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起誓
说完，她感觉到男人身体僵住了。
吐息声沉重，他不说话。
许久，许久。
肩上传来凉气，吴欣容一愣，轻缩了下身子，“罗毅……”
他的泪砸进心里，重得她酸涩。
不管受多重要死的伤，他都不曾哭过。
此刻像个孩子，在她怀里，抱紧她。
闷声吻着她脖子，“我当真了，撒谎的人……坏。”
想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种平常发誓会用的，但罗毅还是放弃了。
他爱她多一点，也没关系。
她可以慢慢来。
第一眼见，他在宫门口，看到那位漂亮端庄的皇后。
她穿的格外华丽，面上的神色却无炫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身侧的手一直扯自己的裙摆，紧张的说话都颤。
年纪真小。
那年去帮她的贵妃娘娘，去京城前后不过十日，他每日心都高高悬着。
她一个人可好，晚上该怎么沐浴，会不会着凉……
他才发觉，是他离不开她，他那般喜欢她。
“你以后得日日说爱我，要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吴欣容耳尖红了个透，轻声，“嗯。”
“你得常常亲我，我亲你，你总不耐烦。”
她哪有不耐烦，他像是委屈了，一股脑全要抱怨出来。
搂着她紧紧，晃晃她。
吴欣容心疼之余又觉得他可爱，多大人了，还这样。
“好。”
他始终是没有安全感的，掩藏在坚毅的外表下，一遍遍和她确认，她是爱他的。
“我不和你抢位置，我不让你去军营，是怕你不安全，你要想去就去，不必顾及我。”
“你不必事事听我的，也不用讨好我。”
皱眉，吴欣容认真的摇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要是想要这个位置，有大把的机会。别乱想，也别乱听别人说。”
她没有讨好他，只是……
“不可以每日都要，隔一……两，三日，可以要一次。”
说完她自觉脸红，恨不得咬舌自尽。
他笑了声，在她颈脖处蹭蹭，像只毛茸茸的小狗。
“你也脏了，一起洗吧。”
说完他一把抱起她，吴欣容呀了声。
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扒去了衣服，没入热水中。
“罗毅！”
热气蒸腾的人难以喘息，他的唇四处落下，迷乱中吻她，“你答应我了。”
吴欣容迟缓的觉得，他用几滴眼泪，给她上了一堆律令。
偏偏她还自己答应了。
*
小宝一日日长大，粉嫩的小团子最近有件苦恼的事。
“爹爹为什么总抱娘亲呢？”
每次爹爹一进来，就将娘娘抱走了，然后他就见不到娘亲了。
总要到用膳的时候，才能看到娘亲和爹爹一起来。
娘亲脸红红的，好像还生气了，但爹爹心情很好，在饭桌上将娘亲伺候的很好。
娘亲碗的虾仁都堆成山了，他还得和娘亲抢着吃，要不爹爹全夹到娘亲碗里去了。
坐在桌前的人扫了眼他，居高临下的眸子冷淡。
还不足椅子腿高的小东西昂着脑袋，咕嘟吞咽了下，他还是有点怕爹爹的。
“喜欢。”
“爹爹可以抱小宝吗，爹爹也喜欢小宝。”
爹爹从来没抱过他。
“一般。”
愣了愣，小宝哇的哭出声，迈着小短腿跑出去，“娘亲，爹爹说他讨厌我。”
院子里，娘亲在和小荷姑姑一起给芍药浇花。
美的像幅画，娘亲的手很温暖，将他牵起。
“你又和小宝胡说什么呢。”
手臂在他眼前将娘亲揽过去，靠到娘亲身上，嗓音微哑，“香。”
娘亲嗯声，摸摸爹爹，“嗯，芍药开了，要不要去看？”
小宝茫然的昂头瞧瞧两人，泪眼婆娑的抹眼睛，哼哼唧唧想引起两人的注意。
但很快就被小荷姑姑猫着腰，从后面将他抱走。
从此，小宝知道了个道理，在娘亲心里，爹爹排在他前面。
在爹爹心里，全是娘亲。
*
万人热闹中，美人孤影站在桥上。
今日是上元节，人来人往，大家都不禁去看她。
这样的娇人儿怎么一个人，谁舍得撇下她。
有人跃跃欲试，一个男人从她身后环过她，“没有芝麻糖了，用糖葫芦凑合一下。”
“啊？”
可人儿撅嘴，不满意的瞧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是没有了，还是你没认真找。”
“真没了。”
哦，原来名花有主。
“可是我好想吃，人家说酸儿辣女，喜欢吃甜的是为什么呢？”
“是你嘴馋。”
揽过她，裴恕带她往前走。
小宝虽然四岁了，但宫里一直离不了人，她想要回灵族的山里看看。
祭祖的时候，别人都有地方烧纸钱，而整个宫里都埋着她族人的尸骨。
每一寸土地，浸染了他们的鲜血，每一页书中记载着他们能为长生做的贡献。
他知道，至今，这些事仍然埋在她心里。
她选择向前走，勇敢的大步的，但回首时仍然会痛。
裴恕问过自己，若是提前知道结果，会不会选择在那时候庇佑灵族。
或许不会。
他这人最不信的就是命，如果命指引他向这里，他绝对会往反方向走，赌人力是否能胜天。
“我会不会很烦人啊？”
见他不说话，温知窈小心戳了戳裴恕的腰。
他们出宫时都用过晚膳的时候了，没有芝麻糖很正常，她还让他到处去找。
每买一个回来，她都不满意。
揉了下手中的小手，裴恕摇头。
被她需要着，他才最安心。
“来。”
“我们在这做什么？”
上了船，温知窈奇怪的问，眼见船顺着河水飘飘荡荡。
“回你家。”
“啊？”
扭过头，温知窈惊异的看向裴恕，“那宫里怎么办？”
“我安排了人。”
裴恕年长于她，很多时候她瞒不住他的。
往他怀里缩缩，温知窈不说话了。
灵族的山头其实离京城并不远，这块宝地从古至今被争夺，如今荒废。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温知窈仍旧能回忆起那刻的无助。
“这是我的家。”
小姑娘牵着他的手，昂头，水光熠熠的眸子认真的给他指过去。
那一块焦黑的屋子，只勉强能看出曾经的样子。
尸体仍然被带回宫，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榨干了。
温知窈在小院里，给母亲和妹妹立了个简单的坟。
“裴恕。”
他站在不远处的距离，没有进来。
她过去牵他的手，他垂下的黑眸中倒映出她的虚影，“你确定你母亲会高兴？”
自家娇养的女儿，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当然。”
小姑娘没做片刻犹豫，笃定的点头，“我现在很幸福，母亲一定会为我高兴。”
与她一同站在坟前，裴恕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也没有敬畏之心。
心底的某一刻，他向此地的长者起誓，他会照顾好她。
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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