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不能退档的两个条件

散会后其他人都走了，陈树坤单独留下了林致远。

两人走到作战室外的廊下。

珠江口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港口灯火通明，吊机排成长龙起起落落。运橡胶、运矿石的货轮一艘接一艘靠岸，汽笛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是独属于工业崛起的轰鸣。

陈树坤递给林致远一根烟。林致远接了，夹在指间没点。

陈树坤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被晚风一吹，瞬间散了。

“致远，条件你大概都清楚。但有两条，你给我刻在骨头里，没得商量。”

林致远看着他，点点头：“您说。”

陈树坤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排华法案。这是底线中的底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望着远处的海面，像望着几十年前的岁月。

“当年修太平洋铁路，上万华工背井离乡，死在半路上的不计其数。每一根枕木底下，都埋着中国人的尸骨。”

“结果呢？铁路修完了，他们转头就颁布排华法案。歧视、殴打、屠杀，唐人街烧了一次又一次。华人连法庭作证的权利都没有，死了都白死。”

“这口气，我们忍了几十年了。以前国家弱，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舰队、有大炮、有工业。这口气，必须争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致远，一字一句。

“排华法案必须废除。一天不废，舰队就一天不离开旧金山。其他条件都可以磨，唯独这条没得谈。我派你去，不是去求他们的。是去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中国人不受这口气了。”

林致远重重点头。

“您放心。排华法案不废，我就堵在美国门口。哪怕在船上漂半年，我也等得起。”

陈树坤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势力范围。”

他指尖虚虚划了一下，从南海到南洋，到澳大利亚，再到南太平洋诸岛。

“东南亚、中南半岛、荷属东印度、新几内亚、澳大利亚全境，还有南太平洋所有岛礁。我要美国白纸黑字承认，这些地方是我们的势力范围。”

“美国不得驻军，不得军事进入，不得干涉当地事务。以后我想占就占，想驻军就驻军，他们管不着。”

林致远目光微动。

“总司令，这个条件……会不会太硬了？澳大利亚是英国自治领，美国未必肯松口。”

“硬？”陈树坤笑了笑，“现在不硬，等他们缓过来就更硬不起来了。”

他弹了弹烟灰。

“你以为罗斯福为什么愿意谈？他怕的不是我们，是两线作战，是我们跟日本联手。现在日本南下，英国自顾不暇，澳大利亚就是块飞地。他守不住，也犯不上为了这块飞地跟我们死磕。”

“承认势力范围，对他来说只是承认既成事实。反正南洋大半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他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什么。卖个人情换我们中立，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但我们要的，就是他白纸黑字的承认。有了这份协议，以后我们吞澳大利亚、吞南洋诸岛，美国就名正言顺不能插手。等于给我们的扩张披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经济上的条件，橡胶关税、马六甲通行费、机床出口，这些都可以磨，可以让。但政治上的两条底线，半步都不能退。”

他拍了拍林致远的肩膀。

“美国人高傲了一百多年，习惯了站在高处跟人说话。这次你替我去，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的头按下来。让罗斯福亲手把协议递给你。让全世界都看看，太平洋的规矩，以后由我们来定。”

晚风吹起林致远的衣角，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我明白了，总司令。我会让罗斯福低下头，风风光光把协议带回来，绝不丢中国人的脸。”

陈树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并肩望着港口的灯火，一片辉煌。

当晚。

李卫站在电报机旁，手里攥着拟好的电文，回头问：“总司令，发不发？”

陈树坤站在窗前，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发。”

电文不长，字字千钧。

“本人陈树坤，委派林致远为全权特使，率舰队访问美国，与罗斯福总统商谈太平洋新秩序。舰队含五艘战列舰及护航编队，由林遵将军统率。预计三十余日后抵达旧金山外海。请美方指定停泊海域与谈判地点。”

电报发出去的那一刻，李卫指尖都有点发烫。

他太清楚这封电报的分量了。

这不是普通的外交照会，是把炮口架到人家家门口，逼着对方坐下来谈判。

整个太平洋，甚至整个世界，都会因为这封电报抖三抖。

作战室里，陈树坤站在海图前，指尖轻轻点在旧金山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罗斯福，你的缓兵之计，你的终极武器，我都知道。

但我不会给你时间慢慢憋。

这盘棋，该由我来定节奏了。

外头港口还在响，吊机哐当哐当没个停。

珠江口的雾散了些，远处的船灯连成一条线，顺着海平线铺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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