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在野党的发难
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砰”地被撞开。
在野党领袖阿斯奎斯带着三名心腹议员，直接推开拦阻的秘书，大步闯了进来。
大衣下摆还沾着伦敦的冷雨，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上是抓了现行的刻薄笑意。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也不打招呼，“啪”地把纸条拍在桌上，茶水都震得晃了晃。
“首相大人，别着急派人秘密接触华南军阀了。
这事，全伦敦都快传遍了。”
他扫过满桌面色骤变的内阁成员，最后目光钉在张伯伦脸上，语调又慢又毒：
“我没听错吧？
堂堂大英帝国首相，要派大使，偷偷摸摸去求一个中国地方军阀？
求他高抬贵手？求他放我们一马？
日不落帝国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身后的在野党议员立刻附和，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丧权辱国！这是对帝国的羞辱！”
“马来亚仗打输了，就转头向敌人低头？政府渎职！”
“议会必须启动战时质询！张伯伦内阁必须为此负责！”
指责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张伯伦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刚定下的绝密决策，转头就被捅了出来。
内阁里有内鬼，专门给在野党递刀子。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开口：
“战时内阁会议，未经允许擅闯，阿斯奎斯先生，你越界了。
马来亚局势特殊，一切外交接触都是为了帝国利益。”
“帝国利益？”
阿斯奎斯嗤笑一声，弯腰指着桌上那张纸条，字字诛心。
“首相大人忘了？
几个月前，珍珠港遇袭的消息传来，是谁在内阁拍着桌子说——
‘日本人替我们教训了美国人，这是大英的天赐良机’？
是谁说‘陈树坤和罗斯福互咬，我们坐收渔利’？”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了八度，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呢？
渔利呢？
日本人炸完珍珠港，转头就打进马来亚！
陈树坤堵着美国西海岸，连半分兵力都抽不出来救我们！
这就是你说的天赐良机？
这就是你张伯伦的外交高见？！”
阿斯奎斯根本不给张伯伦辩解的机会。
他沿着会议桌慢慢走，手指点过一个个内阁大臣的脸，句句带刺。
“情报部门早有预警，日军会南下。
是谁压着报告，说‘日军主力被华南牵制，不敢妄动’？
陆军部要求增兵马来亚，是谁说‘没必要，浪费欧洲防务资源’？
现在好了。
吉打丢了，霹雳河崩了，日军快打到吉隆坡了！
十几万守军，挡不住几万日军的穿插！
这是谁的责任？！”
他停在布鲁克面前，瞥了一眼桌上的作战地图。
“陆军总参谋长，你来说。
当初你拍胸脯说‘至少守三个月’。
现在才第八天，吉隆坡就告急了。
你的防线呢？你的重炮呢？你的十几万大军呢？”
布鲁克脸色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战前是他自己做的防御评估，也是他自己说的稳守三个月。
现在溃败速度超出所有人预判，军方难辞其咎。
阿斯奎斯又转向海军大臣庞德。
“还有你，海军部。
当初是谁说‘日本联合舰队被华南海军盯死，不敢南下’？
现在人家六艘航母全压到南洋，我们的皇家海军呢？
躲在印度洋不敢露头！
是谁给你的胆子，放任日军在我们家门口登陆？”
庞德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想反驳“华南舰队也在马六甲，我们不敢贸然东进”，可当着在野党的面，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大英帝国连一个中国军阀的舰队都怕，更丢人。
阿斯奎斯最后走回主位，俯视着张伯伦。
“首相大人，你给全帝国画的大饼呢？
坐山观虎斗，重振远东霸权。
现在虎没斗成，我们自己先被咬得遍体鳞伤。
你不仅葬送了马来亚，你还葬送了大英在远东的百年布局！”
他抬手一挥，声色俱厉。
“我正式代表在野党，要求议会召开紧急会议。
对张伯伦内阁的远东政策，进行不信任投票！
如此误国的政府，没有资格再领导帝国！”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执政党议员纷纷起身反驳，在野党步步紧逼。
骂声、辩解声、拍桌子声，混成一团。
没人再顾体面，所有人都把积压了八天的恐慌、愤怒、憋屈，全撒在了这场政治攻伐里。
吵到最凶的时候。
通讯官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又攥着一份前线急电。
脸色比上一次更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首相！各位大人！
前线最新战报！
日军先锋已经突破吉隆坡外围阵地，守军正在向柔佛州撤退！
预计……最多一周，吉隆坡必失！”
“嗡”的一声。
会议室里的争吵，瞬间卡了壳。
一周。
所有人脑子里都炸了。
战前预估的三个月，变成了八天打到吉隆坡，再一周就要丢城。
溃败速度，快得超出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阿斯奎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听见了吗？诸位！
一周！吉隆坡就要没了！
再往后就是新加坡，就是马六甲海峡！
大英帝国经营了一百年的远东枢纽，就要丢在你们手里了！”
他越说越激昂，指着张伯伦的鼻子。
“你现在就算跪下来求陈树坤，都来不及了！
人家要的是整个南洋，是整个西太平洋！
你那点秘密求和，人家根本看不上！”
张伯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胸口剧烈起伏，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心思扶。
“够了！阿斯奎斯！
战时局势，不是你用来党争的工具！
滚出去！内阁会议，轮不到你撒野！”
“我撒野？”
阿斯奎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首相大人，等你丢了南洋，丢了印度。
等着你的，就不是我撒野了。
是全帝国的问责，是历史的审判！”
他狠狠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撂下最后一句狠话。
“不信任动议，后天议会见。
我倒要看看，这样的政府，还能不能坐得住唐宁街！”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门“砰”地关上，留下满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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