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今日战火，根源不在我
紫霞渊，内院。
分身的掌心翻转，万化霜烬火化成三道金蓝灵丝，扎进正殿东侧的一处阵眼节点。
节点是上古遗留的五帝铭文变体，双鱼纹底座，灵力回路从底座向四周辐射，供养着内院东翼的防御禁制网。
沈叶太熟这套东西了。
帛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双鱼纹底座的灵力输入端在左侧鱼尾，输出端在右侧鱼眼。切断鱼尾的供能通道，整个东翼禁制就是废铁。
灵丝钻进鱼尾纹路。五帝铭文的频率从灵丝渗入底座内部。
东翼禁制灵光柱熄了。
防御网从内院东墙开始逐片坍塌，灵光碎屑像落叶一样飘下来。
青瑶的仙雾从正殿深处席卷而至。
淡青色的灵力波动裹着大罗威压，铺天盖地地碾过内院地面。分身脚下的石板被压出放射状裂纹，金蓝灵火在灵压下晃了两晃。
月白仙袍。长发挽成松髻，两缕碎发垂在颊侧。面容清雅，眉目间一派出尘，但眼底的仙雾翻涌得不平静。
分身退了三步。
圣兽灵种的实时数据在识海里跳动：青瑶出手的灵力输出，只有大罗前期的六成。
她留手了。
分身掌心灵火翻转，金蓝焰光在指缝间流淌。不攻。不守。沿着内院西侧的廊柱横向掠出，掠过第二处阵眼，一座莲台形禁制核心，表面五帝铭文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
但沈叶认得。
莲台第三瓣，灵力汇流的枢纽。切这一刀，西翼供能断。
一道淡青仙雾化成的掌印从虚空凝成，拍向分身的侧腰。威压惊人，大罗修士的手段，空间都跟着扭了一下。
但轨迹偏了些许。
对大罗仙尊来说，这样的偏差不是失手，是故意。
分身侧身让过掌印。仙雾擦着肋骨掠过去，灵压的余波把廊柱震出一道裂缝。
分身没回头，灵丝已经扎进莲台第三瓣。五帝铭文频率灌入枢纽，西翼禁制的灵光柱跟着灭了。
内院四面防御，东翼没了，西翼没了。剩南北两面。
青瑶站在正殿门槛上。
仙雾从袍角翻涌出来，大罗威压让整座内院的空气都变稠了。但她的脚没往前迈。
金蓝灵火的温度从记忆深处翻上来，一缕一缕地渗进经脉，把两百年蚀骨魔瘴从骨髓里烧干净。
打这双手的主人，往后没人治她。
一边是紫霞渊。
矿脉灵力，大罗后期的壁垒，两百年旧疾刚清的底子脆得像纸。万霄断供，三年内连大罗前期都守不住。
“沈小友，停手！”
她的声音从仙雾深处碾出来，淡青灵力裹着每个字砸在内院地面上，石板震出细纹。清雅的嗓音带着极力压制的焦灼。
“你这般作乱，只会把整座鬼牙岛拖入战火！”
分身的手掌搭在南翼阵眼外壳上，金蓝灵丝刚探出半寸，停住。
蒙面粗布下的目光隔着三十丈落在青瑶脸上。
沈叶在识海深处咀嚼这四个字，嘴里泛出一股苦味。
战火不是他点的。万霄拿柳梵音当筹码联姻的时候，战火就已经烧起来了。三千年压榨底层苦役的时候，战火就埋好了引子。他只是划了根火柴。
分身开口了。
“仙尊。”
“两百年蚀骨魔瘴，是我一缕一缕替你根除。七日七夜，灵火渗入三百六十处穴窍，哪条经脉走哪个弧度，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青瑶的指尖在袖口内侧攥了一下。
分身没给她接话的缝隙。
“可你转头便收下万霄的矿脉道场。默许他拿柳梵音做筹码联姻。默许他压榨岛上万千底层修士，伐木场的苦役被龙涎木毒素烂穿经脉，磨矿散修被灵鞭抽断半只耳朵，三千年，一代又一代，死在这座岛上的底层修士堆起来能把紫霞渊填平。”
每一句都是刀，陈述事实比指控更狠。
青瑶的仙雾收了两分。
矿脉道场是万霄给的。她收了。灵力供给、修炼资源、紫晶脉体，大罗后期的壁垒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万霄递来的梯子她没理由不踩。
但梯子底下踩着什么人，她没低头看过。
分身往前走了一步。金蓝灵火从脚底蔓延，沿南翼阵眼的外壳向两侧铺开。
“今日战火，根源不在我。在万霄的野心。”
“今日我只问一句。”
仙雾不动了。灵火不动了。连廊柱裂缝里漏出的风都屏住了。
“倘若万霄启动全岛潮汐绞杀大阵……”
分身的手指在虚空画了一道弧线。金蓝灵光沿指尖轨迹浮出七层同心圆的虚影，潮汐禁制的简化模型，七层绞杀阵列从外向内逐层收拢，像一只慢慢攥紧的拳头。
“将岛上苦役、炼丹谷丹修尽数碾杀。”
虚影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金蓝碎光落在青瑶的袍角上。
“你是站在万霄一边，还是选择苍生道义？”
最后四个字从蒙面粗布底下挤出来，砸在青瑶的胸口上。
青瑶的目光从分身掌心的金蓝灵火上移开，落在内院东翼，禁制灵光柱熄灭后留下的空洞暗面。四面防御塌了一半。
万霄会启动潮汐绞杀阵吗？
她比谁都清楚。万霄治岛三千年，他一定会把禁制那条腿用到极致。潮汐绞杀阵启动，七层封锁从外向内碾压，覆盖全岛每一寸，苦役、散修、丹修、甚至炼丹谷的龙乾泽，全在绞杀范围内。
万霄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在乎的是秩序，他的秩序。
分身金蓝灵火从掌心爆射而出，不是攻向青瑶，是扎进南翼阵眼底部的禁制缝隙。灵丝沿缝隙钻入阵眼内核，五帝铭文的频率在一瞬之间从攻击模式切换到封禁模式。
频率翻转。
金蓝灵丝在阵眼内部炸开，化成层层叠叠的锁链形铭文，沿着紫晶脉体的灵力输出通道逆流而上，通道的另一端，连着青瑶盘坐了七日的玉台。
五帝锁链灵光从玉台表面暴涨，淡金色的铭文链一圈一圈地缠上青瑶周身的仙雾。锁链不粗，跟头发丝差不多，每一道锁链咬合的位置，都卡在青瑶经脉运转的节点上。
青瑶的仙雾被锁链铭文咬住三成。大罗灵力的输出从十成掉到七成，体表威压骤降。
她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腕间的淡金锁链。
救她的手，现在锁她。
青瑶的瞳仁里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被算计的苦涩、被逼到墙角的窘迫、以及深埋在道心底部的、不愿承认的愧疚。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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