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废人
裴恕下意识抱牢，闻到婴孩身上那股奶香味，才意识到是什么东西。
男人冷厌的神色渐渐化为一些迷茫，与短暂的无措。
温知窈望着他，轻抿唇。
如何能让裴恕被人世间的幸福留下。
她很想做到。
“他，像你吗？”
这个孩子没出生时，裴恕有想过一个缩小版的她长什么样。
很可惜如今看不到。
按道理说，他有不少‘孩子’。
可与她的孩子，还是让裴恕莫名感觉到有些不同，被许可与她相关联。
“小宝才多大，我觉得看不出来，小荷她们非说像我，我这么丑嘛。”
小宝被放到软塌上，被温知窈挠了下痒痒，咯咯咯的笑开。
“他还没取名字，等你呢。”
尹殷给小宝取的名字，温知窈一次也没让殿里人叫过他。
“温景熠。”
春和而景明，熠熠生辉。
她的姓很漂亮，是暖阳的味道，裴恕也不需要人来继承他的姓氏。
温知窈略微愣了下，嗯了声，“你有名字啦。”
伸手逗逗小宝的肉滚滚的脸，他似乎也知道高兴，乐呵呵的咧嘴笑。
日光暖阳撒下，软塌上倒影出三人的影子，交叠相融。
原来幸福也会让人鼻酸。
“小景，来这。”
小宝已经会爬了，不稳当的左摇右晃。
陪着玩了一会，温知窈才发现裴恕侧头靠着窗沿，睡着了。
她放缓了动作，从软塌上爬过去，依偎进他怀里。
他身上还是好冷，捂不暖的手。
她习惯于他的温度，让她心安。
小宝呆呆的坐在软塌上，幼嫩的黑色瞳孔里，倒影出两人。
他有记忆的第一日，他看到，母亲和父亲很相爱。
要到了喂奶的时候了，小荷敲门进去，一眼看到娘娘靠在掌印怀里，玩着他袖口。
她轻声将小宝抱起，行了礼，出去。
娘娘自己还是掌印的‘小宝’。
小荷没想到，自己会在娘娘身边这么久。
也没想过，那位琢园里的人，会有一日真的不再孤单。
*
今日偷了懒，温知窈不得不晚上补回来。
裴恕还睡着，她舍不得吵醒他，就回了寒月殿办公。
年关在即，宫中要如常举办宴席，尹殷又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得解决。
折子看的头脑晕晕，温知窈伸了个懒腰，想起他晚上要喝的药。
“给我吧，我正好去。”
推门走进去，温知窈呀了声，慌忙转过身。
急促的动作让手中药泼洒出来，烫得她不得不放到桌上。
烫红的手指捏住耳垂，背过身去，小脸红得如枝头沉甸甸的苹果。
裴恕系上寝服，走出里屋，“娘娘将臣身上舔了个遍，却看不得？”
单手将她揽到怀里，一手端了药，喝了后放回桌上。
“污言秽语！”
他身上带沐浴后的水汽，难得暖洋洋的。
温知窈脸烧的滚烫，闷在他肩处，糯声愤愤不平。
她当时只有心疼，如今被他用闲散的语调调侃出来，温知窈迟迟的觉得害羞。
心脏跳动的剧烈，他总能轻易的勾走她。
勉强平息，温知窈记起她刚刚想说什么了。
“裴恕，你把楼给我吧。”
他的楼能知道来往的消息，坐镇宫中，却能听遍八方。
“怎么了？”
知道她应付不来这些事，裴恕坐到桌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单手撑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也没什么，大盛地大物博，我该如何知道千里之外的消息呢，一般做皇帝是如何知道的？”
“派人去，一个人累死也不可能。现在先送粮草去边塞，马上大雪封山了。”
温知窈眨眨眼，倒吸了口凉气，她怎么将这个忘了。
“好，我让长影去安排。还有……”
两人一问一答，窗外夜色垂垂。
温知窈在间歇回味他的话时，瞥见身边人捏了下眉心。
他身体撑不住长时间的久坐，她赶忙搁了笔，“我不和你说了，你去睡觉。”
裴恕眉蹙了下，为什么。
手被人抓住，努力想将他拉起来。
“快去休息吧，我已经懂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推搡他到床上，温知窈刚要走，手腕被人抓住，“去哪？”
她不一起？
出什么事了。
裴恕有些没明白，今日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了。
他如今看不见，很难察觉她的情绪。
“我回去再看一会儿折子，你睡吧。”
小手一转，从他原本就没有攥的太过紧的手中挣脱。
然后她似乎吹熄了灯，走了出去，关门声轻轻。
黑暗中裴恕睁眼，再闭眼，再睁眼，闭眼又睁眼。
几次来回，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她说喝药会压制毒素，会好的。
右手微微用力，运气。
许久，那股从小他便能感觉到从丹田涌上的内力，迟迟未有。
几次后，裴恕一嗤，放弃。
如今他同废人没有区别。
他的利用价值，只有手中残留的东西。
她很想要的东西。
*
粮草的事，温知窈安排下去了。
长影应答的很快，这事他亲自去。
他像只永远乐天热情的枣红马，每日不知道哪有那么多精力，哪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
或许是从地狱走出来，每一日对他而言都是新生。
都是值得喜悦与珍惜的。
每日从琢园那回到殿里，批阅完奏折，都快到早朝的时候了。
她好几日都是干脆不睡了，被冷风吹吹清醒了，去上朝。
回来后，再补一觉。
宫中她能信任的人不多，不想累着裴恕，想让他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像以前一样，盖世无双的少年将军，桀骜如旭日的掌印大人。
她很多事只能自己趴在桌上，琢磨琢磨。
“娘娘，秦道长来了。”
温知窈合上桌上的书，征兵的事，还是等年关过了再说吧，至少过个好年。
起身，“知道了。”
裴恕昏睡的那几日，宫外突然来了个姓秦的男人，开口就要见她。
宫里认识他的人说，这位峨山道观里的秦道长，闻名于天下。
久居道观，鲜少下山。
温知窈才见了他，本以为道长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是个年轻人。
相貌儒雅，颇为风骨，眉心有一颗红痣。
“我观天象有误，真龙现世，百姓之大福，却好事需多磨。师傅仙逝时，曾指点我，为天下苍生谋，所以特来协助娘娘。”
“你说的真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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