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惦念他
她被说的也有点心慌，入冬了，没吃没喝，没炭火，真的会死人。
“你们都塞了钱？”
男人回头，冷冷瞥了她们一眼
许是被听到了，她立刻垂下头行礼，“嘘。”
旁边的小妃子被吓到，往她身后躲，闭嘴了。
当晚尹殷就翻了她的牌子，宫里新来了一批美人，这狗东西都快忘记她了。
谁让那傻丫头又去塞钱，温知窈半是无奈，心里也清楚人在屋檐下得低头的道理。
不过那夜尹殷喝多了酒，醉的不省人事，她躲在角落里混过了一夜。
第二天，殿里就送了不少炭火来。
都是金丝炭，最昂贵的那种，她们这个位份远远没资格用。
“哇，陛下对姐姐真是好，我等哪一次伺候完，陛下还记得给赏赐，能记得我们名字就不错了。”
宫中人实在多，她们四五个人住在一个大殿里。
门隔着门，平日里感情好，睡一张床的那种。
这些炭火省着点用，够支撑她们所有人活过那个冬天。
可惜，她没活过冬天。
尹殷在朝堂不顺，便变本加厉，发泄在后宫。
后来，他打起与朝臣交换妻妾的主意，朝廷一片乌烟瘴气，夜夜大殿里满是笙歌玩乐。
妃子们抽签决定，今夜轮到谁。
一夜一夜，一直没抽到她，她只当运气好。
那一晚抽到了与她们同住的妹妹，妹妹才刚过十六的生辰。
是好人家出身，父亲虽只是个小官，但很疼爱她。
被强抢入宫，家里抵死不从，全被下了大狱。
“干！大不了老娘去，这破地方早死早超生了！”
话这么说，但大家都被吓的瑟瑟发抖，眼泪直掉。
“好了，我去吧。”
她们间年纪最大的是她，二十岁。
谁也不如她受的罪多，她有经验，怕什么。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何必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乔装打发过前来带人的小太监，大殿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还有女人的哭声。
那些诰命夫人或许也没想过，在自己父母家教养严苛的姑娘。
有一日，人前受辱。
来了她没打算回去，伺候一位亲王的时候，她用他腰间的刀划开脖子。
平日有人监督着她，不许她死。
今夜得个解脱。
想必娘亲会理解她，她不是想用这副肮脏的身子玷污灵族的名誉。
她一直不敢死，不敢去见大家，可她坚持不下去了。
“娘娘非要把臣衣服哭湿，才满意？”
哭什么，谁又惹她了。
这一切不都顺着她的心意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完没了，之前没觉得小贵人这么能哭。
“啊。”
温知窈恍然回过神，娇小的身躯更往他怀里钻，坠入噩梦般的钝痛让她一时间难以抽离。
她看不懂裴恕，上一世，这一世，总是如此。
但这一次，她不会允许自己落到如此下场。
整理情绪，她昂起头，“我让掌印来不是..........”
想解释没有想利用他。
“不早了，回吧。”
裴恕没听完，大手碰了下她头顶，抽身离开。
黑色的大氅随着脚步被吹起，转角处他身形消失。
脸上湿冷的泪在晚风中吹干，温知窈抿唇，往回走。
假山后，穆朝南眨眼，将刚刚一切尽收眼底。
琢园，王德等在殿外，瞧见人赶忙迎上去，“掌印回来了。”
拿开男人脱下的大氅，他躬身吐出鲜血。
“掌印！”
裴恕抬了下手，示意没事，“出去。”
大口的血水从他唇中溢出，转瞬染红的衣裳，撑在桌边的手臂青筋裸露。
王德着急，“您不能再吃药了，毒发的三月之期，如今只剩下一月了，您和老爷好生说说吧，老爷还是心疼您的，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刚刚小荷跑过来，哭的吓人，说娘娘出事了。
掌印毒发了，撑不住自己，可还是强行服了药，过去。
那个药虽然能让掌印暂时恢复，但过度消耗身体，等于将身体里全部气力挪到一个时辰用。
反噬的结果不堪设想，若非掌印内力浑厚，普通人估计都暴毙身亡了。
这些年掌印总共就吃了两次药，一次是选举时，一次就是这次。
当年掌印为四殿下饮下毒后，老爷觉得掌印难当大任，打算换一人。
掌印提出要参加选拔，吃下四颗，拔得头筹。
没人能忘记他从血海中杀出来那刻，骇人的强大。
他不死，就终是佼佼者。
可这种药物折损的是他的寿命，掌印如今身体差成这样，曾经他也是带兵打仗的，马背上肆意的少年郎，武功盖世。
“奴才去同娘娘说！您不理奴才，总得听娘娘一句吧。”
“敢。”
王德委屈到抹眼泪，伸出的脚收回，只能老老实实下去了。
殿里冰冷的空气钻入肺里，裴恕按住心口，喘息声竭力。
噬心的毒，发起来如凝固每一寸血管，流经身体的血液凝结为冰刃，在身体里横行，疼痛欲绝。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唇中吐出，他强撑倒在床上。
早上，王德送早膳进去，见裴恕着了朝服，惊的叫起来，“您还要去早朝啊？”
“药。”
出了昨晚的事，他今日的早朝肯定是要去的。
“掌印！”
男人不耐抬眸，王德只能拿过来，看着他服下。
走出去，他仍是万人之上的掌印，看不出半点裂痕。
早朝上众人吵成一团，有人说皇帝不该如此，有人担忧和西疆的关系破裂，有人怨怪裴恕，争论声四起。
尹殷颓然的坐在上面，他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如今变成了这样。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皇帝，用自己的妃子去讨好那些蛮人，看他的目光中都有鄙夷。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帮畜生不是真心拥护他！
他们肯定心怀鬼胎，他们肯定想要他死吧，想要四哥继位。
有人，他们有人是坏人，是坏的，想把他从皇位上拖下去！
“咳咳咳咳。”
咳嗽声从上面传出，大殿瞬时安静下来，在一片死寂中余音绕梁。
男人手中的白帕子染血，所有人都看过去，没一个敢多言。
尹殷吞咽了下，刚刚还气急败坏的情绪化成另一种。
掌印要是死了，他是更有权，还是会被人直接杀掉。
有人盼着这阉贼暴毙身亡，但几声咳嗽后，他折叠帕子擦了下嘴角。
从上面看过去，尹殷看到帕子右侧角落绣着朵很小的梅花。
奇怪，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图案。
在哪呢，尹殷一时间想不起来。
“掌……掌印说该如何是好？”
“罗将军杀的人，与我们何干。”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就是啊，人不是咱们杀的。”
“这事赖不到咱们头上，听说昨晚是淑妃娘娘掌握大局，才让这事没有太过分。”
“多亏了淑妃娘娘，昨日力挽狂澜，女中豪杰啊。”
裴恕扶额，吵的头疼，站起来时他身型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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