,体型微胖的男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男人先是偷偷打量了一番宋应阁三人,随即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宋应阁身上。
  “可是宋科长当面?”洪平堆着笑,满脸热情。
  “洪督察长。”宋应阁拱了拱手。
  “罪过罪过,实在是罪过。
  昨日接到程区长的电报,我本打算今日便去拜访您,谁知临时有任务,实在脱不开身。
  只能推辞到明日,不曾想您竟先行一步赶来了。”
  洪平满脸愧疚,仿佛真犯下了什么大错。
  他与程亦铭乃是同乡兼同学。
  程亦铭在洪都行营调查科的时候,便带着他了。
  后来程调任华东区区长,洪平也跟着过来,并在太湖绥靖处混了个肥差。
  “公事要紧。洪督察长有这份心,便足够了。”宋应阁随口敷衍道。
  “宋科长莫要折煞卑职,您啊,喊我小洪即可。”洪平边说话边将宋应阁三人往院子里面迎。
  几人进了洪平的办公室后,发现室内比外面还要寒酸。
  除了老旧的桌椅,就没有别的装饰了。
  “地方破了些,宋科长莫要介意。”洪平不好意思道。
  “据我所知,绥靖处的权力可不小。
  洪老哥何至于此啊?”
  宋应阁十分费解。
  装清廉也没这么个装法啊。
  洪平犹豫再三,最后叹了口气,道:
  “不敢瞒着宋科长。
  其实此处院子并非绥靖处原本的驻地。
  年前的时候,王凤仪不知道发什么疯,趁夜将绥靖处的驻地一把火给烧了。
  无奈之下,我等只能搬到这里先凑合凑合了。”
  此话说完,宋应阁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官兵被贼的偷了家,气得官兵当场就想报官,绝了。
  宋应阁咳嗽一声后,怒道:
  “水匪竟猖獗至此,简直是胆大包天。
  对你们都敢这般,若是平民碰上他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洪平正欲说话,房门却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正是绥靖处处长史辉。
  洪平为几人介绍了一番,
  史辉满脸笑意,道:
  “宋科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史处长客气。”
  史辉姿态放得低,并不是其职务在宋应阁之下。
  除了害怕特务处先斩后奏的权力,更是因为太湖七县中,有三县的警局局长都由特务处的人在担任。
  绥靖处自身的武装只有四个大队,二百多号人。
  想要凭借二百多号人,完成剿匪的任务,无异于天方夜谭。
  绥靖处的行动时常需要陆警协助。
  得罪了宋应阁,等于得罪了三个县的陆警。
  这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宋科长,西山岛上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您。
  不如晚上我在南浔摆上一桌,咱们喝个尽兴,如何?”
  史辉提议道。
  “洪兄不是说今日有任务在身吗?
  如此会不会耽误了正事?”
  宋应阁担忧道。
  史辉摆了摆手,道:
  “水匪又在西岸抢了个村子,我们本欲待会便赶过去。
  虽抓不到人,但过场还是得走一下。
  不过既然宋科长大驾光临。
  换成明日去,也是一样。”
  闻言,宋应阁将目光投向洪平,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应了下来。
  “史处长、洪督察,天色尚早,不如领着我在西山岛转一转,如何?”
  两人欣然应允。
  几人沿着湖岸,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宋应阁看着广阔无垠、美不胜收的湖景,不由得心旷神怡,但想到这么美的地方,竟然盘桓这许多水匪,顿时便没了兴致。
  “史处长,你说如何才能彻底清剿这太湖水匪?”宋应阁问道。
  史辉叹了口气,道:
  “其实说来也是不难。
  只需大军压境,在陆地上设下关卡。
  然后像扎麻袋一下,一点一点收缩包围圈。
  水匪活动范围受限,必成瓮中之鳖。
  只是哪里去寻大军?
  我绥靖处,大船小船加在一起,不过才四十余只。
  大船能载三十人,小船能载十人。
  装有马达的船只,不过十余艘。
  若真枪实弹登岛与水匪硬拼,必输无疑。
  只能采取防守策略。
  但这种办法,标本皆不治。
  难啊。”
  听了此言,宋应阁也陷入了沉默。
  动荡年代,为了口吃食,许多人便能去落草为寇,打家劫舍。
  杀了一波水匪,要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一批。
  时局一日不安稳,水匪便一日不可彻底解决。
  历史上,太湖匪患被彻底解决,还要等到建国以后。
  在岸边转了没多久,宋应阁便兴趣缺缺,回到了绥靖处驻地。
  回到办公室后,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宋应阁才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史处长,关于剿匪,我倒是有个想法。”
  “哦?宋科长的高见,我自然要听一听。”史辉来了兴趣。
  “常言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会从内部瓦解。
  不如选几名机敏英勇,不畏生死之辈。
  派他们潜入水匪内部,为绥靖处提供消息。
  如此等水匪有行动之时,便率人埋伏在其登陆地,定能杀得水匪片甲不留。”
  史辉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这种办法,他们早已试过。
  只是效果并不好,还白白折了人手。
  但又怕直接拒绝,会折了宋应阁的颜面,惹得其心生不快,史辉斟酌了一番后,开口道: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此计甚妙。
  只不过执行起来,效果却不甚理想。
  先前我也曾派遣过队员,混入水匪。
  可要不了多久,队员便会莫名失去联系,从此杳无音信。
  我抓破头皮,也不知为何。
  宋科长足智多谋,可否为我解惑。”
  “许是绥靖处有水匪内应?”
  这种可能,只要不是傻子便能想到。
  不料,史辉听闻后,一拍大腿,激动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可能。
  宋科长果然名不虚传。
  还请受我一拜。”
  史辉说完,对着宋应阁作了一揖。
  宋应阁搀起史辉,道:
  “对抓内应这种事,我颇有几分心得。
  史处长若是不嫌弃,我或可一试。”
  史辉私下已经查了许久,却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他不信宋应阁真能查出什么。
  但话已至此,他根本无法拒绝,只能道:
  “如此便多谢宋科长了。
  不知这内应,该从何查起?”
  宋应阁微微一笑,道:
  “便从绥靖处人员的档案查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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