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归命

　　“死，哈哈，都得死……”
　　霍冬一下子崩溃了。
　　梁夫人死前一刻绝不能看到梁平。
　　要至死无法闭眼，要一个死不瞑目。
　　这是金六姑要求的！
　　然而，床上的梁夫人没生命体征之前，确实一直看着梁平，此刻眼睛闭着，很安详。
　　嘴角还噙着笑意，仿佛死无所求。
　　“我会死，死无全尸，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绝不会比我的下场好。”
　　霍冬歇斯底里：“梁平，为了女人不顾儿子，你不配为人父！”
　　“梁卓，要不多久，梁平将会是你最痛恨的人！”
　　“还有你……”
　　他无比恶毒的看着叶辰：“破坏了金六姑多年的计划，你将承受全天下最残酷的刑罚！”
　　“妈……”
　　梁卓跪下，跪行至床前，头贴床痛哭。
　　梁平闭上眼睛，止不住泪落。
　　睁开眼后，他尽量的让语气平静：“叶辰，不怪你，反而抱歉你被牵连进来，不过你放心，我会用一切保你周全。”
　　“保他？”
　　霍冬目露残忍：“这些年，你知道金六姑在钻研什么吗？”
　　“无色无味的剧毒，她所过之处，只要愿意，连草木都能中毒枯死，更何况人？”
　　“待金六姑来了南州，你说会莫名其妙死多少人？”
　　“南州的繁华，每条街道人来人往。”
　　“要死多少人？”
　　“你能做好让无辜的民众给他陪葬的准备吗？”
　　“嘿嘿嘿。”
　　梁平身子摇晃，根据他了解的金六姑，真的会这么做。
　　“不要压着了你妈妈。”
　　叶辰推开了梁卓。
　　“叶辰，还有办法吗？救活我妈，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求你。”
　　砰砰砰……
　　磕头。
　　每一下都很重，额头破了，还在磕。
　　“这么伤心啊？没必要，因为你很快会追过去的，黄泉路上，不孤单，哈哈哈。”
　　霍冬又笑又哭。
　　“这盛世繁华，活着多好？”
　　叶辰拽下了一条很长的输液管。
　　“别人可能有一线生机，而你必死无疑。”
　　霍冬恶毒的道：“死无全尸，算好的，这世繁华，你看不到以后，下辈子吧！”
　　叶辰没抬眼看霍冬，他将输液管的一头系在梁夫人手腕上，然后伸手问梁平要手表。
　　“走吧，有多远走多远，隐姓埋名。”
　　梁平为叶辰指一条路。
　　“梁平，你也如此幼稚吗？”
　　霍冬喊道：“以金六姑的能力，只要这世上有人跟他有血缘关系，金六姑便能通过血液找到大致的方向，再以古医世家的影响力，找他，难吗？”
　　在梁平无力发颤时，叶辰拿下了手表。
　　一手握着手表，另一手扯着输液软管，走向了霍冬。
　　“怎么，知道必死无疑，想要先弄死我？”
　　霍冬瞪圆眼睛：“我劝你不要。”
　　“老老实实等待金六姑的惩罚到来，你家里或许只死你一个。”
　　“先弄死了我，或者你跑了，到时候跟你有相同血脉的全得死！”
　　回应霍冬的是一根指头，点了两下。
　　霍冬惊恐的发现：“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两臂不能动了？”
　　“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不会配合，那么只能让你两臂无力，还有两条腿。”
　　说话间，叶辰分别在霍冬的腿上拍了一下，两条腿也没知觉。
　　四肢无法动弹，这等恐惧比见了鬼都可怕。
　　霍冬眼睁睁的看着叶辰将那块手表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霍冬想到了什么似的，浑身战栗。
　　“转移啊。”
　　叶辰慢慢的将软管穿过表带，打了一个很奇特的结。
　　乍一看，跟张牙舞爪的恶魔似的。
　　“用你的话来说，叫传染。”
　　闻言，霍冬直摇头：“不、不要……”
　　“不对，你怎么可能控制得住病魔，你在吓唬我，哈哈……不，不要过来！”
　　霍冬看到了软管的变化，系在梁夫人手腕上的那一端变成了红色，像是血液一样，流淌而来。
　　“不！”
　　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看着红色蔓延到了软管的这一端。
　　然后……
　　像红芒，又似红色的气体，从软管中喷出，全喷在表盘上。
　　表针瞬间停了，表盘里却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咀嚼。
　　也如未知的生物在低语。
　　别说晚上了，白天都够吓人的。
　　作为武者的莫怀，在惊恐的驱使下，连连后退。
　　叶辰的神色非常平静，他走回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梁夫人的脸。
　　“来的路上，梁卓给我说了关于你的很多很多，放眼江南省，孤儿寡母的福利南州城是最好的，全国也没几个城市能比，我很佩服梁夫人的善心善举。”
　　“但梁卓还是没能说出重点来。”
　　“你有求死之心，梁先生和梁卓都以为你是心神创伤，有了心病。”
　　“你确实有心病，却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
　　“闭眼前的那一刻，我还是看到了你眼睛里的不舍。”
　　“嗯，你眷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上，有你心爱的丈夫，有你疼爱的儿子，还有你耽误下来的事业。”
　　“但你觉得自己还是要死，因为那位金六姑。”
　　“她找过你，对不对？”
　　屋里的人都觉得很诡异。
　　叶辰在跟一个死人聊什么？
　　看叶辰侧耳倾听……伤心欲绝的梁卓头皮不由自主发麻了。
　　叶辰把耳朵凑过去，然后道：“果然，她是找过你的，你知道她的心狠手辣，你不想丈夫和儿子受苦受难，所以，你想要一个人承受。”
　　“但是啊，一个善良的人怎么能理解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呢？”
　　“你死了，人家并不会放过你的丈夫和儿子啊。”
　　“所以，活着吧。”
　　“叶、叶辰，你说什么？”梁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梁平快步过来：“我妻子？”
　　叶辰看了看梁平父子，然后对着梁夫人笑道：“你知道梁卓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今天在林家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他渴望晚饭时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你听，多小的愿望啊。”
　　“作为一个母亲，你听到了应该很难过的吧。”
　　“小叶。”梁平走过来，拍了拍叶辰的肩膀，道：“她对梁卓一直都是自豪的。”
　　“罢了，断了这根管子，放了霍冬吧，我准备一下去金陵见一见那个女人。”
　　“走之前，我拜托你一件事，梁卓妈妈的后事帮忙安排一下。”
　　妻子后事，无法亲自操办……
　　说着，他落泪。
　　叶辰抬起头，道：“转移开始，绝不能断，这也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后事？”
　　“谁说梁夫人死了？”
　　叶辰捏着扎下的第十八针，碾动，道一声：“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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