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拖累柳阁主一同被困
岛主府偏厅。
万霄没坐主位。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纳凉。
灵汐站在厅中，布袋抱在怀里，大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
“坐。”
“不坐。岛主找我什么事？”
万霄笑了一下，不急不恼，茶盏搁在窗台上，转过身。
“你师尊闭关，短则三月，长则半年。这段日子，你一个人住紫霞渊，闷不闷？”
灵汐没接话。
“炼丹谷那边还有熟人。沈小友学识渊博，你不是一直追着他问铭文？闭关期间多走动走动，也不算荒废时间。”
这话太客气了。一个掌控全岛的岛主，跟一个小弟子聊“闷不闷”。
灵汐年纪不大，但跟着青瑶见过的场面不少，她的手指攥紧布袋背带。
“岛主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万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你师尊的蚀骨魔瘴是沈叶治的，紫霞渊的矿脉是我给的。你师尊能安心闭关冲击大罗后期，靠的是这两样缺一不可。”
灵汐的嘴抿起来。
“我不求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万霄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面上。
灵汐的灵识扫过去，千年凝魂灵果五枚，上古残卷三卷。品阶之高，够她研究十年。
“照常去找沈叶请教铭文，聊天喝茶，顺便帮我留意几件小事，通天碑的完整功法他参悟到哪一层了？鬼牙岛七层禁制他推演到什么程度？藏书阁那些五帝铭文拓片，他手里有没有副本？”
万霄的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
“小事。”
灵汐脑子里想起沈叶在丹房里给她解读逆序标注规则时的画面。她递灵果，他解铭文。干净利落，一来一往。
然后想起另一个画面。师尊闭关前的背影，大罗道基松动，灵力供给全靠紫霞渊矿脉，矿脉是万霄的。
灵汐的手伸向储物袋。
三日后。炼丹谷，沈叶木屋。
窗台上照例摆着两枚金纹灵果和一卷残卷。树叶压着，背面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些……
“沈公子，第四行逆序铭文求解。另，师尊闭关不出，我一人无聊得紧，午后可否来坐坐？”
沈叶看着那片树叶。
手指捏了一下叶柄。残卷品阶比前几日高了一整阶，千年凝魂灵果也从两枚变成了三枚。
灵汐送不起这个。
识海中圣兽灵种的三色光核自动扫过残卷纹理。上面附着一层极淡的灵识印记。不是灵汐的。频率偏沉，裹着一丝紫黑底色。
万霄的东西。
沈叶把残卷收起来，灵果照吃，翻译照写，玉简放回窗台。
午后。
灵汐准时出现在木屋门口，大眼睛弯成月牙，笑容跟之前一模一样。
以前她凑过来问铭文，膝盖恨不得怼上他胳膊肘，整个人是往前扑的，那种不掺假的、连社交距离都不管的好奇心。
今天她坐在对面，距离拉开了少许。眼底多了一层算计后的从容，问的问题也变了。
“沈公子，通天碑第三层铭文我在古籍里见过残篇，您是不是已经参透到第五层了？”
沈叶手里翻着玉简，头没抬。
“第三层都没过。”
“骗人。”灵汐嘟嘴，语气撒娇，话里带刺。
“行宫那些禁制被您一个人破了，那至少是第四层的水准。沈公子何必藏着掖着？以您的本事，投靠岛主，离岛寻亲轻而易举，何苦守着小小的炼丹谷跟藏书阁……”
她的声音拐了个弯。
“拖累柳阁主一同被困？”
沈叶翻玉简的手停了一瞬。
圣兽灵种在识海中将灵汐的心跳频率、微表情肌群收缩幅度、瞳孔反射速率全部同步过来，每一个生理指标都在说同一件事：这段话是排练过的。
“拖累”两个字她咬重了半分，故意往他心口戳。
沈叶把玉简搁下，抬眼看她。
“灵汐。”
“嗯？”
“你师尊选择紫霞渊，是明智之举。”
灵汐愣了一拍，没想到他会接这个茬。
“但你来我这儿的目的，比你师尊选紫霞渊的理由干净得多还是脏得多，你自己心里有数。”
灵汐的笑卡在脸上。
沈叶没追问，拿起玉简继续翻。
“第四行逆序铭文，答案写在你窗台那卷玉简上了。回去看吧。”
送客。
灵汐站起来，转身走之前，嘴里冒出最后一句。
“之前我还真心敬佩你通晓古文。如今看来……不识时务。白白浪费一身天赋。”
门合上。
沈叶靠在椅背上。
柳梵音的联姻，灵汐的试探，暗哨的窥伺。
木屋侧窗外。
柳梵音走到一半就停了。
她本来要来送新誊好的拓片，走到转角的时候听见灵汐的声音从窗缝里漏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楚。
“拖累柳阁主一同被困。”
“不识时务。”
柳梵音的手垂下去，她没进去。
崖底礁石滩的风很大。海水打上来，溅湿她半截衣摆，柳梵音坐在礁石上，把拓片一张张铺开，用碎石压住四角。
拖累。
她三百年困在藏书阁。沈叶来了之后，她的血咒清了，铭文有人能解了，锁骨上的印记烧干净了可她给过他什么？
万霄要把她嫁给兀术。沈叶如果为了她跟万霄对着干，他连离岛的机会都没了。
炼丹谷丹房。
第五批修士今天上门催了。
“龙长老，岛主说，婚约吉日定在下月初三。柳阁主的名帖、聘礼规格、宴席用酒，这些都需要您这位长辈过目签押。”
龙乾泽坐在翻倒的丹炉中间，灵木杖横在膝前，满地药渍和碎瓷。
他没抬头。
“滚。”
修士没滚。
“岛主另有交代，炼丹谷本月高阶灵材配给已暂停。若婚约未定，下月基础灵材供给一并冻结。”
药液气味在丹房里发馊了，三天没人清理，龙乾泽的白须沾着干涸的丹粉，眼窝深陷，鬓角那片原本花白的区域，整块变成了霜色。
修士把名帖放在地上，走了。
龙乾泽盯着那份名帖。
柳梵音和兀术的合婚帖。
他是她名义上的长辈。
万霄拿这个来压，只要他签字画押，这桩婚事就板上钉钉。
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护不住。现在又要亲手把另一个人推进火坑。
龙乾泽的嘴张了张。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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