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老头以命炼火
谢玄宸没停。
枯瘦的右手食指竖起。指尖凝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漆黑印诀，封魔印。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封禁纹路。
不是五帝铭文体系。是比五帝更古老的、专门针对天魔一族的封禁术。
指尖弹出，封魔印化成一道黑线，无声无息地射向沈叶眉心。
沈叶的圣兽灵种在识海里发出尖啸，但道丹的力量还在跟经脉淤塞较劲，灵力输出慢了。
黑线穿透眉心皮肤，直接钻进识海。
封魔印在识海深处炸开。漆黑的封禁纹路如藤蔓般缠上天魔血脉的本源节点，一根一根地绞紧。
三成天魔血脉，是圣兽灵种的底层架构之一。灵种的全域扫描功能有四成建立在天魔血脉的感知网络上。封魔印咬住天魔血脉本源的一瞬，扫描网从边缘开始塌缩。
沈叶的右手从断臂创面上松开，血又涌出来了。
识海的撕裂、断臂的剧痛、道丹力量的不稳，三重打击叠在一起，把他的身体从跪姿往前压。
右手撑地，指节嵌进焦土裂缝，十指发白。
圣兽灵种的虚影在身后剧烈震颤。鳞甲表面的五帝灵光忽明忽暗，虚影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天魔血脉被封，灵种的维持功率骤降。
谢玄宸的第二掌已经蓄在掌心了。
漆黑灵力凝成拳头大小的光团，比先前打碎分身那一掌还浓三分。掌心对准的方向，沈叶天灵。
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若拍在天灵上，神魂当场碾灭。
掌往下落。
一个人影从侧面撞进来，双臂张开，身体横在沈叶头顶和那只掌之间。
大红绸缎上满是泥浆和血痂。前襟膝盖处两团乌黑泥印。
是柳梵音。
谢玄宸的瞳孔缩了。
掌力已经出了七成，收不住了。元婴大圆满的蚀灵掌力不是水龙头能拧的，灵力从经脉灌入掌心的一瞬就锁定了输出轨迹，临时抽回去等于炸自己经脉。
七成掌力偏掉两分，剩下的大半轰在柳梵音胸口正中。
漆黑灵力从掌面透入胸腔。
柳梵音的嘴张开，血从喉咙里翻上来。一口暗红色的血雾喷在空气里，细密的血珠落在沈叶的蒙面粗布上。
身体倒飞。
嫁衣的裙摆在空中翻了两圈。背脊撞上三丈外的龙涎木断桩，断桩从中间裂开，碎木屑扎进后背。
柳梵音从断桩上滑下来，坐倒在泥地里，后背靠着碎成两半的树桩。血从嘴角漫到下巴，从下巴滴到前襟。
胸口那处掌力贯入的位置，嫁衣的布料凹进去一个掌印。布料底下，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脏腑的经脉传导通道被蚀灵灵力烧穿了不知多少条。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仁涣了一半，但还盯着沈叶方向。
沈叶的脑子空白了一息。
所有的痛在柳梵音吐血倒飞的那一瞬全被一种更烫的东西盖过去，烫得连思维都烧变形了。
“梵音！”
瞳仁变红，圣兽灵种的虚影在身后暴怒咆哮。巨口洞开，鳞甲上残存的五帝灵光疯了一样往外放。
但虚影的轮廓在咆哮到一半时碎了一角。天魔血脉被封魔印锁着，灵种的功率撑不住完整形态。
金红灵力涌进经脉又被淤塞打回来，丹田里的力量撞来撞去，把经脉壁撞出新的裂纹。
远远不够。
谢玄宸站在五丈外。掌收回袖中，漆黑瞳仁从柳梵音身上扫过，落回沈叶脸上。
灰袍老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的右手重新抬起来。
掌心灵力凝聚，漆黑光团比方才更浓了一分。
沈叶跪在焦土上，一条胳膊没了，识海被封了一半，全身二十多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圣兽虚影的咆哮声越来越弱。
柳梵音靠着断桩，嘴角的血漫过下巴，滴在嫁衣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沈叶看清了口型。
“走。”
谢玄宸的掌落下来。
炼丹谷方向，天裂了。
一道赤橙色的丹火从地平线尽头冲天而起，把整片天穹烧成熔炉的颜色。
谢玄宸的掌悬在半空，漆黑瞳仁里映着西北方那道冲天火柱。
龙乾泽。
炼丹谷。三十里外的丹房废墟里，龙乾泽盘坐在碎裂的丹炉残骸中间。
他感知到了。
从密林方向传来的灵力冲撞，元婴大圆满的蚀灵掌力、道丹蜕变的金红余波、圣兽灵种的本源咆哮、上古玄金古钟的杀戮铭文共振，每一层信号叠在一起，组成一幅清晰到残忍的画面。
沈叶快死了。
龙乾泽闭着眼，三千年丹道修为凝成的灵识在脑子里翻了三遍。
沈叶死了，柳梵音活不成。万霄不会留活口，知道太多的棋子，只有烧掉一条路。
沈叶死了，岛上那些跟着举铁矛的苦役，一个都跑不了。万霄会把周围十丈的地面全挖掉，连根铲干净。
他在这座岛上炼了三千年的丹。
从第一炉废丹到九品丹师的门槛，每一缕丹火都是他的命。丹道本源扎在丹田最深处，跟骨头长在一起，拔出来就是要命的。
龙乾泽的手抬起来。枯瘦的指尖搭在丹田上方三寸，指腹贴着破损袍面，灵力渗进去，摸到了丹道本源的根。
他攥住了，往外拽。
禁忌炼丹秘法，以命炼火。
丹道本源从丹田深处被生生撕扯出来的一瞬，龙乾泽的嘴张开了。
嗓带在灵力反噬的冲击下失去了振动的能力，只有无声的嘶吼从喉底翻上来，把嘴角的皮撑裂了。
赤橙色的丹火从他胸腔里爆出来。
从胸骨缝隙、从肋间、从后背脊椎的每一节骨缝里同时炸出来的火，丹道本源燃烧的火。
三千年的积累在这一刻被点燃。
丹火冲破丹房残顶，冲破炼丹谷的禁制穹盖，冲上高空。火柱的直径从三尺暴涨到三十丈，赤橙色的焰光裹着丹道本源独有的频率，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插进密林上空的虚空节点。
虚空裂了。
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被丹火本源频率搅成了一锅粥。
空间褶皱从丹火插入点向四周蔓延，一层、三层、七层，重重叠叠的褶皱把密林方圆五百丈的虚空搅成扭曲的拓扑面。
谢玄宸的掌停在半空。
漆黑灵力凝成的光团悬在沈叶天灵上方，近在咫尺。
但他的灵识在这一瞬被虚空褶皱打成碎片。
空间锁定，失效了。
谢玄宸的颧骨青筋炸起来。
“龙乾泽！”
怒吼碾过密林。
元婴大圆满的灵力波动裹着每个字砸向炼丹谷方向，但声波在虚空褶皱里弯折，传出去时已经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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