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惊雷与抉择
叶清欢没有正面回答林书豪关于她秘密的问题。
“小婉以为林家只剩她一个，所以发誓要杀一百个鬼子报仇，这是她最大的动力。”这个理由无人可以反驳。“加上她底子好，又肯下死力气练，在一次次的仗里活下来，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能带出“利刃”这种队伍的人，有些不传之秘再正常不过，众人并未深究。
叶清欢扶起林书豪，目光扫过他们兄妹二人：“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书婉抢先开口：“姐，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林书豪却没出声，他身后都是拿命跟他混的弟兄，他不能不管。可跟着叶清欢，又能学到真本事，杀更多鬼子，他一时陷入了两难。
叶清欢摇了摇头：“你们的去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杀最多的鬼子，并且活下来。”
她从挎包里取出一张军用地图，在地上铺开。
“我们一路从沧州过来，杀了多少鬼子和汉奸？加起来超过两百人。可日军在华北的驻军太多了，我们杀的这点人，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但就在几天前，一件大事发生了，它会改变整个战场的打法。”
“日本人偷袭了美国在太平洋的珍珠港海军基地。”
李铁牛他们面面相觑，珍珠港？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只知道打鬼子，对千里之外的世界格局一无所知。
“这意味着，日本人向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国，宣战了。”
“战争的规模会空前扩大。为了支撑更庞大的战争机器，日本人会更加疯狂的从我们这片土地上榨取资源和兵力。所以，接下来的一两年，将会是敌后抗战最艰难、最黑暗的时期。日军的清乡、扫荡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残酷，更频繁。”
叶清欢描绘的未来，让所有人都听得后背发凉。
“你们虽然身手不错，也有一腔热血，但对于真正的特种作战，还是门外汉。让你们现在跟着我去执行高强度的渗透、侦察任务，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林书豪的脸涨红了，却没法反驳。刚才林书婉露的那几手，已经说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武艺，在新的战争模式下不够看。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书豪沙哑着嗓子问。
“所以，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叶清欢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位置正是他们所在的沧州、河间一带。“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小婉，你留下。”
林书婉霍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
“留下来，当一颗扎在鬼子心口的钉子。一支只听你号令的，敌后利刃。”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叶清欢会让她留下。
“不！姐，我要跟着你！”林书婉一步上前抓住叶清欢的手臂，眼眶都红了。
“小婉，冷静点。”叶清欢反手握住她的手，“跟着我，你就是‘利刃’里的一把刀，就算你武艺再高，战术再好，也只是一个人。可如果留下来，你就能带出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像你这样的人。”
她望向林书豪，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出身武术世家的林家子弟。
“你们看，最好的兵源就在这里。他们有武术底子，身体比一般人好得多，也听话，还熟悉这地方。他们缺的是好武器，好战术。更缺一个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的领头人。”
这番话让林书豪等人心头剧震。
“书豪，”叶清欢转向他，“你重情重义，在林家庄还有周边乡镇都有声望，你能把人聚起来。”
“而你，小婉，”她再次望向林书婉，“你身手好得吓人，还懂单兵作战技巧和战术。你是这支队伍的尖刀，是他们要学的样子。”
“你们兄妹二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再配上我能提供的武器弹药和药品……”
叶清欢用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几条日军的补给铁路线和公路网都圈了进去。
“你们可以像幽灵一样，游荡在日军的后方。炸铁路，断公路，刺杀汉奸头目，袭击落单的巡逻队。打了就跑，绝不恋战。让驻扎在这里的每一个鬼子，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李铁牛热血沸腾，这可比他们以前没头苍蝇似的乱打乱撞，高明太多了！
林书豪也终于明白，叶清欢想的根本不是打打杀杀。她的计划太大了，把整个华北都算进去了。而他们兄妹，就是这个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小妹，”林书豪看向林书婉，“教官说得对。这是我们林家的责任，也是我们这些习武之人，该干的事！”
林书婉的身子轻轻一颤，她看看兄长，又看看叶清欢，抓着叶清欢手臂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她明白，叶清欢是在给她一副更重的担子。
“姐……”她用力点了点头，“我留下。”
叶清欢笑了：“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战场并肩作战。”
她拍了拍林书婉的肩膀，“我会定期派人给你们输送补给和情报，必要时，‘利刃’也会帮你们。你们这支队伍，需要一个新的番号。”
“就叫幽灵吧。让鬼子听到这个名字，就吓得做噩梦。”
幽灵……林书豪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浑身发热。
叶清欢指了指留下的那辆卡车，车上盖着帆布：“第一批装备，先武装你们的核心骨干。书豪，你负责招募可靠的林家子弟，记住，宁缺毋滥。车上有四十多支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还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当听到“重机枪”三个字时，林书豪和李铁牛的眼睛都瞪大了。那可是真正的大家伙！
叶清欢又从自己身上取下一台军用电台和一本密码本，塞到林书婉手里：“这是我们的专用联络方式，每三天联系一次，我会教你怎么用。还有这个。”
她将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林书婉接过，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都是附近几个县城里铁了心给鬼子卖命的大汉奸。
“第一步，立威。”叶清欢的语气很严肃，“用最快的速度，最利落的手段，把这几颗钉子拔掉，打出幽灵的名号。”
“教官，我们明白！”林书豪抢先应道。
叶清欢看了林书豪一眼：“我有一个条件，也是死命令。任何行动，都不能把普通老百姓卷进来，不能让他们因为你们的行动受到伤害。这是铁律，谁犯了，谁就从幽灵里滚出去。听明白了？”
“明白了！”兄妹二人齐声应道。
叶清欢这才把自己的挎包摘下，塞到林书婉手里：“这里面是五盒盘尼西林，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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